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种：恐慌的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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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才反应过来，早就已经过了不适合在烈日下活动的时候了：“为什么大家都聚集在餐厅？”
就算是做编花环这类文静些的举动，也会一起盘腿坐着在室外野花茂盛的草地上做。而亚伦作为孤儿院唯一的男孩亦是对这类活动不太感兴趣，他更喜欢去不同的地方采景写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聚集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大家编着一串串的花环。
不过我想他大概也不反感这样。
“‘为什么’？……安妮修女还没跟你说吗？”
玛利亚问我，我自然毫不知情地摇了摇头。
安妮修女全名安妮奥马尔，尽管她名义上是伦博恩孤儿院的管理人，也不是时常出现在孤儿院的——也不是说不管我们，只是有意让我们学会自立。她毕竟还是上了年纪，也常常念叨着腿脚都不方便，每天都往返于镇中心的教会和贫民窟显然太勉强她了。
安妮修女也说过“万一有一天她不在了，大家也要像现在这样和和乐乐地生活下去啊。”意思的话，吓得大家连续几天都赖在教会不想离开，就怕修女突然想不开。不过我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她虽然身体欠佳，精神上却依旧年轻得跟个邻家少女似的……可能稍微有些夸张，但修女是挺喜欢那些做在衣服上的夸张的荷叶边的。距离我上次见她也已经有三四天了，。
“刚才我问修女‘还有谁不知道’时，她说‘珀丽还不清楚，不过过会儿会有人通知她的’。”
“怎么回事？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没听到过……”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孤儿院的门被从外推开了，满脸皱纹的安妮修女正领着一个头发竖直的男孩进入孤儿院的餐厅（实际上也就是我们现在所位于的房间）。
那个男孩他期间一直低着头，深色的刘海投下的阴影几乎盖住了他的鼻子，我一下没能看清他的脸。我大约猜到了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孩子，正想再仔细观察，发现亚伦已经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冲向了他。
“你就是天马吗？！我是亚伦！很高兴见到你……”听他的语气，兴奋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我从没他对任何一个人那么热情过，毫不夸张地说，亚伦看向那个孩子的眼神甚至带着向往，就像提到——
那副被称为就算是罪大恶极的犯人看了都会流泪的，能够拯救心灵的画。
两根细长的手臂从他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我看到他的肤色比我们都深些，就像车夫、水手、搬运工还有那些经常裸露在晒阳光下的人一样。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个孩子转过头。随后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可那是一张稚嫩的脸，也没有长胡渣。鼻头小小的，眼睛好看得让我想到了下山前的太阳前，泛着落日的光泽……
我呼吸一窒，心想：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有长的相似的也不奇怪。更别说他们都是东洋人，据说他们本身就长的差不多……可即使这样为自己的动摇找着借口，两张相似的脸也在我脑海中交接重复着。
“……珀丽？”大概是察觉到我的异样，萨莎拉了拉我的小手指，“怎么了？天马来了不开心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我微弱的说话声一下就淹没在了其他人对那个东洋人的好奇里。
“头发和眼睛真的都是黑色的呢！”
“眼睛明明是红色的才对啊，伊莉莎。”
“亚伦觉得是红色吗？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是棕色啊。”
像是珍惜物品一样被大家包围起来的黑发的东洋男孩，眼睛扑闪扑闪的似乎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大概是鼓起了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好。我是天马，很高兴见到你们……”
比海洋还要深邃的懊悔和震惊瞬间将被无辜波及的我吞没。
“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他不安地打量着因为这几句话而呆愣下来的我们，“我想你们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
与此同时，男孩的话语还在我们耳边徘徊着。
“毕竟……”他大概也发现了大厅里原本热烈的气氛已经被他浇灭了，“毕竟以后大概都要住在一起了。”
他跟着我们沉默了几秒，最后用左手挠了挠低垂下来的头：“可我……还是希望和大家做朋友。”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呢？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可能是已经把最想说的话表达了出来。在他说话的期间，我们都安静地听着。
听他的语气，大家似乎都明白男孩非常的友好。可对于这份善意，却没有人能够报以回答——
——因为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
东洋男孩听了这句话依旧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只是一直在身侧攥成拳的右手倏地抽搐了一下。男孩的拳头已经松弛开来，慢慢地、缓缓地……在他的身侧无力地荡着。
他明明在说话前就应当料到的结果的。
——正如大家听不懂东洋男孩的意思，他也无法理解大家的在表达些什么。
与此同时，大家的话语还在我耳旁徘徊着，可我已经无心去仔细分辨它们都是从谁的口中吐出的。
“抱歉，我们好像真的没办法听懂你说的话？”
“你说的是东洋话吗？发音听起来好奇怪。”
“果然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啊……珀丽？”
不顾萨莎的声音，呆愣了许久的我才刚刚反应过来。
“珀丽？你怎么了……等等！珀丽！？”
我推开门飞奔出去，那些困扰着我东西就像是烦人的蚊虫一样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我漏掉了什么？要补上记忆的空缺还需要什么？
……
“这你接下来要帮我好好照顾我家的小崽子。对了……新朋友已经到了哦，你确定不去看看？”
……
啊啊……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这一年来所做的一切就是……？！
我想要真实，我想知道我的猜想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上帝都不会知道我现在多想看到平日避之不及的沓马先生的脸！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提着裙摆在街道上奔跑着。街道上的人还是像昨天穿着破旧的衣服吗？我只在转弯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麻木无神的表情。
快了、快了、就快了——
很长，我从不知道那条平日里要走上将近半个小时的路径会那么长。
然而河边的那棵大树下，野花依旧、树荫摇晃。
只是除了我以外，别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种：恐慌的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