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闷骚到妖

2、02

　　他想自己大概昏迷了几天····也许是的。
　　他分不清白天与夜晚因为那过于昏沉的光线以及沉重的眼帘。
　　瑞格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梦不会像这样乏味，单调，充满疼痛。
　　而同样想要挪动身体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僵硬的事实也清楚的告诉着他——不。
　　这一切都是现实。
　　但是现实很古怪。他不能挪动像是困在蛹中的虫，却感觉到肢体的动作。
　　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他的肢体，甚至不必区分手脚因为他们就仅仅只是‘肢体’。它们分裂着舞动，瑞格可以感觉到身体末端延伸出来的部分划过空气时的触动，然而那轻微的可以归为错觉。
　　瑞格认为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拉扯成奇怪的样子，就像小孩子手下的软泥。但他无法确认因为他一动都不能动。
　　糟糕的感觉一直纠缠着他。
　　当然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只不过是他意识紊乱的大脑造成的眩晕和错觉，就像幻肢那样。
　　所有的一切终止在他猛然的惊醒。
　　说是惊醒也不够确切，因为他除了昏迷就是发晕，但他一直能够思考。更加具体的说像是身上忽然一轻。
　　瑞格突然可以行动，压制着他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猛的睁开双眼，他用手背拭去额头和鼻子下的汗水，瞬间感觉清爽了许多。
　　摸过记忆中被丢在一旁的手机，他查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才不过是下午五点左右。
　　慢慢起身扯开窗帘，刺眼的泛着金色的阳光冲进了屋子隔着树叶将房间分割成了许多块。
　　猝不及防的被闪到双眼，瑞格又一把把窗帘拉住。
　　说真的他还是更习惯让屋子里暗一些。
　　没准出了一身汗让病情略微好转，总之他现在感觉比早晨那会要好多了。身体更加轻盈，手脚也不再酸软无力。
　　抻抻胳膊瑞格盘算着找点什么填满已经麻木了的胃，于是他转身去了厨房。
　　再去翻查一遍总能发现些什么。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中断了他的行动。
　　瑞格觉得一切正常，至少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时是一切正常。然后因为行走而带动身体自然的动作，就比如走路时无意识的摆动手臂，或者眨动眼睛那样，因为习以为常这种行为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不需要大脑去分析思考。
　　随后他呆立在原地。
　　身后的墙壁发出不大的响声，就像是什么粗糙的东西从上面摩擦过去。
　　扭过头查看时瑞格发现雪白的墙壁上多了一条丑陋的划痕，并且不像是小物件能够造成的，它斜斜的在墙面上足有30公分。
　　下意识的顺着划痕的走势看下去，他很轻易的在最后发现了一个尖头的黑色长条状物体。
　　有那么一瞬间他没能认出这是什么只是不解的盯着，随后他骤然醒悟这是一条尾巴。
　　如同蛇和蜥蜴，壁虎那样冰冷尖锐，覆盖着鳞片的尾巴，鳞片紧密的嵌合让它看上去失去了机质似乎只是一个冰冷会动的物件。
　　正当他疑虑着哪来的这么一条和其它同类相比都更健壮且长还十分凶恶——正常的壁虎可没有那些从鳞上刺出来大小不一排布着的锥刺——的尾巴时，他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瑞格难以置信的发现那东西似乎和自己有关系。因为他刚一不确定的有了动弹下试试的念头那条尾巴尖便弯曲了起来。
　　视线顺着尾巴不停向上，最后停在自己脚边。
　　瑞格低着头，盯着那没有被自己的腿遮住的部分，黑色的鳞片和尖刺反着光结实的包裹着手臂粗细的尾根。
　　那东西，消失在自己身后。
　　他的喉头有些哽住，随即探手向后摸去，冰冷刺手的质感令他一窒。
　　那东西正连在自己的身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尽量冷静的奔向浴室。
　　对着镜子捏了捏眉心，瑞格转过身背对着反光的玻璃，然后缓缓扭头。
　　镜子的大小足以完整的展现出他头顶到腿根的身体细节，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那条尾巴确实是在刚才几乎无声的撕裂了牛仔裤的后腰然后伸了出来。他迅速的解开皮带脱下了变成了一团破布的裤子，然后仔细的观察断裂处的布料。
　　断开的线头显然和原本的质地略有不同，瑞格皱眉用指尖拨了拨软趴趴的线。若是要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这处的布料并不是被撕裂，而是——溶解，使它轻易的崩开。因为变化发生只是瞬间的事他没能及时的察觉。
　　自然，重点不在这里。
　　瑞格把注意力放在了那条见鬼的尾巴上。
　　漆黑的坚硬长尾突兀的从尾椎骨的地方出现和皮肤无间的连接在一起，就像原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随意的下垂着，懒散的无视着瑞格降温的心脏。
　　他动了动，它也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