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邪劫》并连蔕

13、残忍无道

　　望着眼前的门槛，静缘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他有一种隐隐地不安，进了这扇门，或许将改变很多东西。

　　犹豫了一会儿，静缘终于迈出步子跨进了房间，刚走进房间，房门便自动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后无退路，现在怕是想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吧？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想起在岳家盟听到的信息，静缘出声询问，“莫施主，你在哪儿？”

　　“…….”

　　寂静的房间里，静缘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清晰可闻，却无人回应，若不是早已知晓这里有人，静缘怕是也要被这假象欺骗了。

　　“莫施主？”

　　静缘再次出声，依然无人响应。

　　四处观望了下空荡荡的大堂，确定无人之后，静缘不确定地朝着内堂走去，内堂的布置比外面好了一些，堂中央摆了一张方桌和几张圆凳，靠近窗户的位置放着一张软榻，而静缘一直苦苦寻觅之人正休闲地躺在软榻之上，逗弄着笼中之雀。。

　　莫柋如往常一样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面具，头发倒是未向以前一样挽起，此时四处飘散在他的周围，乌黑发亮，丰盛飘垂，即使是那么躺着，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静缘刚想开口，可是莫柋似乎想到了他想说些什么，突然伸出一指，制止了他，静缘只好站在一旁诡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两只麻雀正各自立在笼子的一边，头上的棕色羽毛又短又密，毛茸茸的，像个小小的绒球。那玛瑙似的小眼睛，圆圆的像珍珠，机灵地探视着对方，莫柋轻轻一敲笼子，两只麻雀忽地飞起来冲向对方，小巧玲珑的身影在阳光一照，流光溢彩，绚丽无比，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触目惊心，两只麻雀冲撞到一起之后就开始互相啄咬，不过须臾之后，原本两只丰腴的麻雀便浑身是血的躺在笼子里，惨烈无比，可是这场杀戮还没有停止，其中一只麻雀拖着伤躯，飞到那只倒地不起的麻雀身旁，不断啄咬，即使断了气也不曾停止……

　　空中渐渐地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静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他从小在山中长大，麻雀这些小东西自是见过不少，可是却没想到如此温顺的它们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既为同类，何苦又自相残杀呢？

　　莫柋似乎是早已见惯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地抓出了那张侥幸落下来却已经伤痕累累的麻雀，冷冷地盯着手中奄奄一息的生物，虽不置一词，全身却透出一股冷冽之气。

　　静缘似是猜出了他的意图，惊恐地叫道，“莫施主……”。

　　莫柋丝毫不顾一旁的阻止，渐渐收拢手掌，看着麻雀在自己手中慢慢断气，“无用的东西留着又有何用。”

　　静缘作为出家人，不曾见过如此凶残的场面，不经思索地就奔到莫柋的身边，希望能救下那只可怜的麻雀，可是他却忘了莫柋的实力。

　　“不自量力！”莫柋轻轻一拂袖，就将静缘带离了自己几米之外，让静缘根本近不了身。

　　静缘无能无力地看着那只麻雀渐渐地在那人手中断气，然后毫无所恋地被扔在一旁。

　　“莫施主，你如此残杀世间万物，就不怕有报应吗？”静缘一脸愤懑。

　　对于静缘的愤怒，莫柋毫不在意，抽过一旁的手帕，擦拭着手中残留的血，“我杀人无数，也不差这一茬，若真有报应，那么我等着。”

　　“…….”

　　如此大话厥词，竟让静缘无言以对，师傅常说人性本善，可是眼前之人怕是连一点点的善心都没有了。

　　不愿再和眼前之人讲话，静缘慢慢走到角落，跪在了那只死去的麻雀身边，世间万物皆平等，皆有生活的权利，本该善终，可是瘦弱强食，终究是抵不过强者的霸道，静缘慢慢地闭上眼睛，念起了往生咒，希望它们能早日得到解脱。

　　莫柋坐在软榻上看着静缘的多此一举，也不阻止。

　　静缘默默地念了几遍往生咒之后，就将地上的麻雀捡起，和笼子的麻雀一起包住，放在了怀里，只想离开这里之后找个地方好好安葬它们。

　　莫柋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静缘的一举一动，见其做好了一切，扶案而起，漫不经心地问道，“跟我说说你颈上玉佩的来历吧？”
　　静缘本就是对此人没有什么好感，经此一事，更是反感无比，没好气地回答道，“上次我便解释过了,我自小便带着这块玉佩，我也不知道它来自于哪儿？”

　　“难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发现过它的奇怪之处？”

　　“上次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静缘并没有说谎，这块玉佩虽然一直佩戴在身上，可是十几年来一直安然无恙，上次的奇观也是第一次所见。

　　“是吗？”莫柋低声反问，接着不待静缘回答，径自躺回软榻，自言自语道，“这几日我一直在古书中寻找关于你身上的这块玉佩的来历，可是却毫无所获。”

　　“……”

　　“真没想到，一块玉佩竟然如此神奇的力量。”莫柋抬起手，在阳光下默默地观察着自己手掌中的伤痕，已经用上了宫中的疗伤圣药，可是几日过去了，手掌中的伤痕却没有任何退去的迹象。

　　随着莫柋的视线看去，静缘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痕，纵横交错，分外恐怖，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之情，虽然这根本不是他的过错。思绪纷飞，竟似乎能感受到颈上玉佩传来的灼热之感。

　　“过来！”
　　“……”静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时没有注意到莫柋的命令。
　　莫柋皱着眉看着眼前之人，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竹簪高高地束起，竟不像寻常佛中僧人一样剃度断发，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丝丝迷茫，没有任何焦距，不知道他在认真细想些什么，呆呆地站立着，自从他坐上暗冥宫的宫主之位还不曾有人敢在他身前失神过，是该说他太过于愚笨还是太单纯呢？

　　静缘回想着玉佩的来历，不自觉地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虽然师傅从不曾提起，但是他从静轩师兄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能够知道了真相，自己是被遗弃在寺前被师傅捡到的，若不是师傅慈悲为怀，自己怕早已经魂归山林了吧！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能将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丢弃在山林之中，若不是真不想要，当初何必又要生下他呢？

　　想到那些种种不明身世之谜，静缘沉浸在其中一时不能自拔，呼吸困难，眼睑泛红，眼眶渐湿，全身抑制不住地清颤。

　　莫柋一开始就发现到了静缘的转变，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想什么？”

　　扎听清他的问话，静缘一惊，顿时明白了自己目前所处的情况，瞳仁一转，将即将溢出的泪珠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立马恢复了原本一脸冷漠的样子。

　　“你刚刚在想什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莫柋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与你何官！”静缘一脸愤懑，语气不善。

　　刚刚他实在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就胡思乱想，忘记了防备，自己的心思，他怕是一脸就能使破了吧？

　　静缘一脸戒备的样子，让莫柋顿生怒气，“你倒是不怕死！竟然这样和我说话，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语气生硬，气氛骤冷，剑拔弩张。

　　“……”静缘愣在原地，眼前这人就连岳盟主和师傅都要忌惮三分，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和尚呢？他杀死自己应该如同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吧。

　　“怎么又不说话了？”不知何时，莫柋已经从软榻上起身了，站在了静缘的身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没事。”怕其发现自己眼中的异常，静缘转开了视线。

　　可是莫柋却不愿如他所愿，硬生生地板正他的脸，强迫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静缘一向不喜他人强来，如此霸道的对待自然也让他怒火顿生，径自拂开握着自己下巴的手掌，“与你何官？”

　　说完，便直视着对方，互相对峙，毫不怯场。

　　莫柋望进对方的眼眸，除了一丝丝愤怒之外，眼中便是一片澄清，毫无杂质，当真是如同水晶一般通透无比，“若是将你这双眼睛挖出留作收藏，怕是个不错的主意。”

　　“…….”静缘瞳仁一闪，闪现出一丝不安，但即刻消失，仍是强装镇定。

　　对于静缘最后的反应，莫柋甚是新奇，若是其他人，现在怕是早已经跪在他的身边祈求着他的原谅了，怎敢还如此理直气壮地直视着他？

　　莫柋不顾静缘的意愿，一把勾起静缘的下巴，“小和尚，你可真有意思！”

　　接着不待静缘回答，径自拂袖转身，重新躺到了软榻之上，闭上了眼睛，“你下去吧。”

　　莫柋反复无常的举动让静缘不明所以，刚刚的一瞬他真以为他要杀了他，可是最后他竟没有动手。

　　“怎么？舍不得走？”虽未睁开眼睛，但是莫柋对于的一举一动还是了如指掌。

　　不再接茬，静缘转身离开。

　　“下次，不要再违抗我的命令了。”

　　就在静缘跨出门廊快走出内堂之际，，莫柋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让他冻在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莫施主，我不是你的属下，没必要遵从你的命令。”说完，便潇洒地迈步离开。

　　莫柋睁开眼望着静缘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曾回神。

　　一炷香之后，莫柋似是疲惫地闭上了眼，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叫道，“將风”。

　　如同一阵风飘过，將风立马跪在了他的身前，“属下在。”

　　“去把岳韬那狗贼的儿子带过来。”

　　“属下遵命！”

　　如同来时一般，將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房间。

　　见外人走光了，莫柋不再逞强，无力地倒回软榻，两只手垂下来，抓住身下的被单一点点的收紧，呼吸越来越急促，面具下的脸色苍白，似是能看见其下的血管。

　　不过一瞬，莫柋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血气，伏在软榻的一边，“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随意地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侧躺回软塌，无力地闭上了沉重的双眼，那背影显得如此孤单和脆弱，完全不复刚刚君临天下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