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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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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处理完顾客的投诉,Michelle高兴地和我说Sue大小姐回来了。回到办公室,看见许久未见的某人正坐在我的办公桌前,对着一盘空档接龙玩得不亦乐乎。
多天来紧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消失了多少天了吗?”我长吁了一口气,故意板起脸质问她。
“就是说啊,我消失了这么多天,你都不会着急的吗?”她脸上带着顽皮的笑意,反问道。
“你这样说,反倒是我的错了?”
我怎么会不着急?可难道要我把你从济州拉回来?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呢?以什么理由去呢?我只是你的老板,或许在你眼中,也仅仅是无关性别的好朋友吧。
“济州怎么样?那可是大韩民国度假的好地方呢。”我试着转换话题。
意外的冷场。
她不说话,眼睛盯着屏幕好久好久,手指不停地摁着鼠标,突然冒出一句:“很好。”电脑传来鼓掌欢呼的声音。
是赢了这一局的好,还是济州之行的好?气氛就这样凝滞不前,谁都没有开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她,已经到了没有话题可以聊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她说:“文政赫……我想辞职。”
我心里一惊:“什么?”
“明天……我就是Fany的贴身助理了……”她迟疑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什么?助理?你知道助理要干什么吗?给他补妆,给他拎东西,还是……”我猛然意识到“贴身”的含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想说……陪他睡觉吗?”她笑。
她脸上那种无所谓的笑让我觉得很窝火。她怎么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词,她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是全美最有名的心理咨询师的关门弟子,在韩国赫赫有名的心理咨询师啊,她怎么能甘愿去做一个明星的助理,是那小子给她吃了什么迷药了吗?真为她好,就应该宠着她不让她受苦,去做一个人人都能骂上两句的小助理,这算什么?
“在济州的时候,我经常发现有人跟在我们身后,像影子一样,怎么也甩不掉,总有被监视的感觉。”她呷了一口咖啡,对我说,“我们离开的济州的前一夜,Fany被人打伤,倒在家门口。我没有和他说,我发现他的时候,一群人正翻着他的口袋,好想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钱包被他们扔掉,现金和信用卡什么的都没少,显然不是劫财……想必你也看到报纸了吧,那样清楚的照片,明明就是离我们很近的时候拍的啊!我和他的济州之行,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步步惊心啊……”
“……然后呢?”
“然后……”她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带着些许迷茫,带点分析的意味,可是又不确定,“我想要一个人先回来,在上飞机之前,我接到一通电话,一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不善。那个人一开口就说出我的名字和身份,说他们知道Fany正在我这里做心理治疗,所以要我找到Fany寻求心理治疗的真正原因。我们这行的规矩你我都清楚,保密是首要的。可我刚想开口拒绝,那人就挂了电话。回到首尔,我刚下飞机就被人绑到了一间屋子里,软禁了三天之后,见到了那帮人的小头目。他问我的答复,我说我答应了……”
“Sue啊……”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她的眼睛里有了泪花,“我知道那很危险,可是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有事,所以我才要辞职。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连累到你们。我想过了,如果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那样的话,他更加危险不是吗?那个傻瓜他……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不如一天到晚都守着他……要是有事……我们一起……”
她拉住我的手,“怎么办?我爱上了黄伦硕,我爱上了他……我不要他出事……不要……”
她在我怀里崩溃哭泣,而此刻明明已经心碎的我,却只能僵硬地抱住她,无声地缓缓地流下泪来。
我听见自己一遍一遍地说:“不会的……你们都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总有什么横亘在我们中间,让我们一次次地离别?
Fany
他们莫名其妙要给我安排个贴身助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可是你知道的,艺人签了约,就等于把自己卖给了他们,丝毫没有自由可言,所以我也只能默许。可我没想到,在社长室见到新来的贴身助理,居然是她……
她的穿着像个普通的学生,原本的栗色卷发被拉直了并且乖乖地向后梳起了马尾辫,露出漂亮饱满的额头,想起老人家们所说的大福之相,就是这样的吧。听着她低眉顺眼的唤我“Fany哥”,心里竟是百感交集。为什么,你总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仿佛轻轻动一根手指,就能主宰我的悲喜。
元宝哥打趣我:“怎么?理想型出现了吗?怎么一声不吭?”
我仿佛被惊醒一般,茫然地应着她:“是,你好!我是Fany。……以后要麻烦你了。”
“能够做哥的助理真是没想到呢,朋友们都羡慕我呢……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她冲我和气地笑着,仿佛之前从不认识我一样。
不过是个助理,之前的几个也没有这么“隆重”地欢迎过,更让我疑惑的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居然要惊动那么多人聚集在社长室,该来的,不该来的,仿佛看热闹一般地都来了。
她不停地向他们低头鞠躬,但我为什么会觉得一阵阵冰冷。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代表公司,欢迎你加入!”冗长的客套终于结束,社长握着她的手说。
“嗯……我会努力的,社长!”
“那么住宿问题的话……就和我们伦硕将就一下吧!”
“啊?!”我和她同时惊呼。
“啊,是这样。”社长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俩的反应,“公司的员工宿舍安排都满了,你知道的,公司的那些练习生,明知道没希望出道还是不肯走。就这样床位越来越紧张,最近终于满了。既然是助理,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的吧,伦硕毕竟是男人,生活方面也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看看最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可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哦!伦硕啊,要管理好自己的形象,才能维持人气,知道吧?”他拍拍我的肩膀,暗暗使了力。
我努力挤出笑容:“是,我知道了!社长!”
“……是!”她也应着他的话,面有难色。
社长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孩子,不要觉得有负担,我们伦硕可是好孩子,你们都是同龄人,应该不难相处才是。再说你是他的贴身助理,理应要照顾饮食起居之类的啊,住在一起,也方便一些。”
“是!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为什么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厌恶。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来做这个?不知道娱乐圈很复杂吗?干嘛放着正经工作不做跑到这里来?是为了……我吗?
从社长室出来,她就一直跟在我身后两步的距离。一路上,她不停地和别人鞠躬问好,让我实在觉得不是滋味。看过她对别人的骄傲,看过她对别人的冷漠,这样把自己放得太低太低的苏离洛,让我觉得好陌生。心里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我一时忍不住,把她拖进楼梯间的暗处角落,不顾她的呼痛,反扣着她的手:“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先放开我!疼!”
我被惊醒一般地松了手,看到她的手腕已经微微青紫,不自觉地赶紧揉着她的手轻轻呼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吗?”
她不着痕迹地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没有回答。
“那你告诉我,你来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我的口气软了下来。
“托您的福,我被老板炒鱿鱼了,没工作的我,就只好来碰碰运气……”她说的照旧像是戏谑的玩笑,云淡风清地让人懊恼。
我恨死了那样的口气,疑惑地看着她:“真的?你……”
“你以为呢?”她看着我,仿佛听见一句荒唐的玩笑,“难道我是为了你?”
“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轻蔑:“黄伦硕,记得我和你说我们分手了吧。记得的吧?既然是分手的关系,见了面就该装作不认识。你不会……还想怎么样吧?”
她就这样留下我扬长而去,我就一个人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她的话,她一定要把我们的过去,撇得这样一干二净吗?
苏离洛,不要逼我恨你。
Sue
去上班之前,我特意回了一趟咨询中心。大清早的,办公室还没人。我帮Eric的热带鱼换了一缸水,撒了些小虾米,帮Michell的小乌龟换了个有太阳晒的地方,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拿下了挂在门上的名牌。“Dr.Sue”,我发现自己原来还是舍不得这个地方,五年了,虽然背着那个巨大的梦魇让我迟迟不能很愉快地享受生活,虽然在这里遇到的通常也是需要帮助的人,可大概是因为布置的关系,在这里我还是能够看到希望,温暖的像是自己的家。五年了,等到我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看看周围人对我的付出的时候,上天却要我离开。是在要我偿还我所得到的一切吗?如果可以,我愿倾尽所有让他们幸福。
“Sue?”是Eric的声音。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诧异转而惊喜的眼眸。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昨天晚上没和哪个女人狂欢一下?”我笑着说。
“开我玩笑很好玩是不是?”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怎么打扮成这样?”
“拿开你的咸猪手,人家刚弄的新造型呢!怎么样?年轻一些吧?”我转了一个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你本来很老吗?”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不过24的小丫头而已。”
“喂,你很不礼貌哟!怎么能随便说人家的年龄。”我叉着腰仿佛骂街的泼妇,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前后摇,“说,我这样的打扮很好看很年轻很像学生,你快说。”
他终于笑得忍不住弯下腰,喘着气说:“哪有这么逼人家承认的啊,你设身处地为我想想,昨天看见的还是穿职业装,踩高跟鞋,化冷色系妆容,栗色卷发的年轻心理医生,今天就变成梳马尾穿淑女装的大学生。小姐,你总得让我有适应过程吧!”
“呵呵,也是。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些娱乐新闻,看到人家的助理穿得都挺朴素的,我要是一进去就像职业女性的样子,不把人吓死。所以我就叫造型师弄了个这样的,其实我看着也挺别扭的。”我终于说了实话。
“挺好的,可以让我联想到若干年前我们在美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评价够高了吧?”
“嗯……那我走了,今天去报道。早点过去,现在是小助理了。”
“噢,那我送你。”
“不用,你那辆奔驰最新款,被人看见,以为我是富家千金下去体验生活呐!”
“那好,你自己保重。”他盯了盯我手里的名牌,“还是给我吧,办公室给你留着,我就说你去美国深造了。”
“不用了,我联系了美国的师妹,Alice推荐的,应该还不错。她过几天就过来,你先让她试试,心理咨询这东西需要临床实践,做得好就留下,做得不好就让她走。不用顾忌什么,总要有人替你赚钱。至于这个……”我捏紧了手中的名牌,“我还是留着吧,看到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
我转身离开,听到Eric缓缓地说:“既然决定了要别人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就不要让人家在你眼睛里觉得有很大委屈的样子;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就不要看旁边那些让你动摇的东西。”我心里一震,关上了门,继续往前走。
那个在社长室里的苏离洛,连我自己都不熟悉,仿佛演戏一般地卑躬屈膝,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动作。不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社长的手按在Fany的胳膊上暗暗用力,我看见经纪人大哥眼里的疑惑,我看见Mina脸上的不屑表情,于是深深厌恶起这里的一切。为什么你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在这个虚假而又混乱的地方,你能感受到别人的真心吗?如果只有伤害和欺骗,那舞台上的闪耀和粉丝的欢呼又算得了什么?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人心难道就不会被污浊了吗?
在Fany的质问之下,我委屈地想要放下这一切,我知道,只要我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就还是能和从前一样,我在他眼中看到太多的疑问和爱恋。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响起Eric的话。Fany啊,我的眼睛里没有很大委屈吧,我还是伤到了你吧。对不起,如果现在告诉你,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制,我宁愿放弃自己的想念,只要在你身边守着你,即使心很痛,也没有关系,我还是会笑着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我的吧。会记得我的好,忘记我对你的伤害的吧,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