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爱你》秦六幺

5、五

　　经过那一天以后，一切好像终于结束了。我不再把自己封闭起来，而是主动去加入各个圈子。这对于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特别当我想要有意识地加入一个群体时。

　　我从小就擅长与别人相处，我好像生来就懂得如何察言观色，我能够通过别人微小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出他们的喜恶，如同宫部美雪的《模仿犯》里的主人公网川浩一，这是一种类似于天赋的能力。

　　早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会在大人面前装出乖巧的样子，这些小把戏让我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以至于我已经习惯去扮演另一人，我带上了假面，并且不由自主地戴上它。有一段时间，我已经不知道真实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了。

　　赵逸说我对别人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我想她说的大概不错。也不能说非要有回报吧，我不需要计算，就能够大概预计到对方的反应和回馈，而且很少出错。这是非常无聊的游戏，你也许觉得毫无意义。我并非乐此不疲，甚至也常常陷入到自我厌恶的恶性循环当中无法自拔。

　　但就像永泽说的“当你面对着无限的可能性的时候，你可能对它们视而不见么？”

　　并不是喜欢做而做这些事，仅是因为自己有别人所需要的而去给予，凭心而论，我并没有故意利用自己的能力去伤害或玩弄别人的感情，截至目前，我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希望自己能够被需要。

　　不论一个人的内心有多强大，你也好，我也好，说到底都是需要被同类认可的生物吧。我通过被别人需要而感受到自己是切实地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正如同一些有自虐倾向的人需要疼痛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差不多，这不过是一种方式。

　　我明白为了别人活着永远比为了自己活着来得容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摆脱这种方式，但我想我当时的小宇宙还不足以支撑我的信念。所以赵逸成了唯一一个我不用隐瞒自己的人，可我暂时地失去了她。

　　她教会我无论我们在精神上如何渴求彼此，我们终将要回到生活里去，精神上的饥渴往往比□□上的更要人命，但是人这东西本来就是□□的，整个世界毕竟还是由物质构成。爱情和面包你可以选择爱情，但是爱情并不能代替面包，面包也不能代替爱情。我们只有选择的权利，并没有完全拥有的权利。

　　况且我和赵逸越是在精神上理解彼此，我们在有清这个人存在的情况下关系就越是微妙。我不再在班级里和赵逸主动搭话，除非是公事公办。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也不再因为清和赵逸共同进出而感到难过，我进入新的圈子，和新的朋友一起勾肩搭背。

　　只是时不时地，我会和赵逸在□□上聊天，基本上都是我主动找她，我们平常不联系，但当我觉得有话不得不说时，我就会主动找话题。我们总是默契地不提学校里的一切，我聊我喜欢的姑娘，我聊我新看的书和我对于某件事的新看法，但我们绝不提到具体的和生活里有关的任何人或事。

　　通常这些聊天之间的间隔并不是很有规律，有时候一星期一次，有时候一个月，甚至一个半月。时间也不固定，我们两个都是长时间挂在□□上的人。有时候我们从晚上十一点聊一个通宵，有时候在月考前我们也聊，几乎每一次聊天都聊很长时间。

　　然而不论多久，不论多少次，和赵逸聊天时我都还是第一次和她聊天一样的感受，我和她是如此契合。我对她说有某个瞬间我相信我是爱她的。赵逸说她偶尔也这样觉得。我们有时一次聊天下来打了将近一万字。却感觉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第二天到学校里时我们依然不打招呼，如果不是那些铁板似的聊天记录，我或许会怀疑昨天的一切是一场梦。

　　精神世界上的理解导致了现实里对彼此的漠不关心。这种感受让我五味杂陈，我把这件事告诉赵逸，她却回给我“少说伤心话，很多东西不说就会慢慢消失，语言已经是最大的幻觉了。”
　　“我也不想说，但你是特别的，只有你能懂得。”
　　“我知道。”
　　“一直在心里给我留一个位置好吗？能答应我？”

　　没有反应，我等了一会儿，就在我已经要关掉对话框的时候，赵逸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答应你，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但无论过了多久，我一定会在心里留一个只属于你的位置。”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赵逸的陈诺，好像也是唯一一次。的确很矫情，但是我需要的就是这么多罢了。

　　“谢谢。”

　　明明应该开心，但我心中却不明不白地浮现出“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花.”的悲哀来。
　　为妄求而苦吧，我想，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