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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八章 金莲九品(下) ...

  •   黑瞎子收起最后一盏金莲,与此同时这些黑影也攀上了他的右手腕。那不是虫子,只一眼黑瞎子就确定了。

      黝黑的,冰冷的,粗糙的——是树根。

      黑瞎子用另一只手把金莲装进口袋,迅速抽出蝴蝶刀。现在黑瞎子手腕上只缠绕着一根树根,但很快就会有第二根、第三根···

      锋利的蝴蝶刀划过树根,但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黑瞎子暗道不好,此时另一根树根已经牢牢扒住了黑瞎子的手背,并且死命往血管里钻。这些树根连坚硬的石头都能够钻透,更何况人体脆弱的组织,血液的流失让黑瞎子意识到死亡离他有多近,记忆里的那一场大雪,漫天红光,再一次浮现。

      曾经以为死亡是一场团聚,活着只是为了未尽的告慰,可是现在,突然有点舍不得了呢。

      “发什么楞啊!”

      手臂上传来灼热的感觉,耳畔是花儿爷的声音,黑瞎子回过神来,只见解语花正拿着打火机燎他手腕和手背上的树根。隔着防毒面罩,花儿爷的声音听不真切,可黑瞎子还是觉得耳朵酥麻酥麻的。

      “不是在等你救我嘛。”黑瞎子回了一句,然后把目光落在解语花手中的IMCO打火机上,橙色火焰所过之处,树根纷纷退去。原来这树根怕火。

      被火焰着重照顾的是扎根于黑瞎子手背的那一根,不同于其他的树根,它已经接触到黑瞎子血液中的水分,对于干枯了千年的它而言,水有着致命的诱惑,即使有火焰的威慑,它依然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水。

      空气中已经弥漫起焦味,黑瞎子的手背也被灼得一片通红,钻进血管中的树根这才放弃了珍贵的水分,急忙往回缩。

      右手终于得以解放,黑瞎子和解语花急忙往墓室门口跑去。火虽然能暂时克制这些树根,但再过一会儿,随着它们数量的增加,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妖来。

      黑瞎子捂着手背上的伤口,还是挺痛的,比小腿上的伤口疼。能感觉到痛说明还不错,至少手没废,黑瞎子庆幸地想着。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石块落地的声音,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赶紧跑,但黑瞎子在这个节骨眼儿偏过头看了解语花一眼,而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了破碎的白色石台。

      就是这一眼,他作了一个决定。

      石台中央,原本放置金莲的平面完全碎裂了,只留下黑色的树根,包裹着深绿色的枝桠。枝桠虬曲缠绕,形成一个圆球的形状,圆球的中心是一抹色彩厚重的赤金。九品金莲已是珍贵非常,那么隐藏在九品金莲之下,被奇异植物层层保护的东西呢?

      花儿爷,你想要吗?

      解语花怎么也没有想到黑瞎子会折返,他不知道后面的东西有多危险吗?

      来不及去阻止,黑瞎子的手已经深入到有如数十条小蛇般盘曲扭动的树根之间,有的时候他的行动力简直跟哑巴张一样强得突破天际。这一次,他学乖了,就在折返的几步间,他用袖子把自己的手完完全全包裹起来,虽然这样会影响到手指的灵活度,但并不影响他抓取那块赤金。

      树根缠上了他的手臂,而黑瞎子也抓到了位于枝桠中央的那块赤金。布料给与手臂的保护十分有限,甚至连几秒钟都撑不到,黑瞎子很快就感觉到树根已经穿透了他的衣服,正在拼命地往皮肉里面钻。

      这一次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树根实在太多,想要用打火机威慑固然是会顾此失彼,所以在行动之前黑瞎子也没向解语花借打火机,眼下的情况最好的解决就是暴力解决——硬拽。幸好他的动作够快,树根没有钻进多深,不然这事还真有点难办。

      硬拽的过程带着血肉分离的疼痛,鲜血浸湿了变得破碎不堪的衣袖,黑色的布料掩去了血色,却掩不去正在往下滴的血珠与浓重的血腥味。

      感受着血液的流逝,脑洞清奇的黑瞎子想到了经常受伤的他居然很少贫血,真是个奇迹。越是在生死一线间,黑瞎子就越是能想出些段子转移对危险的恐惧心理,这技能也真是溜得没话说。

      在黑瞎子把手臂硬拽出来的那一刻,来到他身边的解语花脸色有点难看——我家临时工干活太拼命,我的心情好复杂。

      漆黑的树根还在空气中四处挥舞,仿佛是想要再度捕捉刚才那样能为它提供水分的东西,而原本粗糙的表面竟有了变光滑的趋向。

      心情不太好的花儿爷将目光从黑瞎子一片血污的手臂移到这些树根上,不好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重新摸出打火机点燃,似漫不经心的一扔,橙色的小小的火焰就扑向张牙舞爪的树根,然后,小小的火焰猛地蹿高···

      “花儿爷,别呀···”一旁传来黑瞎子惋惜的声音。

      “已经烧了。”解语花冷声说道。

      不,我是想说打火机挺贵的,别扔呀←来自黑瞎子与众不同的内心世界。

      千年来依靠脱水来降低细胞能耗的植物很快就燃烧殆尽,而解语花此刻正在帮黑瞎子处理伤口。

      解语花从背包里拿出止血喷雾和绷带,黑瞎子很自觉地把外套给脱了,露出血肉模糊的右臂。止血喷雾喷在伤口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痛感,黑瞎子龇了龇牙,任由解语花来来回回喷了好几遍。期间他还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块几乎废了他一条手臂才取出来的赤金。那是一件印玺样的物件,外面是赤金,不过里面应该是装了其他东西,因为分量不对。这件印玺样物件呈方形,底大顶小,形似倒置的米斗,样式很小巧,底部是繁琐难懂的文字,黑瞎子看了一眼,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水书。

      是样好东西,花儿爷应该会喜欢的。

      黑瞎子献宝一般把赤金托到解语花眼前,求表扬的眼神几乎可以穿透墨镜。

      “别动。”解语花绑绷带的手一紧,疼得黑瞎子又龇牙。

      好了,不动了,那咱来聊天吧。

      黑瞎子问:“要是我变成杨过你会喜欢我吗?”

      解语花的动作顿了一秒,脑袋里跳出的是断手的黑瞎子和一只雕,“不会的,闭嘴。”

      原路返回找到俞朱,手表显示的时间已是5:13,时值白露,再过不久天就要开始亮了。

      回到地上,俞朱静静跟在黑瞎子和解语花身后,隔了一小段距离,他觉得这样的距离很好,至少感觉不到有奇怪的气场环绕。

      夜色未尽,黑瞎子手臂上白色的绷带显得格外扎眼。把金莲交给解语花后,黑瞎子把赤金“印玺”也一并交给了他。

      解语花拿着赤金“印玺”,却并没有面露黑瞎子所期待的高兴神色,他说:“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下斗的目的是金莲,你已经拿到了,不需要再冒险。”

      黑瞎子停下脚步,微低下头看了解语花一眼,收拾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此刻的他竟给人以一种温柔的感觉:“墓室之中无棺无椁,这赤金之中怕是另有玄机,我想把最好的给你。”

      所以就要拿自己的一条胳膊去搏吗?

      “傻子。”解语花低声说道,语气里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惋惜。十数年的尔虞我诈,最怕交付真心。傻子,干嘛要期待一个没有心的人。

      黑瞎子没有立刻去接解语花的话,不知为何,他觉得从花儿爷口中说出的“傻子”二字会很动人,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花儿爷,这一刻,我是不是又离你近了一点呢?总有一天,我会到达你的心里。

      停下脚步之后,时间也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沉默都会被无限放大,黑瞎子消化得差不多了,终于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在一点点增加。怎么让花儿爷觉得尴尬呢?黑瞎子决定要活跃一下气氛。

      “对了,花儿爷,愿赌服输,你可得答应我做一件事。”

      “嗯?”

      解语花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是怎么约定来着?哦,想起来了,要是黑瞎子帮着他把金莲都取来,那他就要答应黑瞎子一件特简单的事儿,不危害解家,也不碍着任何人。

      “你要我做什么?”其实解语花挺怕黑瞎子突然抽风的。

      黑瞎子在自个儿的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老人机,晃了晃,说道:“我想让你唱首歌,我录在手机里。”

      “就这个?”解语花有些诧异,这个要求未免也太容易了。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等哪天我瞎了,至少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温柔,露出的大白牙有点傻气,解语花被他那个带着莫名满足感的笑容刺到了。

      他没有说“喜欢你”,也没有“爱你”,他说的是“等哪天我瞎了,至少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想你。

      这算是表白吗?

      天边,星月尚在,而东方,微光渐起。

      解语花长得好看,喜欢他的人很多,表白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解语花轻轻一笑,如果这是表白,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蹩脚的表白。

      “傻子。”从喉咙间发出的声音,不知说的是黑瞎子还是他自己。有点狠不下心来了呢,怎么办呀?

      荒野,寂寂无声,俞朱用脚拨弄着草叶上的一颗露珠,那股强烈的格格不入感又回来了。

      我又多余了吗?杀怪小能手俞朱寂寥地想着。不远处,傻大个儿苏赫巴鲁在向俞朱招手:来啊~来啊~单身狗,组织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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