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13、十三

　　御书房内。
　　“柏松，结果如何？”
　　“回陛下，她选了十九殿下昔炎。”
　　“哦？”
　　天启帝起身迈步走到窗前，沉思了一下道：“一个很有趣的选择。”
　　柏送亦跟到窗前，笑道：“那小娃娃环视了所有人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十九殿下呢。”
　　天启帝闻言一楞，双眼射出深刻的怀念之情。“... ...她总能让朕想起牧白，就连天翔和天远也不能如此神似！”
　　眼前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总是洋溢着阳光般笑脸的人，那样的惊世才华，那样的玉树临风，即使所有人都反对他依旧毫不动摇的站在自己身边，用一抹无畏的微笑伴他一路登上王位，如今他已拥有天下，富有四海，可那玉一般的人却早早的香消玉陨了。
　　柏松抬头远望天边喃喃道：“那丫头确实比他们更像少年时的牧白，一样的聪慧机智，一样的与众不同，毕竟她身上也流着牧白的血呀。”
　　天启帝心中一痛。
　　牧白！牧白！
　　朕得了天下却失了你... ...
　　这一生是否值得？

　　第一天的课程十分简单，由于我是‘低龄’入学所以只学识字即可。教课的师傅只教了我几个字要我每个写一百遍，然后就一心一意给其他皇子们讲课去了，皇子们年龄不同，所学也不相同，要逐一辅导。
　　其实大部分的字我在家时都已经偷偷学会认了，连爹爹和君父的藏书我也偷着看了不少，只是从没拿毛笔写过字。我的手太小，总也抓不好毛笔，更不用提在纸上写字了，写出来的简直像狗爬。每个字要写一百遍，简直要我的命呀！没一会儿细细的汗珠就流了下来。
　　“用这个吧！”
　　一只小号毛笔递到我面前。
　　“谢谢！”
　　我看着旁边轻声细语的皇十九子昔炎，接过他手中的毛笔顺便送上一朵大大的微笑。
　　他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拿着他的书本看，仿佛刚才从不曾说过话似的。
　　哼！这些皇家子弟各个都那么怪，像我的那些哥哥们也不过就是他们现在的年纪，可一个个多活泼，每天玩的跟个泥猴似的。哪像他们！看人的眼神像刀子，一身的冷淡疏离，连自家兄弟都像仇人一样，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除了回答师傅的问题就是在各自的小圈子里窃窃私语，要不就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好象我是个怪物。
　　好不容易一上午的课程算是结束了，中午大家各自回去吃饭，下午可以自己安排时间，这样安排虽然看似很宽松其实更能激发皇子们的竞争意识，听仲凌哥哥说皇子们在自己的宫里也有专门的师傅单独授课，而每月月末皇帝会亲自考较皇子们的学业，那时就是皇子们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时候了。
　　为了超过别人众皇子们都下了苦工在各自的宫里学习，所以下午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勤学殿的。
　　这正和我意。我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背着仲凌哥和冲哥偷偷摸摸进了勤学殿。
　　目的地：二楼藏书室！
　　目标：书
　　没错，我要偷书。
　　勤学殿的书是不允许拿走的，就是皇子们也只能在其中翻阅而已，外人更是连见到它们的机会都没有。这么一屋子的宝贵书籍却不允许别人学习，实在是浪费。里面一定有仲凌哥和冲哥喜欢的书，与其让这些珍贵的人类智慧结晶摆着落灰不如拿给喜爱它们的人看更有价值。
　　等等！
　　我看到了什么？！！
　　有人在偷书！
　　居然还偷得大大方方的，就算左右无人他也至少应该做出紧张的表情吧，可他不但没一丝慌张，反而悠闲得好象在逛自己家的书房一样，要不是看他正把一本本书塞在衣服内藏起来的举动，还真看不出他是个雅贼呢。
　　“你在干吗？”我双脚分开，双手叉腰，小老虎一样跳到他面前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没想到呀，这个偷书的小偷居然长得十分好看呢！剑眉朗目，鼻梁高挺，嘴角的笑容有些痞痞的玩世不恭，一身黑色华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阴沉反而让人觉得贵气非常。
　　放下手中正要藏到衣服里的书，费天翔好笑的看着突然蹦到他眼前的小女娃。还没到他大腿高呢，居然敢向他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真是勇气可嘉！
　　可是，怎么会觉得她的样子竟有些熟悉的感觉，那圆圆的苹果脸，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小嘴，印象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粘着他的笨弟弟小时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小丫头，你是谁？”
　　“真没礼貌！我先问的，你要先回答我呀！不然我可要叫了。”我气势非凡的瞪着他，打算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如果我大叫他偷书的事一定会被发现。哼哼，然后我就会有一个偷书的盟友了，多好的计划。
　　“你不说那我就走了。”费天翔耸耸肩，潇洒的绕过眼前的“障碍物”往外走，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威胁。
　　“你... ...你... ...你等等嘛！”我着急的一手抓住他衣服的下摆，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
　　百无聊赖的口气听不出是好是坏。
　　我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帮我把那几本书拿下来好吗？谢谢你！”
　　我手指指书架的第三层。真是丢人呀！谁让我个子矮拿不到，本想威胁威胁他好给自己找个活动人形拿书器，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又不能真的大叫。
　　“呵呵呵呵... ...”低沉畅快的笑声溢出红唇。
　　费天翔一手捂眼一手扶着书架笑得快断气了。
　　这小丫头实在有趣极了。刚才还一副凶得不得了的样子转眼间又变成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喂，你笑够了没有。”我气鼓鼓的拉着他的衣服，“鉴于我给你提供了笑料，你理应帮我拿书作为回报。”
　　“好... ...好... ...是这几本吧！”费天翔收住笑顺手把书拿下来递过去。
　　“小丫头，这些书你看得懂吗？”不是他多事，那小丫头怎么看也就三、四岁吧，字都不认识几个呢怎么可能会看得懂这些书。
　　“你管我。”我学着他的样子把书塞到衣服里，然后拉拉外衣，尽量做到完美的伪装。
　　“你... ...”
　　“你什么你！不许出卖我，不然我就拉你下水。”我一边做着最后的善后工作一边恶狠狠的警告他，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好！”费天翔眼中精光闪动，“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毕竟我们也是‘战友’了呢！”
　　我警惕的看着他的眼睛，怎么看都像狐狸一样狡猾。“不行，我的名字只能告诉我相公。”
　　哼！想套我的话，没门！
　　任务完成，赶快溜！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的跑出勤学殿。
　　费天翔直看着那鬼精灵的小丫头跑远了才又‘呵呵’笑出来。
　　“左笑云！”他轻声自言自语道：“一点都不像是我那个傻弟弟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