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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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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易容完毕,陆箫便带了众人从一个偏僻的小门出了陆家。
“这段时间,‘陆箫’一直在沁城,只是头风犯了,无论是谁来访,一律闭不见客,可听见了?”
为他送行的几个人都是他心腹,闻言便纷纷恭敬道:“属下记得。”
一个文静的素衣女子上前一步施礼,面露关切道:“少主的药可带齐了?”
陆箫轻轻点头。一旁少尘取笑道:“修竹姐姐还是那么像少主的老妈子啊!难怪做得陆家的管家!”
修竹淡淡瞥他一眼:“若是回来清扫书院还想再累些,你尽管继续说。”
少尘吃瘪,恨恨瞪她一眼。
陆箫对这两人之间的唇枪舌剑不作理会,转向风隐道:“风隐身体不好,还是乘马车吧?”
风隐本在诧异陆箫究竟得了什么病还需要管家这样殷殷嘱托,被陆箫这样一问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少主能看出来?”虽然舅舅竭力将‘血封喉’控制在母亲体内,却在母亲产下她的一刻部分毒素流入她体内,因而自己身体从小便不太好,一直靠舅舅的药加以控制。舅舅死后,将药方给了萧隐,便由萧隐一直为她配药。这次去幽州,为防万一,萧隐将药方给了她,又给她准备了三十粒药丸。‘血封喉’发作之时,症状极像寒疾,因而一般的医生也诊断不出这是余毒未清的迹象。
陆箫笑道:“家母曾是大夫,可惜离世太早,我从小读她的医书长大,虽远未达到大夫的水平,却也略通一些医理。风隐这病可是寒疾?我已命人准备了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有劳少主挂心。”风隐心下感叹公子细心,又有些惊讶于他的医术之高明,仅仅是打量面色便能看出是寒疾,俗话说医毒本一家,因而若要对他下毒便要打起十二分的谨慎了。
“不知少主所患何疾?可有办法治愈?”风隐谢过公子后便关心问道。
“无妨,头风罢了。”陆箫明显不愿多说,转向旁边众人道:“此去幽州,陆家之事我已吩咐下去,众人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是!”众人齐声应道。
陆箫转向风隐,少尘早已上前一步拉开车帘,落英拿来脚垫请风隐上车。
风隐左手扶住车框,正要踏上脚垫,却被陆箫扶住右手。风隐一惊,回头看去,却见陆箫凑近自己耳畔,低声道:“风隐,若要扮好一个人,易容术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你的表演。表情、气质,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你已不是自己,而是你正在扮演的那个人 ,那么无论旁人有多么精明,都很难发现你的破绽。”
风隐一震,陆箫却已经松开她,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
待落英也进了马车,少尘将帘子放下,一旁赶车的侍卫利索的坐上了车。
少尘走到陆箫身边,躬身道:“禀少主,幽州之行已经准备好,请您下令。”
“启程!”陆箫淡淡吐出两个字。
“是!”少尘回到自己马前上马,两人双腿一夹马腹,赶车小厮一鞭下去,一行五人终于出发。
当下已经是十一月初八,离方家二少爷方兰生的大婚之日还有一月余。但沁州与幽州距离千里,就是最好的马车昼夜不停也需十天,更何况方兰生大婚后他们就必须离开,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一路奔波,风隐身体隐隐有些吃不消,虽是易了容,陆箫却似乎仍能透过药水看到她的状况:“海蓝可是累了?我让阿朱叫车夫放慢一些速度吧?”
在外面几人一直以假名相称。风隐摇摇头,勉力笑道:“海蓝无碍,少爷不必挂怀。”
陆箫皱了皱眉,仍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此时两人正在客栈中用餐。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喧哗的门口。
店小二也赶紧赶了过去。
过了半晌,门帘忽然被掀起,却是一脸苦色的小二。他捧着帘子站到一边,便有一个仪态淑女典雅的少女由人搀扶着进来。
她缓缓环视了四周,脸上似乎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搀扶她的小女仆连忙恭敬道:“对不起,大小姐,这周边只有这一家客栈了。只是我们急着赶路,也只能先过一夜了。”
那少女细细打量这家店,无意间视线相遇,风隐才注意到这少女肤若凝脂,美若娇兰,身形纤细高挑,整个人亭亭玉立。但那一双美瞳里,流露出淡淡的不屑与高傲,仿若一只极美的白天鹅,翩然翱翔于空中,傲然俯视地上蝼蚁一般的神情。
她的视线轻轻滑过风隐的脸,仍带着一贯的鄙夷与高贵。风隐却是微微一颤。
是她。
默然半晌,那少女道:“如此,那便将就吧。”眉宇言谈间满是对这里的不满。小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不悦。
店主闻声赶来,满眼谄媚的赔笑着陪着少女上楼。
风隐收回视线,却见陆箫正细细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高贵少女。
身份如他,必会知道这少女的身份。
当今皇族之后,幽州封家唯一的女儿,封姒雪。
若是这个身份还不足以让人印象深刻,那么
——江湖最为血腥的毒教,嗜血教掌门,封血狂的独女。
——持有‘血封喉’,毒害了娘亲,设下圈套害死舅舅的嗜血教。
舅舅创办的隐毒教虽也使毒,却在他与柳风隐两位教主,以及副教主萧隐的约束下只对十恶不赦之人下毒手,而嗜血教作为江湖第一毒教,用毒毫无顾忌,为了牟利或是泄愤,对无辜之人滥用毒药屡见不鲜。这样不齿的行为自然为江湖人唾弃。无数人因此流离失所,痛失亲友,痛不欲生。然而嗜血教势力极为庞大,加之有皇族背景,封家势力比之陆家竟毫不逊色,只不过不为名门正派所容,因而世家中不把封家算入在内。
由于名门正派各怀心思,加之其他世家担心除去嗜血教陆家更是一手遮天,便对于嗜血教是听之任之,而仅凭陆家一家,虽可以除掉封家,却也要大伤元气,更不必说此时其他各教派也自然会趁机对陆家下手,毕竟这江湖第一把交椅谁都想坐一坐。因而这些年陆家和封家以及江湖各个世家都成对峙之势,除了几次小的试探外,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风隐将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我便要做这打破平衡之人。
少女缓缓踏上楼梯,视线无疑向下扫去,忽然定在一个点处不动。
新月眉微挑,狭长的眼睛闪烁着隐隐光芒,眉间一点朱砂,薄唇似笑非笑。
好妖媚的男人!
她微微弯唇,笑容倾城:“那男人是谁?”
“回大小姐的话,是方家表少爷方逸生,前往幽州参加方二少大婚的。”店主顺着她玉手所指之处,恭敬回答。
少女轻抚红唇,妖娆一笑:“这男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