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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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话，谢知恩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为什么是‘他’？阿玦，虽然你忘记了，可那也是你。”
“不，是‘他’。”沈方玦嫌弃道，“我和他不熟！”
谢知恩见他一本正经地强调这一点，似乎觉得很是有趣，笑容加深道，“因为不熟，所以现在想到特地去熟悉一下？”
“你以为我想变成他？”沈方玦斜睨着谢知恩，想到他话里的未尽之意，恼羞成怒道，“去你的吧，我才不会！”他十分反感这种非得拿现在的自己和三十岁的比较的行为，郑重地声明道，“谢知恩，我不过是看你可怜才给你煮了点东西吃，你不要以为这就是对你有好感了——其实就和喂土豆木头一样，你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我和你口中那个‘他’又不一样，心甘情愿做这做那的。”
“嗯，我知道，你是你，他是他。”谢知恩妥协得非常快，点头笑道，“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说得好似顺口溜似的。
这句话让沈方玦心里多少舒服了一点，但他依然条件反射地挑剔起谢知恩说话的语气：“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好好说话会死？”
“会死得很惨。”谢知恩笑吟吟地道，“这个秘密你怎么发现的？”
“闭嘴！”沈方玦被他没说两句又开玩笑的作风闹得气鼓鼓的，“废话不要再说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谢知恩这个脑子坏掉的人一般计较，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三十岁的沈方玦，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言难尽。”谢知恩微笑道，“三十岁的阿玦，他啊，他……”说着，神情隐含着温柔，道，“‘他’比自认为是十八岁的你，大了十二岁。他经历得比你多，自然性情不同。”
沈方玦眉毛一挑，道：“还是废话。”
“‘他’才华横溢，睿智果决，沉稳冷静，拥有敏锐洞察力，亦具有远见卓识，不知让多少让人艳羡。当然，有人也会说‘他’独断专行，冷淡傲慢不够圆滑，不过在我看来，那是不是傲气，而是‘他’的风骨——所以随别人怎么评判吧。”谢知恩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道，“过去的事情我大概跟你说过，现在的沈氏是‘他’失去一切之后白手起家，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他’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不过，也就是这样，‘他’才能够成长到肩上足以担当重任的地步。三十而立，‘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沈方玦沉默了片刻，道：“哦……还有呢？”
“还有？‘他’——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有六块腹肌。”谢知恩笑道，“不过这个现在你也有了。”
“……”沈方玦原本复杂的心绪被他的话闹得一扫而空，“别扯乱七八糟的，和你说正事！”
“对，说正事。”谢知恩接着道，“刚才提到的都是‘他’在外人面前的面貌，在亲近的人面前，‘他’就随意可爱多了——比如对我，最是温柔体贴。”
沈方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别哼哼，我可没骗你。”谢知恩的双眼笑成愉悦的弧度，“菜谱你看到了吗？‘他’会做菜，而且手艺特别棒。不仅如此，平日在家我们也一起分担家务，‘他’简直是居家能手，遛狗喂猫、洗衣叠被、拖地擦窗、换灯泡修电脑样样都精通……”
沈方玦撇了撇嘴道：“要是真的，那他还真够没出息的。”
“不，这叫修身齐家。”谢知恩怀念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不是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吗？‘他’不过在践行这条真理而已。”
沈方玦眉头皱了一下——他根本没办法理解那个三十岁的自己的思维。他知道一时半会没办法把这个事情分辨清楚，于是干脆不再纠结，催促道：“还有什么就一起说出来吧。”
“好。”谢知恩道，“有件事情，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三十岁的阿玦，也算是我的小师弟。”见沈方玦神情微动，他回忆道，“我知道，在你的记忆中，你已经拿到了顶级学府E大的录取通知，因为母亲身体的缘故，第一学年申请了休学。但当年柏家那件事出来之后，在罪名洗脱之前，E大就做出了开除你的——不，应该说是‘他’的学籍的决定，E大毕竟爱惜羽毛。”
沈方玦沉着脸没说话。
“当年我退学……”谢知恩笑笑，道，“后来想起也觉得这样做挺可惜的，就差最后那么一点时间，可惜回到荣城之后，决定也已无法更改。算起来，我和那个阿玦也算是难兄难弟？”
沈方玦忽然感觉有些沮丧，却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想起当年将谢知恩扫地出门的那件事。他低声道：“然后呢？”
“然后，公司重建期间我和‘他’都很忙，重新回到校园是不可能了的，不过幸好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谢知恩微笑着对他道，“离开荣城后，我就开始陆续参加自学考试，两年之后拿回了毕业证；阿玦就厉害多了，只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后来我们先后考了A大的在职研究生，导师都是周老——我比阿玦早一年入门，可以算是‘他’的师兄了。”
沈方玦一愣，道：“周老？”印象中是A大一个相当有名望的教授，若有他作为导师，那的确是相当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他似乎记得，当年周老就挺欣赏谢知恩的，如果不是谢知恩被他逼走，应该早就成为了周老的学生。这一圈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还搭上了“那个沈方玦”。
“没错，阿玦可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关门弟子。”谢知恩开玩笑道，“入门之后老师就没那么疼我了，全心全意都投入到教导阿玦上面，真是让我羡慕嫉妒。”他想了想，又道，“师兄师姐也很关照，虽然现在大多各在一方，不过有机会的话，阿玦你再和他们多多接触交流吧。虽然你失忆了，不肯承认你就是‘他’，但是老师和师兄师姐的关心不是虚的，你可不能把这也丢在一旁——包括我这个师兄，阿玦，你得好好尊重尊重。”
沈方玦不搭理他。
见沈方玦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谢知恩劝解道：“阿玦，我知道你不安心，还嫌弃周围的‘谢知恩的人’太多了，觉得我干涉你的生活太过，连朋友都控制，那么你可以去找老师和其他同门说说话，他们都是有知识有修养的人，总不会处心积虑骗你什么吧。”
沈方玦抬起头看他一眼，闷闷地指责道：“你也知道你的手伸得太长，骗我的事情太多？也不怕哪天遭报应，手被剁，鼻子变长。”
“嗯，是我不对，阿玦已经长大了。”谢知恩笑容温和，耐心地道，“我相信阿玦能够照顾好自己，之前是我自己太紧张，管得太多太宽了，反而给你带来苦恼。”他说完这些话，没等沈方玦反应，就接着道，“至于其他——很抱歉，阿玦。我知道我这段时日让你困扰的不止这么一点。有些事情，我出于私心暂时没法告诉你，你怨我是对的，我也不奢求你将来能够原谅我。”
“你要是现在老老实实说出来，或许我勉强可以考虑原谅你。”沈方玦扭过头去，
“我……不能。”谢知恩无奈地笑笑，带着一丝歉意道，“对不起，阿玦，只能辜负你的宽容。我这个人就是坏到家了，积极认错，坚决不改。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了解所有的事，但不是现在，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
沈方玦被他气得一脚踢在床沿上，愤怒地控诉道：“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人生替我作出决定？！我，还有那个三十岁的‘他’，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撒谎成性、油盐不进还胡搅蛮缠的玩意！你这鬼德性，你口中那个‘睿智成熟温柔体贴’的‘他’，是眼瞎了才看上了你？”
谢知恩的这一番话，让他感觉自己之前为这个人心软，甚至打破原则对他软语相求、主动下厨的行为，简直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也许吧。”谢知恩平静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连那丝歉意的笑容也没有消褪，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沈方玦却被他这种态度激怒，怒火烧得更甚，认定他是在刻意和自己过不去：“什么也许，肯定是眼瞎了！你看看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柏宁钰他就算再不是个东西，那张脸也能让人欣赏一下，身段也够软，而你现在也就是个老男人，瘦到差不多只有一把骨头了，还以为自己很有魅力？”
“……”
“从前到现在都整天疯子似的这也笑那也笑，你烦不烦？该严肃的不严肃，一天到晚不正经，有那么好笑吗？还是你以为笑一下我就不会跟你计较你那些的破事，脑袋一昏就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笑能值几分钱。”
“……”
“总是漫天胡扯，成天嘴里跑火车，不说人话。什么苦衷私心，什么还需要时间，我呸！信你才有鬼，你究竟是做了多亏心的事情，才不敢跟我当面说？”
“……”
“还爱多管闲事！我吃饭睡觉你都要盯着，简直是吃饱了撑的——不，我看你自己都吃不饱，还老管着我，你这究竟是闲得没事干，还是本性就婆婆妈妈犯贱啊？”
“……”
谢知恩越是沉默，沈方玦就越是愤恨，跳脚道：“现在你倒不敢说话了，骗我的时候的底气哪儿去了，敢不敢把你对不起我的事情说清楚？”
他噼里啪啦说完这一段之后停下来喘气，眼睛死死钉在谢知恩脸上。
谢知恩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或被戳中痛脚恼羞成怒，或羞惭沮丧无颜面对，而是一直保持着当初平静的神情，等他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阿玦，刚才那些话，你在心里打了多少天的草稿？”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 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