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闷骚到妖

3、03

　　瑞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没能让目光在那条尾巴上多加流连。
　　他疯狂的跑开跪在浴缸边手脚慌乱的将水开到最大注进去，身后晃动的尾巴在他未加注意或者说抗拒关注下无意识的甩开把搁置在盥洗台上的东西打了下来。
　　但瑞格没有在意，他紧张的呼吸着焦躁的紧盯着水面希望它可以更快一点升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他看见那条尾巴起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只是反射性的觉得应该这样而已。
　　水！脑子里有声音对他吼。是的，他想，可能是为了应付这高温。
　　让瑞格从对自己多出来的尾巴的研究中脱离出来的是突然逼来的高温，他突然觉得很热，热的无以复加。
　　但这不可能，房子并没有烧起来的迹象，任何物体想要升温都需要一个过程，但他的感受就像是自己被猛的投放进了火场之中。
　　手脚并用翻进了浴缸里，瑞格把自己完全的没进水里。
　　他觉得这温度足以将空气都灼烧的扭曲，然而他观察周围发现四周和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好像外界没有任何变化，异样的只是他自己。坦白说这个认知更令人感到恐惧。
　　冰凉的水包裹住全身，冰冷进入每一个毛孔令他的身体感到略微好受了些，但也仅是一点点。
　　他从水中起身呼吸，眼前因为流下的水幕模糊一片。喘气也很困难，他的喉咙被烧伤一样的痛。
　　剧痛刺激着大脑，还有耳鸣和眩晕。他能做的只有无视疼痛大口吸气阻止眼前进一步的发黑。
　　瑞格发誓水温没有任何变化，可他感觉不到刚才还带来少许慰藉的清凉了。
　　无力的后仰着摔进浴缸，瑞格抬起随意搭在两侧的手臂的其中一只虚弱的抖着关掉了还在不停流泻的喷头。
　　他没有心情去质问上帝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不正常的磨难，他也不想等这件事过去后还要对付淌的满房间都是的水。
　　不是冷静和镇定，他只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瑞格连惨叫出声都不敢，他无法支持这样做对身体进一步带来的压力。
　　双眼无神的固定在一个方向，视线中是那条死气沉沉的搭在浴缸外的尾巴。
　　那条尾巴，哦——自己的尾巴。
　　瑞格可以控制它，但现在那里已经无感了。
　　温度高到一定程度反而是冰冷的，因为你不能再确切感觉到它了。
　　老实讲他还没有联想到死，他只是个普通的人，完全没有想过早上吃坏肚子的呕吐过后会遇见这种事情。
　　人会长出爬行类动物的尾巴？如果是科幻片中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嫁接或者基因移植瑞格可能还会有点相信。
　　他全身都泡在水里，可他正燃烧着。
　　fire、fire、fire、fire、fire、fire、fire、fire、fire、fire··········
　　瑞格有过自己为什么还意识清晰的疑虑，大概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连晕厥都很困难。
　　他思考着，然后有些恐惧。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他只是一个怪物的躯壳。他在受罪，而那家伙正舒舒服服的在他身体里等着，等待着什么时候可以把他撕开然后钻出来。
　　它在。他的臆想似乎成了现实，瑞格的身体里似乎真的有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它在·····就在皮肤下面。
　　它在身体深处，在心脏里，在大脑中，在发丝间，在水面下，在镜子后，在天花板上。
　　瑞格发现浴缸中的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变红，迟钝几秒他发现那是因为自己的血。
　　粘滑的东西刺破了他的身体，捅穿了颅骨指尖，面颊也一阵发紧。从里向外被割破的地方涌出了大量的血液晕开在水里，浓重的深红——几乎只能看清水面。
　　一个人如果能流出这么多的血早就会失血过多死亡，但瑞格知道其实流血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只是水使其看上去分量格外多。
　　可能是被伤口和血带走了，那突如其来的高温渐渐难以置信的缓慢降了下来。
　　痛苦既已不在其他使人痛苦的症状也随之消失，就是虽说失去的血没有看上去那么多但也不少这点使瑞格感到头昏。
　　当他沉默的从散发着腥味的水中抬起双手，并看到从手背关节上长出的尖锐棱刺和每根手指末端的利爪时，瑞格已经学会麻木了。
　　身体比他想象中要有力气，没准内部的肌肉也不是人类的样子了吧。
　　从浴缸里站起跨出，瑞格一边拖沓着水撕去紧贴在皮肤上湿乎乎的T恤和内裤一边再次走向有着救赎意味的镜子。
　　就像他在半个小时前干的那样。
　　用形状变得奇怪，触觉却还是他的的手摸了摸脑袋上顶着的两个有些弯曲的长角，又拉开嘴角看了看里面就快要刺出来的粗长犬齿。即便是瑞格也忽然想要苦笑。
　　那么现在，瑞格注视着样貌熟悉却又陌生惊悚到极致的容颜。告诉我，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