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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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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出发已经两天了,按照计划,十九皇子会在明晚潜回国都。我不知道他能用什么方法瞒过军中的人,因为太子他们一定在军中安插了眼线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昔炎殿下,一直以来我都不曾对他有过真正的了解,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怎样,甚至不知道他有哪些手下,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他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深沉,最有忍耐力,最深不可测的一个,他一定能想到办法摆脱那些眼线。
我们这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仲凌哥的安排下一切都已就位,皇城门卫中有我们的人,确切的说是阴傲泽的祁国秘谍,到时他们会打开城门放十九皇子进城,参与暴动的人也都准备就绪,要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现在,在皇城平静的外表下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只不知风雨过后的大良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商冲和徐仲凌一同走进玉荷轩,由于他们在天启帝的寿宴上得到了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特许,因此在对外的联络上就靠他们了。
“冲哥,仲凌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化?”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都那么凝重?
商冲激动得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今日我和仲凌发现宫内的侍卫比平日增加了许多,而且接到命令,从今日起皇城实行宵禁,玄甲卫对皇城的巡查也由一个时辰一次改为半个时辰一次。”
“最重要的是,”徐仲凌一字一顿艰难的道:“皇城的所有守门卫兵全部被更换,我们无法在昔炎殿下入城时开启城门。”
怎... ...怎么会这样?
“仲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加强了对皇城的防守?难道是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
“云儿,你不用担心,绝不可能是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徐仲凌安抚的道:“执行这个命令的不是太子也不是二十四皇子的人,而是太宰宫轩辰大人,他只会忠实于天启帝陛下的命令。”
“太宰宫轩辰?”我见过他的,他是四大家族中宫氏一族的人,对天启帝忠心不二。
商冲点头道:“一直以来我们只把防范的重点放在太子和二十四皇子他们身上,但却忘记了天启陛下一方的力量,他们才是维护大良秩序的最大力量。”
“可是天启陛下不是还在昏迷当中,如何能发布命令?”
“命令是帝师李柏松大人发出的,在天启帝昏迷前任命他为监国,有干预朝政之权,甚至可管辖太子。”徐仲凌解释道:“但一直以来不管众皇子们闹得多凶,帝师大人都从未干涉过,也从未对太子的决策产生过任何疑义,如今却突然发布戒严的命令,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帝师李柏松不会突然这样做。
是什么事呢?
到底是什么事?
难道... ...?!!!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 ...难道... ...天启帝,他快不行了。”
“什么!”商冲和徐仲凌闻言惊叫出声。
自从天启帝重病以来,泰安宫就被重兵把守,由帝师李柏松和一众医官日夜守护,外人一律不得进入,所有关于天启帝病情的消息都被严格封锁,除了帝师每日一次会将天启帝的病情报备给众人外就得不到任何的消息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想争夺皇位的皇子们都觊觎天启帝的威慑,不敢轻举妄动。
“... ...云儿说的有道理。”徐仲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确实可以说得通。“万一天启陛下... ...殡天,大良一定会发生大乱,帝师大人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加强防范。”
商冲瞪着眼睛看向泰安宫的方向露出复杂的神色。在大良所有臣民的心目中,天启帝就是神的化身,他是这个国家最最坚实的支柱,只要他稳稳的坐于帝座就可保大良国泰民安,大良在他的统治下开创了四十二年的盛世辉煌。
现在,他才那么深刻的感觉到即使是如此伟大的帝王也只不过是个人,是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如果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别人也一定也会想到。”徐仲凌冷静下来道:“太子和二十四皇子的夺位之战一定马上就会展开。”
“可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如何才能让十九皇子入城。”如果昔炎无法进入皇城那一切就都完了,我们所有的计划都要宣告失败,昔炎会死,阴傲泽会死,还有好多人也都会有危险。
我急得团团转,时间迫在眉睫,我却毫无办法。
“如果没有天启帝盖着国玺的上谕,宵禁之后任何人都无法入城的,但这上谕根本无法弄到。”徐仲凌早已经想了无数办法都行不通,就是明强暗偷都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别的,只泰安宫周围数百的金甲龙卫就连苍蝇也别想闯进去,就算进入了泰安宫,可里面还有帝师李柏松和众多医官日夜守护,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到盖着国玺的上谕,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难道云儿你是想... ...”
“我想偷进泰安宫。”
泰安宫晚间的戒备比白日里更加森严,在数十盏灯的照耀下简直亮如白昼,一队队金甲龙卫守护在殿前,金黄的铠甲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杀气森然。
泰安宫的大殿两边原本是两座偏殿,现在成了临时药房,所有医官和一众宫侍也都住在里面,他们不能离开泰安宫,所有的活动都要在金甲龙卫的监视下进行。
此时,一名红衣宫侍正手拿装着空药碗的盒子由回廊向临时药房走去,忽然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哎’叫一声摔在地上,他手上拿的盒子摔在地上,盒子里的药碗也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瓷碗打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的响彻夜空,犹如报警信号一样立时让附近正在警惕的金甲龙卫们瞬间赶到现场。
小宫侍哆嗦着跪在地上不明白自己明明走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跌倒,还好他拿的是空碗,要是把陛下的药撒了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突发状况很快得到了解决,金甲龙卫都回到各自的岗位。
“等等,你站住。”
一名金甲龙卫忽然发现,在他们被碗摔碎的声音吸引而转头的瞬间居然有一个小宫侍正偷偷往泰安宫外走,要不是他们发现的及时差点让他溜出宫外。
“你叫什么?没有帝师大人的命令不能私自出泰安宫。”
被叫住的小宫侍显得十分慌张,头都不敢抬的哆嗦着下跪道:“奴才是刚被调来的,适才王太医要奴才去御药房给他取两味这里缺少的药,奴才不知道要帝师大人的允许才可以!”
“不行,回去!”金甲龙卫强横的道:“没有帝师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走出泰安宫一步。快滚,下次再敢偷出泰安宫就拿你问罪。”
“是!是!奴才记住了。”小宫侍慌张的转身往临时药房的偏殿跑回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小宫侍的身影消失在偏殿内,商冲和徐仲凌才在隐身的暗处长长呼出一口气。
云儿这个办法确实精妙,先是利用金甲龙卫们被声音吸引转头的时候往泰安宫的方向跑,因为从他们隐身的地方到泰安宫的距离实在太远,所以根本没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时候跑到,但这计策妙就妙在,当云儿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突然又转身往回走,这在刚转回头的金甲龙卫眼中看来就好象是她正从泰安宫往外走一样。人的心理很奇怪,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人时就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一定是从自己的方向走出去的。
“仲凌,云儿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刚才就是他用石子击中了那个拿药碗的小宫侍,给云儿制造了跑过去的时机。刚才他的心紧张得都提到嗓子眼了,时刻戒备着,就等金甲龙卫万一识破云儿的伪装时好出手救她。
“我们等着吧。”徐仲凌淡淡得道:“万一云儿被识破,我们就算死也要把她救出去。”
云儿的固执他们太了解了,只要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就像当年为了他们不惜顶撞长公主和天启帝一样,这次她为了救祁国太子也一样这么拼命。
世上的女子何其多,但他们的云儿却是独一无二的一个,有时候他们甚至希望她能像个普通女子那样,自私些,跋扈些,任性些,这样就不会总为了身边的人担心,冒险。
他们无法说服她,就只能舍命保护她,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云儿就是他们的死敌。
两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泰安宫的方向,期待着云儿的身影能再次出现。
成功的骗进了泰安宫并不代表计划就成功了,往后的路还很长,我暗暗为自己打气,要赶紧想办法进主殿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到盖着玉玺的手谕。
我把头上的帽子正了正,不知道这身小宫侍的服装是冲哥从哪里弄来的,稍微有些大,尤其是帽子,只要一低头就会往下滑。
不过这样穿还是第一次,以往只有裙装可穿,像这种男子的装束穿起来真是不自在。而且,一想到仲凌哥给我梳的头就想笑,头发被高高的梳在头顶正中,然后长发被辩成辫儿盘成一个球,好象一个小馒头顶在头顶,有些滑稽,为什么仲凌哥他们梳成这样就显得英俊潇洒,偏我梳起来就显得别扭,不过还好有帽子能遮丑,现在就算大哥见到我恐怕一下子也认不出来了。
“那边那个小奴才,过来!”一个红衣宫侍站在回廊上叫道。
我的心一抖,惊讶的左右看看,没人!难道‘小奴才’是在叫我吗?我迷糊的看看自己的衣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装扮的是个小宫侍而不是公主,看来他真是在叫我。
“看什么看,就是你,快过来,呆头呆脑的。”红衣宫侍气急败坏的叫道。
“是!”我赶紧向他跑过去,在宫侍中衣服的颜色代表着阶级,红衣是所有宫侍中品级最高的,而我身上这身蓝色的衣服就是品级最低的。
“真是的,怎么会选了你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奴才来服侍陛下。”那红衣宫侍皱眉道:“快跟我提上这食盒送到主殿去,那些太医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主殿?”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此轻易就能混进主殿了。
“发什么呆,快走。”
红衣宫侍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眼前这个看起来明明挺清秀,实际上却傻乎乎的小宫侍。
“是!”
我心花怒放的提着沉沉的食盒跟在他后面向主殿走去。
刚跨进主殿的门槛,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外殿有十七八个胡子花白的太医正聚精会神的讨论天启帝的病情,看他们每个的脸上都是一脸的严肃的表情就知道情况十分不乐观。
我偷偷往内殿看去,在两层轻纱的遮挡下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影象,不知道天启帝的玉玺和手谕是否放在里面。
“看什么看,快放下食盒跟我出去。”红衣宫侍催促道。
“是!”我赶紧收回眼光,放下食盒。
这里确实无法下手呀,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呢,看来只有放弃这个办法,再另想它策了。
“啊——啊——啊——”
凄厉的哀号突然从内殿传出来,仿佛一个人临死前的惨叫,在夜里显得分外毛骨悚然。
乍一听到这种恐怖的声音,我被吓得差点仍掉手里的食盒,而刚才还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医们一个个都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的奔向内殿。
一定是天启帝出事了!我想也没想的也跟着跑了进去。
“哎!哎!”红衣宫侍在后面大叫。“你不能进去,快出来。出来!”
现在这时候还有谁会在意他,我头也不回的冲进内殿。
内殿的正中摆着一张大大的书案,我的眼睛牢牢的被书案上泛着幽幽绿茫的国玺吸引住了,它和我近在咫尺,近到只要我再迈前两步就可以拿到它。
“啊——啊——啊——”
凄厉的号叫让我猛的一震,赶紧收回看着玉玺的眼神,还好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
太医们正围在一张大得离谱的豪华大床前,大床足足占了内殿五分之一的空间,从殿顶垂下的层层薄纱将里面的人和外面隔开,哀号声正从床上传出来,十几名太医手忙脚乱的扑向床边用尽各种方法想要减轻床上之人的痛苦,让他停止哀号,但毫无效果。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个躺在床上不断发出哀号的人就是大良的天启帝,是什么样的病痛能让一个伟大高傲的帝王发出这样悲惨的叫喊?连嗓子哑了都无法停止嘶叫。
床上的人突然猛得弹跳起来,整个身子不断剧烈抖动,所有太医都上前一边喊着‘臣罪该万死’,一边拼命将床上人弹起的身体按下去。
“你还在一边看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不知是谁朝我大喊一声,我就像被人当头棒喝一样跳起来扑到床边,跟着那群太医们一起拼命把天启帝的身体按住,耳边传来太医们的话:“陛下的身体现在已经无法承受任何药物,臣等只能... ...只能... ...”
我眼眶一红,知道天启帝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就被病魔折磨成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双眼紧闭,头发凌乱,身体干瘦,不断哀叫的老人就是天启帝,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我初入宫时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时的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帝王的威仪,让人不敢逼视,那天他还对我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就是他六十大寿的时候也只是比以往瘦了些,可精神还好呀,怎么会成了现在的样子!
“压住,压住。”
“啊——啊——啊——”
“陛下,陛下,陛下!”
所有人的呼唤都不能使天启帝有任何反映,他再这么挣扎下去生命只会被更快的耗尽。
我借按住他的机会在他耳边不断低声叫着‘浩岚、浩岚’。
浩岚是天启帝的名字。
名字是每个人出生后所拥有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对每个人来说都具有特殊的意义。它会伴随你的一生,所以当别人叫你名字的时候你会下意识的有反映。
叫了几声后天启帝的挣扎渐渐停息下来,神情也平静了很多。当所有人都长出口气放松下来的时候,一直紧闭双眼的天启帝突然猛的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我,我一惊赶紧要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袖,那力量大得吓人,就好像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的稻草般死也不撒手。
“牧... ...白... ...”
沙哑的声音从天启帝干涩的唇中吐出。
“牧... ...白... ...你... ...你来... ...了吗?”
“我... ...我不是... ...我... ...”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慌张的抬头求助,可周围的太医们都只呆呆的看着昏迷许久的帝王竟然睁开了眼睛,还拉着一个小宫侍的手不放。
“牧... ...白... ...你是... ...牧白... ...只有牧白... ...才... ...才会叫朕的名字。你是... ....牧白... ...”
天启帝用力的睁大眼睛,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说,抓着我衣袖的手不断颤抖。
“回答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是帝师李柏松的声音。我浑身一颤,赶紧把头低下,我不敢保证我不会被他认出来。
“快回答陛下。”
他又道。
“是... ...是... ...”我糯糯的点头。“回... ...回答... ...什么?”
“告诉陛下你是牧白。”
“是。”我看着天启帝空洞无神却坚持不肯闭上的双眼道:“陛下,我是牧白,我是牧白。”
天启帝听到我的回答,双眼一瞬间绽放出温柔的神采,脸上也现出红润,生命力好象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牧白... ...现在只有你... ...只有你叫朕的名字了。”
他的呼吸顺畅了好多,连说话都不再那么费力了,我不得不感叹人类精神的力量是何其强大。
“陛下... ...请好好保重。”我想将他的手从我的衣袖上拿下来,可他却抓的紧紧的不放。
“你们都出去吧。”帝师李柏松对木在一边的十几名太医道。
天启帝和费牧白的往事是宫廷中的秘密,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是!”十几名太医马上知机告退。
我也想离开,却无法让天启帝放手。
“你抬起头来。”帝师李柏松淡淡的冲我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我一咬牙抬起头看向帝师李柏松。
在他睿智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自己的紧张和恐惧,他的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人的外表直达本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声道:“确实长得有几分像当年的牧白,你就留在这里看顾陛下吧。”说完竟也走出了内殿。
我被他看穿了吗?我不敢肯定,但他怎么会让一个小宫侍单独待在帝王身边,这太不和常理了,如果说他已经看出了我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戳穿我?
“牧白... ...”
天启帝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看着他轻声道:“是,陛下,牧白在这里。”
他已经神智不清了,现在他眼中只能看到他最渴望看到的人,我感到心中一片凄凉,他是一代帝王呢,却永远无法得到最想得到的东西,一定很不甘心吧。
“牧白... ...朕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天启帝放开我的袖子拉住我的手,悲哀的道:“朕梦到... ...满地的血... ...还有好多好多人围在朕的身边要杀朕... ...”
原来是梦到了这些,难怪在梦里会发出那样悲惨的哀叫。
“陛下别怕,没人可以伤害陛下,臣会保护陛下的。”我握住他颤抖的手安抚道。
“那些人有什么可怕... ...凡是挡在朕身前的朕就杀... ...杀... ...”天启帝忽然又瞪大眼睛,激动的道:“可朕梦到你... ...你为朕挡剑... ...一身的血... ...朕拼命堵也堵不住... ...牧白... ...朕要失去你了... ...牧白... ...别走... ...别抛下朕一个人... ...”
原来失去了费牧白才是他恐惧发出哀号的原因。
“陛下,牧白没走,牧白不是就在陛下身边吗!”我赶紧抓紧他的手,另一手轻拍他的胸口,让他放松。
“是呀... ...牧白... ...还好... ...还好只是个梦... ...”天启帝不再激动,放松下来。
“牧白... ...记得我们第一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恩?”我怎么会知道?
“那是... ...在勤学殿... ...朕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你径直走到朕的身边... ...从那以后... ...我们一直... ...一直在一起... ...”
“是呀!”我附合道。
“朕一直问你... ...当年为什么要选择朕... ...你总笑着不说... ...今天... ...告诉朕吧... ...”
我看着天启帝渴望的眼神,实在不忍说不行,只得道:“大概是看你一个人太寂寞吧。”
“呵呵呵呵... ...”天启帝发出干涩的低笑道:“那么多人里... ...只有你... ...只有你看到了朕的寂寞呀... ...”
“是呀... ...只有我看到了。”
“牧白... ...朕对不起你... ...”
“为什么?”
“朕... ...选择了天下... ...”
“... ...”
“朕... ...为什么要选择天下... ...”
“... ...陛下,那是牧白和陛下共同的选择。”我相信如果费牧白活着一定也会这样说。费牧白知道他爱的人是一个胸怀天下的霸主,这样的男人应该给他天下,所以他才会义无返顾的一直站在他身边。
“牧白... ...答应朕... ...不要死在朕的前面... ...”天启帝好象个快被抛弃的可怜孩子,他把现实当作了梦境,只希望现实的痛苦会随着梦境的结束而蒸发掉。
我能答应他吗?先给他希望,然后在他清醒的时候一定会掉入比先前更痛苦的深渊!
“... ...陛下认为活着的和死了的,哪个更痛苦呢?”我问。
“活着的... ...死了的... ...谁更痛苦... ...”天启帝喃喃的重复道:“死了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活着就永远摆脱不了痛苦... ...”
“... ...活着的比死了的更加痛苦。如果陛下先牧白而去,牧白一定会万分痛苦,陛下忍心让牧白经历这样的痛苦吗?”
“不... ...不... ...朕不会让牧白痛苦的... ...痛苦都留给朕... ...朕不让牧白痛苦... ...”
“是呀,陛下,您亏欠了牧白的,所以不能让牧白再经历失去您的痛苦了。”
“对... ...朕亏欠牧白... ...太多太多了... ...所有的痛苦让朕来承受... ...朕来承受... ...牧白... ...我的牧白... ...一定要幸福... ...幸福... ...”
我走出内殿,帝师李柏松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问道:“陛下如何了?”
我下跪施礼道:“陛下已经平静下来,睡着了。”
“你做的很好,赐你黄金百量,你现在就出泰安宫到内务府去支领吧。”
“是!”我的心像擂鼓一样‘咚咚’剧烈跳动。
“不要再来了。”
在我迈出主殿门槛的时候帝师的话传入耳鼓。
“是!”
他的话好象别有深意,我却无暇多想。
直到我顺利的走出泰安宫,才感到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云儿,你终于出来了,急死我们了。”商冲和徐仲凌从隐身的地方跑过来,两人都一脸急切。
我低头哀叹道:“可惜手谕没有拿到,人太多了。”
“没拿到就没拿到,只要你没事就好。”商冲和徐仲凌赶紧上前劝慰,“我们再另想其它方法,一定有办法的。”
我看他们围在我身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将藏在衣服里的空白手谕拿出来展开,上面盖着鲜红的国玺。
“天,云儿,你是如何拿到的。”商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徐仲凌也呆呆的瞪着手谕无法言语。
“以后再告诉你们。”我推着他们道:“现在冲哥要赶快出城截住十九皇子,将手谕交给他。不能让他用原来的暗号和守城卫兵联络,不然会暴露的。”
“好!”商冲接过手谕放进衣服里装好。
“仲凌哥,你去联系阿泽的人,现在一定不能出任何事。”
“恩!”
我看着他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自己一个人朝玉荷轩走去。手谕虽然拿到了,我却一点也没有感到快乐,帝师李柏松最后的话总在我耳边回荡,他已经发现我了吧,既然发现了我又为什么会给我机会单独待在内殿,让我能拿到国玺和手谕?这一切都太过顺利,反而让人心中不安。
明天... ...
一切到明天就会明了了... ...
我回头看向泰安宫的方向,脑中浮现出天启帝最后安详的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