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2：汗水剔透的无色 ...
-
当海风吹化路边的积雪，湖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时，春天才算是真正地来到了这个位于意大利南部的偏远小镇。因季节交替而忙碌着的大人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看管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们。调皮的孩子们被捂了一个冬天，才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显得异常活跃？
或许两者间并没有太大关系，因为爱欺负人的孩子一年四季都会出没，现在只是被我碰上了其中的一些而已。我想起了冬天的时候和大家的谈话，揉了揉身上几个还在酸痛的地方，对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带着警告意味地挥了挥拳。
高上一点的短衬衫虽然还想冲过来，矮一些的薄外套却畏畏缩缩地捂着肚子对他小声说了什么（似乎提到了那位管理孤儿院的那位修女的名字）。短衬衫脸色白了白，看了看我只好示威般得留下了一句“可恶！你给我记住啊！”就扶起薄外套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我看着他们痛得路都走不好的背影，却没有感到一丝同情——谁让他们敢打我身上的钱袋的注意的？那可都是我自己通过努力得来的，他们背得出任何一个常见的单词吗？拼得出自己的名字吗？打得过一个比还他们矮上一些的女孩吗？
我后退几步，后背抵着坚硬墙壁，相触的地方都被汗水打湿了。尽管性别、人数和年龄的优势都被对面占去了，然而利用巷内独有的地势和堆放在巷内的杂物，让我一个对付两个还不是什么难事。尽管我肚子也挨上了好几拳，裸露在外的一些皮肤有些磨破。右手肘还在推挤中磕到了堆得高高的木箱角。只要把袖子挽起一些就能看出一块深深的突起，注意不要碰再拿些冷的东西多敷敷应该就好了……啊疼疼疼！好疼！
右臂突然从背后被握住，我被刺激得半个肩膀都颤了颤。
“珀丽！”
那是一个小孩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熟悉样式的连衣裙的女孩：“……伊莉莎？！”
“嗯！”被叫了名字的她高兴地应了声。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抓着我右臂的左手手腕就向外发力，显然是想要拽着我离开这里。
疼疼疼！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嘶——等等！伊莉莎，我……！”
话还没说完，伊莉莎就察觉到我不自然的表情了，她急忙放开了我：“啊！对不起？我弄痛你了？”
……她愿意这样理解也挺好，我也不想让大家担心我和这件不愉快的事情所带来的后果。
“珀丽！安妮修女说我们这里要来新孩子了！”
还在回味着刚才下手没有重一点的我，并没有在意伊莉莎的话。
以后遇到了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跑，跑不掉就去人多的地方吧……
就算又被堵进了小巷子，一边思考着逃跑路线一边大声呼救就好——这些都还是建立在和对方实力相差太多的前提上。因为身边的人大多都是善良得不像是人世间的存在（特别是亚伦和萨莎那对兄妹！），才导致现在的我对人放下了很多戒备。
“那个叔叔刚才还在孤儿院和修女说听不懂的事情呢，什么‘bruco’、‘giocare’、‘alice’的……”
以后要注意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就把这个作为一次教训吧。
我一边拉了拉袖子想更好地遮掩住身上的擦伤，一边和她急匆匆地跑过街边一家又一家的店铺。
“那个人的帽子好高好宽的！我都看不清他眼睛的颜色。”
那个短衬衫似乎还在，正他扶着他的同伴坐在喷水池旁边。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朝我这里望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不过……都被我打成那样了，他们一段时间内应该没力气来找我麻烦了。
“不知道新来的人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是女孩就好了，可以和她一起穿好看的裙子、编漂亮的花环……珀丽怎么想？”
和孤儿院里那个唯一的男生不一样，我不反对暴力（前提是我是施暴者而不是被施以暴力的受害者）。倒不如说，如果世上有一种能使绝大多数生物服从的事物，那一定就是力量。而“violenza”这个词，本身就是从受害人角度出发的词语啊。
“珀丽……你有听我说话吗？”
如果我也拥有强大的能把一群人都打趴下的力量的话，我一定不会甘愿自己的能力被埋没。而我的行为在那时也一定会被称为暴力……
“珀丽？你听到了吗？……珀丽！”
“啊？对不起，我刚才似乎走神了！”我连忙对她道了歉，“……能再说一遍吗？”
……
“……新孩子？”适应矮小的伊莉莎的步伐并不是很困难，我和她在大道上奔跑着，“什么时候会——？”
“不知道！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就是明天。那个人的家长现在就在孤儿院！那个叔叔说想看看大家的样子，修女就让我把大家都找来了！”伊莉莎一边跑一边说了那么长一串话，都不带喘大气，“我可找了你好久呢！真是的，为什么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啊？大家肯定已经等了好久了吧？”
“……对不起。”被叫去的时候我应该就跑的。
我们出了镇门口的大石门后，又跑了将近十分钟才赶到孤儿院。期间伊莉莎停下来三次喘了口气，我也擦擦脖子上的汗。大概是因为近来我都没让自己饿着，这点运动量我来说才不算什么。
尽管如此，等我到达孤儿院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离开了。亚伦和萨莎都被那个人额外关照了些什么，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旁听的玛利亚说是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话。
然后安妮修女正式在大家面前宣布孤儿院新修的消息，这次真的是要添置很多东西。床铺、衣物、桌椅、餐具……还会把换一扇材质更好的木门，或是在墙上敲掉几块砖头再添加几扇窗户。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我也一样。但在每周日下午例行的单词抽查之后，我接过那个一年四季都穿着西装的男人掌心的货币，却产生了一些疑惑：
选在要在那个孩子来之前装修？这简直就像是在迎接一样……为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个礼拜之后才顺利揭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2：汗水剔透的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