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25、二十五 六年之间

　　天启三十五年。
　　大哥以十九岁的年龄通过了武司的考核，成为大良又一年轻武将，全家为此大肆庆祝，因为正好赶上我五岁的生辰，天启帝还特准我可以归家三日。全家都很高兴，虽然平时爹爹和君父每月也可进宫探视我一次但终究还是家里最好。二哥和三哥也都十八岁了，全都嚷嚷着要考科举，到时候我又可以回家了。四哥、五哥、六哥、七哥见到我兴奋极了，把平时攒的好东西拿出来献宝，一向最调皮的四哥把几个哥哥的趣事偷偷讲给我听，笑死我了。最疼我的小哥今年和阴傲泽一样，也才八岁，但和臭小子的阴险狡诈比起来简直单纯得可爱，在我回宫的时候他死命拉着我不撒手，还大哭了一场。
　　天启三十六年到三十八年之间，大良爆发了三王之乱。
　　皇三子、皇五子、皇六子合伙密谋夺权篡位，阴谋幸好及时被皇十九子昔炎识破，才避免了一场大祸。阴谋失败后的三王逃离京城，对三王的抓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两年始将三人捕获正法，三王的母妃、君父还有子女则全部被株连处死，这是继天启二十七年后大良最大的一场战争。
　　这次叛乱也给了天启帝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他没想到已经成年的七个儿子中竟然有三个要联起手来推翻他的统治。经此一役，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每旷日下。
　　要说这场战争唯一的受益者便是年仅十五岁的皇十九子昔炎。他因举报有功而被封为瑞王，特准出宫立府，自此身价倍增。
　　我却感到，久困之龙终要翔于九天了。
　　天启三十九年。
　　二哥和三哥分别进入了法司和礼司，但全家人也没敢大肆庆祝，因为天启帝的身体状况非常不乐观，他终于写下了立储的诏书。二十二岁的皇十三子瑞极是皇后所出，也是长公主瑞凤的一母同胞哥哥，在各方的努力下他被抬上了太子的宝座。
　　天启四十年。
　　大良在海上的主权遭到了海寇的袭击，大批货船被抢劫，严重影响了海上贸易的正常秩序。已经升为正一品将军的爹爹和君父奉命率军围剿海寇，所以每月进宫看我的差使由大哥应承了下来。
　　七年的宫廷生活我已经很适应了，外面再大的风浪到了这深宫内院也只剩下几丝涟漪。如果说美中不足的就是冲哥的功夫越来越高，不管我躲到哪里都能被他找到，严重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而仲凌哥虽然越发的俊美儒雅却也越来越像个管家婆，明明才二十一岁的年龄就喜欢念我念个没完，生怕我出事，能让他闭嘴的唯一办法就是到勤学殿去给他偷书看，只要他看到书自然就会浑然忘我，有了狐狸舅父的帮忙我进勤学殿的藏书室一点都不费力，他也乐得给我做帮凶。
　　另外，我这几年最大的一个收获就是多了一个叫阴傲泽的小‘男友’—— 男的朋友。他霸道如初，样子却变化很大。才短短六年的时光已让他的身高有了长足的进步，十四岁的年纪就有大概一米七多的身高了，身材不是冲哥的那种雄壮，也不是仲凌哥的纤秀，而是结实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强悍的霸气。他依旧不喜欢束发，只用发带将头发绑住了事，不过人长得帅的一大好处就是不管怎么打扮都好看，他那双漂亮且充满野性的凤眼一直是我的最爱。
　　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因为他不会像冲哥和仲凌哥那样管着我，大多数时候他是陪着我淘气的那个。他坏点子很多，我们时常联手弄得皇宫鸡飞狗跳，然后就躲在一边看笑话，我觉得我被他带坏了。
　　那个种满大树的破旧废弃宫舍是我们最常去的地方，每次只有躲在树上冲哥才找不到我，而阴傲泽背着我爬树的本事越来越高，现在已经可以爬到树顶了。
　　哎！
　　只是，如果他能把叫我的称呼改一下我想我会更喜欢他的。
　　“喂，丑丫头，你在看什么？”
　　阴傲泽对怀里小丫头的魂不守舍十分不满。说要上来看风景的是她，把她背上来后她就开始一个人看着宫门口的方向理也不理他，他觉得自己被严重忽略了，心情当然不好。
　　“臭小子，我哪里丑？！！”
　　我坐在他怀里大声抗议，明知道没用，但每次听到他‘丑丫头，丑丫头’的叫我，还是会习惯性的反驳。人家都已经是个十岁的大姑娘了，好歹也继承了君父秀丽的容貌，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好歹也清秀可人，他老这么叫会伤人家自尊心的好不好。
　　“哼！你不是也一直叫我臭小子，本殿下有说什么吗？”
　　阴傲泽勾起嘴角报复性的把手臂紧了紧，果然看到怀里的的小丫头抗议的用眼瞪他，粉嫩的小脸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可爱极了。
　　天，那臭小子分明想勒死我，我瞪，我瞪，他依旧不疼不痒的坏笑。
　　“好啦，随你便好了，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本公主也不会少根头发，快松开。”我暗自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跟恶霸一般见识，否则会低了本姑娘的格调。
　　“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就松开。”阴傲泽不妥协的讨价还价。
　　“说就说，你可不要吃惊呀。”我又伸长脖子往宫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想十九皇子一定是爱上我大哥了。”
　　每次大哥来宫里看我都能见到十九皇子的身影，他已经在宫外立府了，平时也很少进宫，却每次都挑大哥来的时候才进宫，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我等着看他吃惊的样子。
　　阴傲泽潇洒的耸耸肩道：“我当是什么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皇家这种事很平常呀，一个皇子娶几个尚君并不算新鲜事。不过我看那十九皇子可不象表面上那么老实，他很可能是个狠角色。”
　　这次到让我吃惊了，我确实早就看出十九皇子一直在伪装自己，但臭小子凭什么判断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抬头问他。
　　阴傲泽眼露精光指指脑袋道：“直觉！他肯定是个不简单的家伙，否则三王之乱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他看穿，不但一举除掉了三个皇子，还给自己赢了声望，如果他真像平日表现的那样庸碌无能又怎能突然间一鸣惊人，我看他以前分明是在隐藏锋芒。它日大良的皇位之争必会有他一个，其他的那些皇子很难是他对手。”
　　真是野兽般的直觉呀！只凭一些蛛丝马迹就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我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怎样？丑丫头，是不是越来越佩服我了。”阴傲泽一脸得意的样子，嚣张到不行。
　　我白他一眼，如果再夸他，他的尾巴还不要翘到天上去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哥，他好象一点都不知道十九皇子喜欢他的事，他到底是怎么被十九皇子看上的呢？真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远远的看见大哥向我的玉荷轩走去，今天是他进宫探视我的日子。他走过没一会儿，十九皇子昔炎的身影便出现在他刚刚经过的小路上。他从不跟大哥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用一种隐忍且哀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