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12、十二 大良皇子

　　大良的皇宫分外皇城和内皇城两部分。
　　外皇城是皇帝上朝召见文武百官的地方，左右两翼是太宰府和太丞府，两府以下分别统辖着六司，分别为吏司、户司、礼司、武司、法司、工司。内皇城的颐和宫和泰安宫是皇帝起居之所，西边为皇后或君后居住的仙后宫以及众嫔妃的处所，东边则是太子所在的承乾宫以及众皇子女的宫室，不过自从天启二十七年天启帝废太子后就没再立过新太子，所以现在还无人入主承乾宫。
　　内外皇城以瑞福门为界，平时没有皇帝宣诏任何臣子也不可以进入内皇城，而内皇城众人也不能干预外皇城官员办公。
　　我一边朝勤学殿走一边听仲凌哥和冲哥给我讲皇宫的布局，除了我的‘玉荷轩’，内皇城里我也只知道泰安宫，这还要得益于我们那晚被罚跪的地方正是在泰安宫门口。
　　今日仔细看来，皇宫的建筑果然非同凡响，一座座殿台楼阁高大雄伟，气势恢弘，果然是皇家气派，而其中精雕细啄处又精美异常，每一处园林也都各有特色，与宫殿搭配得恰倒好处。
　　“原来我们住的地方离太子的‘承乾宫’那么近！”这是我的一大发现，没想到太子宫居然就在我旁边。
　　“其实‘玉荷轩’与‘承乾宫’本为一体，‘玉荷轩’一直以来都是太子妃的居所，只是因为陛下一直未立太子，当然也不可能有太子妃，所以才空置下来。”徐仲凌细细解释，言语中却流露出淡淡的担心。
　　有些事情他只能在内心独自焦虑，不能告诉云儿知道，她太小了。
　　自从皇帝让云儿入住玉荷轩后大臣们纷纷揣测圣意。有人说皇上是被上书要求立储的奏折逼得紧了，索性以此来表明暂不立太子的决心；还有的说，皇帝是真的看上了左家的小姐，想从小培养以便未来可以身居太子妃乃至皇后的宝座。
　　本来这后一种猜测并不被重视，一个才三岁的孩子和一国的太子妃实在相差太远。但自从云儿为了救他们而顶撞了天启帝后大家开始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人在顶撞了帝王后却只被简单的罚跪一晚就了事的，而且事后皇帝还亲自下旨要她破格和皇子们一同读书。
　　徐仲凌无法不担心。现在这种传言越来越多，不管事实如何，都将会给云儿带来极大的危险。
　　他和商冲商量后也没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两人只能更加小心的保护云儿，希望她平安无事。
　　“仲凌哥哥，勤学殿是怎样的地方？”我今天第一天上学，格外的兴奋，不知道‘学校’是个什么样子呢？
　　徐仲凌有些向往的道：“勤学殿是众皇子皇女学习读书的地方，在承乾宫南面，每日早上由各司的司卿或司监亲自为皇子女们授课，下午可以自由学习，据说殿中藏有各种珍贵书籍可供皇子们自由阅读，有好多都是珍本呢！”
　　“呵呵... ...”我转到他面前。“仲凌哥哥一提到书就眼睛发亮呢！”
　　徐仲凌被说中弱点，俊脸一红，尴尬得转过头不去看云儿那张古怪精灵的笑脸。
　　“啊！仲凌你脸红什么？”商冲也坏笑着伸过脑袋来凑热闹，让徐仲凌脸更红了，只能抹了一把脸，希望可以抹去脸上的尴尬。
　　还好勤学殿终于到了。
　　勤学殿三个火红的大字苍劲有力，还是先帝亲笔手书的。三层高的宫殿飞沿斗脊，雄伟壮观，宫殿四周种满了翠竹，微风吹拂下沙沙做响，清净而祥和，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会看到跟我一同进宫的人吗？”我不知道跟我一同进宫的孩子都被安排在哪里，不过按他们的年龄肯定都要读书的。
　　“恩！他们从进宫的第二天就开始和皇子们一同读书了。”商冲想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的道：“一会儿进入书房，我和仲凌只能在外面侯着，你要小心那些皇子们... ...”
　　“商冲！”徐仲凌及时打断他的话，四下看了看，还好没人。“云儿，记住我昨晚告诉你的，千万不要和皇子们顶撞，尽量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才好。”
　　“恩！”我笑咪咪的点头，抓住他们的手用力摇了两下要他们放心。他们一直担心我年龄太小会被人欺负，仲凌哥哥更是从昨晚开始就给我讲说各个皇子的特征，性格还有注意事项。
　　据说，天启帝到现在为止一共有过三十七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但能活到十六岁成年的皇子只有四位，都已经在宫外立府了，还有七个正在读书的，另外六个还不满五岁，都在各自的处所由宫侍抚养，而瑞凤公主是他唯一的一个女儿，十五岁了，本来已经成年却因为还未婚配所以一直住在宫里，她不用读书，所以我也不用怕会再见到她。
　　我默默算了一下，天启帝的三十八个子女中只活了十八个，还不到一半的比例，这如果不是出于偶然，那么就不得不让人感叹皇家斗争的残酷，想必能活到现在的众皇子们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深吸口气我壮着胆子胆迈步进去。
　　‘刷刷刷刷’无数道如刀锋的眼光向我扫来，我立在当场，两只手不安的绞着衣袖，无辜的眼睛环场一周。
　　这是个什么局面？！
　　七个头戴皇子冠的锦衣少年分庭而坐，相互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般分明，那二十多个跟我一同进宫的朝廷重臣子女也都各自簇拥着自认为有前途的皇子而坐，才几天而已就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主子了，不愧都出自官宦之家。
　　按照仲凌哥哥的形容，那个居中而坐的应该是皇十四子博渊，这里他最大，今年十五岁，再有一年就可以出宫立府了，所以跟在他身边的人最多，有四男四女共八人，都跟他年龄相仿；博渊左手边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子，应该是皇十五子日昊和皇十六子日轩，是一母所出的双生子，今年都是十三岁，身边同样围了四女三男；他们身后隔得远远的坐的两人不知道哪个是皇二十二子哪个是皇二十四子，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特征，又都是十岁的年龄，所以很难分辨，不过身边也都各有三人拥护呢；靠墙那个最小的皇子大概是皇二十七子朵易了，才八岁，身边竟也跟了两人；众皇子中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靠窗独自而坐的皇十九子—— 十二岁的昔炎。
　　仲凌说，由于十九皇子的君父地位太低所以他在众皇子中很不受重视，经常受到其他皇子的欺负，看他身边连一个拥护的人都没有就知道朝廷中的大臣肯定也没一个看好他，也许不一定什么时候他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就像天启帝那些已经莫名其妙死去的皇子一样。但在众多虎视耽耽的眼神中就只有他的眼神最温和，好象吹过湖面的微风，清柔得没有一丝压迫感，只是单纯的吹过，不带任何企图。
　　我当然毫不犹豫的就走向他的方向，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坐到他身边，这一举动得到了其他皇子和拥护者们此起彼落的冷哼声。虽然皇十九子昔炎对于我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但我依旧从他低垂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惊愕。
　　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卷入那些皇子们的战争而已，他们去争他们的皇位，我只想熬到我亲爱的爹爹和君父打仗回来，然后带着冲哥哥和仲凌哥哥一起离开这鬼地方，自由自在的去周游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