《红尘渡》不笑

54、五十三（下）

　　“大哥，我们老是这样光打不捉有什么意义？也许那些海盗里面就有知道小妹下落的，你就让我们捉几个来问问吧。”
　　八人中样貌最为稚嫩的少年心有不甘的低吼，垂在身侧的手激动的握成拳头，其他几兄弟也满怀期望的将目光一齐投向他们的大哥，显然他们都很同意小弟的想法，现在去追也还不晚。
　　“不行！”
　　似在抑制着心中强烈的渴望，仅仅‘不行’两个字仿佛是从胸腔里被硬挤出来的，沉闷压抑。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少年闻言激动得赤红了双眼，一双拳头在空中挥舞，“我没看出那些海盗有什么了不起，如今我们有铁甲战船，打败他们易如反掌，只要给我抓到一个我就有办法从他嘴里问出小妹的下落，我们为什么还要等？你不去追，我去。”少年说罢就要下令独角舰船追击。
　　“左思廉！”被称为大哥的男子猛然回头，也是双目赤红，神情僵硬，“你还记得来时是如何跟爹爹和天远君亲承诺的吗？这里由我指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 ...哼！左思仁，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让小妹回大良，你怕她做皇后跟你争宠。你要做陛下的贵君你就去，把小妹还给我。”
　　左思廉气急之下说话根本不分轻重，他只想发泄出心中的不满，直到大吼出来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思廉，你闭嘴！”
　　其他几个兄弟一听他的话马上脸色大变的上前一把将小弟那张毫无遮拦的大嘴堵上，再去看他们的大哥。
　　“大哥... ...”几兄弟担心的看着左思仁瞬间煞白的脸色，都有些不知所措。
　　左思仁眉心耸动，怒目瞪视着思廉，他身为家中长子平日对弟弟们一向爱护有加，少有这么愤怒瞪人的时候，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的几兄弟都紧张的不断给小弟打眼色要他赶紧跟大哥认错。
　　思廉毕竟才十九岁，孩子心性未退，他低着脑袋谁也不看，但也倔强的不肯去道歉。
　　“大哥，思廉不是有意的，你... ...你别往心里去。”
　　“是呀，他只是太担心小妹，太激动才... ...”
　　思礼和思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用眼色不断催促思义，思信，思忠和思孝，要他们赶快劝小弟过来给大哥道歉。
　　看着几个弟弟紧张的样子，思仁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仿佛要炸开似的怒火。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怪思廉，兄弟几个中就属思廉最疼小妹，自小只要是小妹要的他绝对都会照办。还记得那时他才五岁，小妹也刚会用稚气的童音叫‘哥哥抱’的时候，思廉就天天抱着她，只要小妹不喊停，他就一直抱着不肯松手，小妹被送进宫的时候他哭得最凶，嗓子都哭哑了还是不肯停，小妹只要一有出宫回家的机会，他就会把自己平日里给小妹搜集的所有玩意都搬出来哄她高兴。
　　失去了小妹，思廉是他们兄弟中最难过的。
　　“思廉。”他上前摸摸弟弟低垂的头，手有些颤抖，但声音温和而坚定。“相信我，我对小妹的爱绝不比你少一分，如果小妹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入宫。但这个计划是天翔大人制定的，如果只抓到几个海盗就可以问出小妹的下落，那么天翔大人就绝不会千里迢迢亲赴黎国并布置下这个天罗地网之局，万一因为我们一时的冲动而破坏了天翔大人的整盘计划，那么小妹就有可能陷入危险，所以我们不能冒险，你也要忍耐。”
　　左思廉本来就是一时极怒攻心才会口无遮拦的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大哥对于小妹的失踪有多担心多自责，甚至不惜违抗圣旨亲自出海寻找小妹。“大哥，我... ...我... ...对不起！”他低头红着脸道歉。
　　“好了，今晚大家都累了，吩咐舰队回航，你们也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吧。”
　　“那大哥你... ...”
　　“我在这看看夜景，一会儿就回去。”
　　他这么说就是要单独待会不叫大家陪了，兄弟几个只好瞪一眼那个闯祸的小弟，拉着他一同回舱了。
　　思仁面对清冷的夜空自嘲的一笑，他无法责怪思廉刚才所说出的话，因为就连他也觉得思廉说的对。
　　是他害了小妹。
　　如果不是为他考虑，小妹不会选择和祁国太子离开大良，如果不是因为昔炎的威胁，小妹也不会登上那艘开往天禹洲的货船。
　　一切都只因为十九皇子昔炎就是当年他以为已经死去的小柳。
　　还记得当时自己曾带小妹去看过小柳的坟，却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昔炎就是自己口中的小柳了呢？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这许多的疑问他都无法得到答案，他现在只知道，小妹为了成全他而选择了离开祁国，为了他这个大哥而下落不明。
　　现在就连费氏称雄天下的情报网也只能追查到小妹他们乘坐的‘神风号’被人遗弃在黎国港口，船上人、货两空。
　　顺着‘神风号’被贩卖的货物，费氏一路追查到黎滋，全部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叫安吉的奸商，而他的货竟是来自——　海盗！
　　被海盗捉去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尤其小妹还是一名女子，那可怕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万一小妹遇到了危险，万一正被人欺辱，他这个做大哥的要如何才能弥补？虽然全家人都在祈祷小妹平安无事，但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整整四个多月都毫无音信，他知道他们可能将要面临的是怎样不堪的结果。
　　他的心在滴血，善良又天真的小妹实在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他不能原谅自己，也不能原谅昔炎，如果找不到小妹他宁可一生都在海上漂泊，再不回大良。
　　伸手摘下腕子上已经佩带了十几年的碧玉手串，碧绿的玉石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这个东西是当年小柳送给他的，不！应该说是十九皇子昔炎送给他的，如今已经没用了。
　　碧绿的珠串闪烁着柔和的光华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形的轨迹，转瞬间已被浪花吞没。
　　思仁收回手。
　　他和昔炎今生注定无缘。如果上天怜悯，他只希望能让他找到小妹，不管小妹受了多少苦，他都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疼爱她，照顾她，再不让她离开身边半步。
　　举头望月，月已中天。
　　再有三日...　...再有三日，天翔大人便会到达黎国，所有的一切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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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十二点前传上来的，谁知一写就写过了，算是22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