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
——呵呵。
沈方玦脑海中无师自通地出现了这两个字。
他一句话不说，迈开步子快速走到门口的立柜旁，顾不得对记忆落差的些微畏惧，重新对着镜子仔细研究了一下现在的长相，把眉毛鼻子嘴巴用目光描摹了许多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回谢知恩面前，昂着头一字一句地宣告道：“我、不、信！”
十八岁的沈方玦心里想什么他自认为很清楚，而那位据说“成熟了很多”的沈方玦，看上去比十八岁的他还高傲冷峻许多，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所以，他十分恼怒地下了定论：“谢知恩，你耍我玩成习惯了是不是？好好说话不开玩笑会死？”
“我说的都是真话啊！”谢知恩笑着做了个向上天起誓的姿势，保证道，“绝对比真金还真，如假包换！”
“要信你说的，我还不如跟你改姓谢算了。”沈方玦冷笑道，“我要表白绝不是这样的，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他想到记忆中那场无疾而终的表白。准备好的说辞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告知岁月飞转人事全非，背叛早已降临。
沈方玦经历最初的震惊和沮丧之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对柏宁钰，他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情，爱或恨都太过绝对，他竟想不出一个贴切的词汇来描述自己的心境。
原本的他，觉得柏宁钰的性格乖巧温顺又单纯，和自己十分搭调，加上这么多年的感情，必定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在记忆断裂的前夕，他的表白虽然因为母亲的身体状况没有付诸实践，却在脑海中演练过多次。
——旋转餐厅，烛光晚餐，酒意微醺。落地窗前他将拉着柏宁钰的手，真挚又温柔地承诺会宠他一辈子；而柏宁钰会羞涩地低头，然后依赖地蹭进他的怀里。
而这一切，现在都成了泡影。
据说他准备表白的对象早已背叛，而他已经对另一人进行了表白，而那人偏偏又是他之前最厌烦的。
沈方玦心思郁结，生硬地转开话题，道：“现在讨论这些没意思了。你继续，有什么说什么。”
谢知恩见他和罚站似的杵在一旁，朝他招手道：“坐吧，站久了不累？”
沈方玦慢吞吞地挪过去做好，手又搭回膝盖上。谢知恩见他这次下意识地没有摆出高傲防备的姿态，反而显得分外听话乖巧，不由得弯起眉眼。但他又怕做得太过明显惹恼沈方玦，低下头清了清嗓子道：“咳、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沈方玦暗地里咕哝：我想知道的多了去了，可就不知道你的回答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和编的似的。
谢知恩见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也没催促他，静静地等他想清楚。
沈方玦低下头，隔了一会儿悄悄抬起眼皮瞥他一眼，随即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盯着地面。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你我手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过了好几分钟，沈方玦冷不防开口问道。
谢知恩一怔，道：“嗯？”
沈方玦将自己的袖子一捋，露出右腕的伤痕，道：“新伤和旧伤。”
谢知恩扫了一眼，简单地道：“旧伤是一场意外事故。当时我们在野外遭遇暴风雪，自救时都受了些伤，就是看起来有些惨烈罢了。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沈方玦皱起了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谢知恩的态度略有些回避，但想想伤口的惨烈，觉得那的确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让人心有余悸也属正常，便挑了过去，手指点到新伤上，着重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地方受伤的时间也就在半个月之前吧，它怎么来的？”
“是你……”谢知恩似乎也觉得理由难拿得出手，无奈道，“是你切菜手滑了。”
“切菜手滑了？”沈方玦的表情顿时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讷讷重复道，“切菜？手滑？”
“我进厨房时看到你捂着伤口，那时你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谢知恩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道，“我可没瞎编。这么离谱的理由，简直太没技术含量了！我要编故事的话，绝对不会选这样的。”
沈方玦像是没有听进他的解释，再一次重复，道：“切菜？”
谢知恩这才明白沈方玦关注的重点，点头确认道：“是啊，切菜。”他脸上的笑意十分温暖，道，“平时在家，我洗碗，你做饭。”
“！”沈方玦的表情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你手艺挺不错的，专门练过。”谢知恩露出怀念的神情，悠悠然道，“做鱼尤其拿手。”
“……”
“阿玦，你不要这种表情，我也说过，那时的你和现在差别很大。”
沈方玦终于忍不住冷笑道：“呵。”他像是失去耐心似的，挽起另一只手的袖子，露出左腕上环形的摩擦伤，道：“行啊，那这个伤口你又能给我编出什么花样来？”
“哦，这个。”谢知恩不慌不忙地道，“手铐留下的。”
沈方玦维持着脸上的冷笑，讥嘲道：“哦？我又被警察抓了一次？”
“不是。”谢知恩轻咳一声，低声道，“情趣的那种，你懂的。”
“……滚！”沈方玦再次霍地站起来。
这次他终于完全失去耐心，将谢知恩轰出门去。
……
“骗子。”把门合上，沈方玦骂骂咧咧地往回走，自言自语道，“没一个字能信的。”
回到床边，看到桌上剩的两个餐盒，他烦躁地往手里一抓，就要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时候门砰砰地被轻轻敲击了几下，沈方玦应声道：“谁？”将餐盒放回桌上。
“是我，有点东西忘了带走。”谢知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方玦懒得理他。谁知道咔哒几声，谢知恩推门进来了。
“门被我敲坏了，医院效率不够高，还没修好呢。”谢知恩朝他笑了笑，道，“是我的餐盒没拿，刚才光顾着谈话，给忘了。”说着伸手将桌上自己的那份取走了。
沈方玦面无表情地看他动作，想起刚才在手上掂量出的分量，咕哝道：“一个大男人就这点饭量，还好意思说我呢！”
“还不是为了监督你吃饭我的动作才慢了？下次让我省省心吧。”谢知恩用看熊孩子的目光望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餐盒，道，“我找地方热热，待会儿一定把它解决。说起来如果你恢复记忆就好了，我挺想念你做出来的味道的……”
“滚滚滚滚滚！”
沈方玦再次将他轰出去，然后用两把椅子顶在门上，防止谢知恩再次拨开那把破锁直接进来。
他走回床边，将自己的餐盒顺手丢到垃圾箱中，忿忿地想着谢知恩，道：“你就尽管胡扯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