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 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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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情愿之下，沈方玦被两人强行“请”到了医院。
“没有感染的危险。”值班医生冷静地观察了一下那道伤口，语气平淡地道，“不需要担心什么。”
沈方玦不吭声，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心问医生道：“请问如果伤口沾上艾滋患者的血……”
医生在病历上快速地记录着什么，耐心地道：“你们过于畏惧了。越是恐怖的病毒，其实反而越是脆弱。HIV病毒离开人体之后失去活性的速度是很快的。”
大汉打断他的话道：“可是那个患艾滋的故意在自己身上割了一刀，流了不少血，如果真的进到伤口——”
医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指了指沈方玦不紧不慢地道：“他手臂上伤就那么点大，只破了层皮，出血量小得很，还被衣服包着——我看了看衣服上这口子是刚扯开的吧，这种情况下沾染带病毒血液的可能微乎其微。还有，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就是沾了艾滋患者的新鲜血液，但是量不够多的话也病不成的，人体免疫系统又不是吃干饭的。所以别那么担心，一提到艾滋就自己吓自己。”
两个大汉再次面面相觑。
“要是实在放心不下，那就吃点阻断的药。”医生低下头继续写着病历单，交待道，“另外六周后和十二周后分别到医院或者疾控中心做个化验，就能确定了。”
一个大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拉了一下，低声耳语了两句，立刻闭了嘴。
医生写病历的动作停住了，看着一直沉默地坐在面前的沈方玦，询问道：“确认一下，阻断的药你需要吗？”
沈方玦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大汉就断然拒绝道：“谢谢，不用了！”
沈方玦神情微动，低声提出异议道：“我这种情况，也许，还是有可能……”
“究竟要还是不要？”医生皱了皱眉，道，“给个准话，不然我没法替你们做决定。”
沈方玦这次坚定地开口道：“要。”
一瞬间，他感到两位大汉的目光直直戳了过来，如同几道尖锐的刺扎在后背上。
“麻烦医生您帮我开一个疗程的阻断药。”沈方玦面不改色地道。
这次两个大汉没有出声，毕竟只是保镖，情急之下也许能出现冒犯的举动，但一再逾矩就是大忌讳了。
只是在沈方玦神色淡漠地手持药单去缴费取药的时候，依然能感到两位大汉追随身后的异样目光。
提着装着价值不菲的药物，他似是长舒了一口气，走到角落时忽地转头对两位大汉道：“你们看这事情还是挺大的，我差点就没命了，医生说还有可能感染艾滋——可能性是很低，但是也不能排除我特别倒霉的情况，是不是？”
两位大汉不约而同地整肃了脸色。
“所以这事情你们会上报，然后谢知恩也会知道吧。”沈方玦放慢了语速，道，“只要你们不刻意瞒着，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一无所知，那么——”他忽然微笑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如愿以偿，道，“你们说，他还坐不坐得住，还敢不敢继续躲着我？”
其中一个大汉终于按捺不住地道：“但事实上，您根本就不可能感染！”
沈方玦脸上的笑容一凝，立刻扬起了语气强调道：“医生并没有全盘否定我感染的可能性！”
大汉不假思索地道：“前提是——您的伤是真的。”
沈方玦身体僵了僵。他停滞了几秒钟，抬起手臂亮出伤口，强辩道：“你什么意思——刀伤还能有假？难道这能说是用笔画上去的？！”一句比一句大声，像在刻意说服别人，也在催眠自己。
另外那个大汉叹了口气，道：“行了，都不要再说了。一开始太着急没细想，但是现在缓过来之后也看明白了。究竟是怎样您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之前只不过是不好揭破而已。”
沈方玦冷着脸瞪着他，心中却是一虚——
他的伤的确不是柏宁钰留下的。
实际上，早晨柏宁钰对他的袭击虽然迅疾猛烈，还划破了他的大衣，但实际上并没有擦破他半点皮，柏宁钰往他脚上咬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发力就被踢开了。
因此，柏宁钰是不是艾滋患者、有没有流血都对他沈方玦没有威胁，他压根不需要担心什么。
可电话那头传来大汉紧张的声音的时候，他的思维变得一片空白。随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在他的脑海中盘桓不去：“如果……我真的遇到生命危险了，那谢知恩他是不是会马上赶回来？”
会。沈方玦很肯定地想，一定会。
这个念头充满了诱惑，简直让他无法抗拒。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在大汉焦急地敲开家门之前，他去厨房取了一把水果刀，在臂上原本的裂痕上发力一割，划破了里衣，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看到鲜血从翻开的皮肤里渗出，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坐在厅中静待保镖的到来。
如今设置好的局面被人戳破，他难免恼怒起来，脸色阴沉地道：“你们可以装作不知道！只要让谢知恩他……”
“可事实是我们都知道了。”大汉没等他说完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沈方玦厉声道：“你们是沈氏员工，而我是董事长，你们真正的雇主该是我而不是谢知恩，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面对沈方玦咄咄逼人的态度，两名大汉的神情都十分严肃，态度尤为坚决地摇头。
在沈方玦恼羞成怒之前，一个大汉开口转移话题道：“您要不要去看看柏宁钰？他醒来之后一直吵着要见您。”
“不见！”沈方玦语气恶劣地道，“我管他去死！”
“有些问题要向您汇报一下。”大汉声调平平地道，“我们之所以能发现他的病情，是因为从前对他的调查有了进展。”
沈方玦想到谢知恩对柏宁钰的态度，压抑着怒火道：“以前就开始调查？谢知恩吩咐的？”
“是，谢哥让我们好好查一查他，说是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大汉解释道，“因为这些年柏宁钰的主要活动范围在京城、海市和龙川这些位置，基本没回荣城，所以调查起来很不容易，我们一开始拿到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大路消息。那会儿柏宁钰出的事也被人瞒得很死，毕竟涉及到一些身处高位的人物，但后来这事快捂不住了，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他的病情。”
“这么说他之前就感染了？”沈方玦闻言，沉着脸道。
“是。他早在半年前就已确诊，患上了艾滋。”
沈方玦想到柏宁钰之前的种种动作，冷笑一声，道：“他倒是处心积虑，一开始接近我就不怀好意。”
“我们查到一些状况。”大汉一五一十地汇报道，“柏宁钰这些年的私生活相当混乱，和不少有权有钱的人都发生过关系，而且在小圈子里很活跃。因为他长相出色，又知情识趣，许多人也乐于和他往来。他原本的日子还是很滋润的，有几位背景不错的公子哥很宠他——直到其中一位查出了艾滋。”
“……”沈方玦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简短地道，“活该。”
“期间柏宁钰和不少人有过床上关系，包括那位患者，后来他所处的圈子里确诊染病或携带HIV的人不在少数，可以说他功劳不小。所以许多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只不过他为人精乖，一早就偷偷落跑，让去抓他的人扑了个空。后来他辗转逃了许多地方，又回到了荣城，躲在废弃的孤儿院里。之前他找上您，或许是为了寻求庇护，或许早就像今天这样想要再拉人下水。”
一个大汉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低头看到号码后对沈方玦说声抱歉，随即接起电话道：“喂？……好，我知道了。”他并未挂断，而是转向沈方玦低声征询道：“柏宁钰情绪激动，吵着要见您，据说是有话要当面和您讲。”
“不去！我——”沈方玦表情嫌恶地拒绝了，但片刻之后，他想起至今柏宁钰都不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实，或许他真能说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于是马上改口道，“算了，我走一趟，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哥，你来了。”
见沈方玦推开门走进来，柏宁钰朝他痴痴一笑，轻声打了个招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他拖长了调子，说得极尽婉转诱人，简直是酥软透骨。
沈方玦见他被人绑缚在一张沉重的木椅上，半点动弹不得，椅子背后的地面上有一片凝固的暗色血迹。
一旁看守的保镖见沈方玦的目光停留在血迹上，上前低声说明道：“他的小臂被他划出两道很深的伤口，早上绑人的时候流了不少血，好一短时间才凝住了。”
柏宁钰也不理会保镖说了什么，只顾着痴痴盯着沈方玦，目光就像带着钩子，钩在他身上放不开似的。
失血让他脸色一片苍白，连唇色都是淡淡的，唯有被踢中下颚时嘴角流下的那道血线还留在那儿，带着凄艳的暗红。
“哥——”柏宁钰柔柔地唤道。下一刻，他忽然眼角一挑，原本清淡如画的眉目立即染上一丝媚意，雾气迷蒙的双眼化作水光潋滟，整个人由柔弱可人变得艳冶十足，现出了沈方玦从未见过的情态。
但沈方玦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压根不为所动。
柏宁钰对他的疏离视而不见，兀自轻笑着，用撒娇的口吻道：“哥，小钰就知道，你最舍不得小钰了……”
沈方玦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冷眼看他肆意表演。
“其实，小钰也舍不得你！所以，哥，你和小钰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说着，柏宁钰眼底隐约透出疯狂，清秀的五官一瞬间变得狰狞，犹如厉鬼。但片刻后，他又舒展了眉目，摆出了惯用的楚楚可怜的神情，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见沈方玦无动无衷，柏宁钰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惆怅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垂下头，轻声道，“好难过啊，小钰就快要死了……”他神色黯淡，停顿了片刻，才幽幽地道，“哥，绝对不准你抛下我！如果黄泉路上没有你陪，小钰……该多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Chapter 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