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黑花，瓶邪神出鬼没）》仲品越

23、第十九章 落叶时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解语花、黑瞎子、俞朱还有苏赫巴鲁先行回去了，青言和罗通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要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

　　回到帝都，生活难得的安逸起来，这次的收获不错，光是九盏金莲就够解语花研究一阵子，更别说还有意外之喜。斗里的东西黑瞎子一样没拿，不是不爱钱，他哪有那么高尚？只是相比于钱，他更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到他会把自己所拥有的双手奉上，只要他开心就好。

　　谁都不知道，在黑瞎子那貌似癫狂的表象下，有着一颗情圣的心。

　　黑瞎子依旧不要脸地在解家混吃混住，闲来无事的他到花鸟市场买了只浑身漆黑的八哥，没事就拎了个鸟笼坐在廊前的石阶上教八哥说话：“傻子~小傻子~”沉浸在某段回忆里的墨镜男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对一只八哥笑成了痴汉。

　　八哥偏过头看了自家脑抽的主人一眼，然后傲气地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说话：“恭喜发财，红包，红包。”

　　这只八哥对红包的爱根深蒂固，黑瞎子试图教过它很多其他的词语或句子，但它都不屑一顾，翻来覆去只会一句话：“恭喜发财，红包，红包。”——一听就知道是只见钱眼开的八哥。

　　不知道是谁在鸟笼的底部放了两枚铜板，光绪年间的，并不是很值钱，但八哥对它们情有独钟，连在要红包的时候都用爪子紧紧抓着两枚铜板不放，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没救了，放弃吧。于是黑瞎子给八哥取了个名儿，就叫“红包”，这下可好，有了名字的八哥变本加厉，连恭喜发财都不说了，见谁都直接要红包，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脸震惊地看着八哥的主人，这年头居然有人指使八哥明目张胆要钱，连个萌都不卖，简直太不要脸了。

　　被冤枉大发的黑瞎子表示：老板，这八哥咱能退吗？

　　老板：不能，货已出售，概不退款。

　　黑瞎子：我能问候你祖宗吗？

　　老板：······

　　说好的歌，解语花已经帮黑瞎子录了，两分多钟，没有歌词，只是一段简简单单的轻哼，看似漫不经心，却是独一无二。

　　解语花的哼唱，轻轻的，柔柔的，尾音部分带着些许笑意，黑瞎子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的世界不再是隔着墨镜所看到的灰暗，而是一片鲜活，终于不是个半瞎了，感觉棒棒哒。当然，能让黑瞎子做梦都傻笑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他和花儿爷同居了，嘿嘿。

　　长沙一个老胡同尽头的院子是他们的家，时值新春，爆竹声从胡同口响到了胡同尾，气氛喜庆又热闹。黑瞎子在院子里的书案前弯腰裁红纸，由于没了墨镜不习惯，他裁坏了一张又一张红纸，幸好有几次运气不错，歪打正着没裁坏，不然他可没法儿跟花儿爷交差了。

　　解语花正在写春联，漂亮的楷书写在大红的纸上，浓浓的都是年味。

　　“红纸裁好没？”

　　“啊啊，好了。”

　　“再写付什么对联？”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吧！”

　　“好。”

　　两头狼在院中嬉戏打闹，尾巴上黄毛多的叫小黑，黑毛多的叫小黄，起名简单粗暴，是黑瞎子的style。

　　小黑一个无比神勇的跳跃跳到了解语花正在写对联的案几上。

　　墨汁飞溅——

　　···儿子，你知不知道你闯祸了？你额娘会不高兴的···

　　果然，下一秒黑瞎子就收到了解语花嗔怪的目光，“瞎子，听说冬天适合吃狗肉哦~”

　　这···真是一家四口鸡飞狗跳的生活啊。太甜了，就这样，不要醒。

　　可是，再甜的梦也会有醒的那一刻，日上三竿，院子里已不见了解语花的身影。

　　黑瞎子感觉得到花儿爷似乎在故意躲着他，可是为什么要躲着他呢？黑瞎子扶了扶墨镜，心想，花儿爷莫非是害羞了？可他也没做什么呀，真奇怪。

　　带着八哥去遛弯时，黑瞎子看到了在院子里扫花坛的刘叔，这次刘叔没有全副武装，他只是套了一件暗红色的盘扣唐装，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花坛里的落叶。

　　秋日的阳光洒在刘叔花白的头发上，映出了一幅岁月斑驳的画卷。这个老人，陪伴着解语花从少年一直成长为青年，饮食起居，事必亲为。他没有力量面面俱到地保护他的少爷，但至少，他能保证，少爷吃的每一份饭都没有问题。

　　黑瞎子走到花坛前，一股桂花香味扑鼻而来。“叔，扫地这种这种事交给我就可以了，你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着一把接过扫把，顺势把鸟笼递给了刘叔。

　　八哥又在叫唤：“红包，红包。”

　　刘叔把鸟笼放在花坛的边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剥了一粒喂给“红包”。

　　花坛里没多少落叶，刘叔扫花坛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黑瞎子过来也不是为了正正经经干活的，他就想和刘叔聊聊天，听听关于花儿爷小时候的八卦。但是还没等黑瞎子开问，刘叔就先起了个头。

　　刘叔说：“你是个好人。”

　　黑瞎子不知道刘叔是在说他帮着他扫地这件事还是别的什么事，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夸他是好人，顿时乐开了花：“叔，我对其他人可没那么好。”我是看您对我媳妇儿好，我才对您好的。

　　刘叔一边剥着瓜子儿一边和黑瞎子聊天，话题从黑瞎子今年几岁聊到了黑瞎子他祖上是干啥的，刘叔真是特有干查户口这一行的潜质。

　　扫了大半个花坛，刘叔终于和黑瞎子讲起了解语花，黑瞎子竖起了耳朵，扫把在一片根本没有落叶的位置来来回回地扫着。

　　“红包”有了吃的就不再要红包了，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地响着，刘叔的声音有些低沉，几乎要被风吹树叶的声响盖了过去。

　　“少爷他其实是个特别温柔的人，这些年为了解家，真是苦了他了。”

　　黑瞎子慢悠悠地挥出一扫把，嘴角的笑意有点绷不住，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别人夸解语花温柔，想到花儿爷在墓里明明关心他却不肯承认的样子，不得不说，刘叔好眼光，看事物直达本质——包括“你是个好人”这句话。

　　黑瞎子附和了两句，想要套更多的话，但刘叔手里的瓜子没了，所以也差不多该去煮午饭了。

　　刘叔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说道：“记得对少爷好一点，他不高兴的样子挺恐怖的。”说完之后就往厨房方向走去了。

　　“嗯。”等等，刘叔这话什么意思？

　　黑瞎子的反射弧延长了一秒，显得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滞。我每天遛八哥，刘叔怎么看出我对花儿爷有意思的？有那么明显吗？黑瞎子莫名地生出了一种谈恋爱被对方家长知道的忐忑感，要知道他以前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啊。（黑·大流氓·瞎子表示，花儿爷是我的初恋，你们相信吗？）

　　“红包，红包。”八哥又开始厚颜无耻要红包，黑瞎子低头一看，鸟笼子旁边那一小堆瓜子壳已随风四处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