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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拍卖玲珑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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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与霜华的婚事定在阴历十月初十,爷爷说那天是个好日子,府里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他长满皱纹的脸上近日里渐渐有了笑意,人仿佛也开朗快活起来。
天气已经渐凉,城里的树木也枯黄了一片,飘飘洒洒了一地的树叶,城里好像一下子枯老了起来一样,老人们搬了只凳子在院里懒洋洋的晒太阳,凑上几个相熟朋友喝喝茶,唠唠嗑,日子也是好不闲适,到处透出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但在此时此刻,城里的风花雪月酒楼却关起大门,正在进行一件不为人知的交易。酒楼享有苏城第一楼的称誉,堪称酒菜第一,规模第一,当然在价格上也是绝对称得上它的名号,除了富绅贵胄消费得起,普通老百姓只能在外头瞻望着它的富丽堂皇,心里盘算着那些有钱人消费一晚就相当于他们一年的开销了,实在是个烧钱的好去处。
早先我也说过爷爷是个倒卖古文物的,他底下的那帮人赚的是大钱,掉的却是脑袋,爷爷并不亲自下地,货都是底头的人从墓里挖出来再交由爷爷联络买家的,爷爷管着这么一大帮人实在不容易,有时候还得安抚安抚他们别闹事,墓里面的事谁也说不清,人家是豁出性命来给你干,当然甜头也少不得多给些,好在爷爷在这道上颇有名气,这些年才能压得住这么多人。
我跟澹台早早地就混进了酒楼,只听他说今天有一场大买卖,楼里布置得奢华却不失雅致,一间间厢房雕栏玉砌,走道两旁摆着名贵盆栽,有流苏玉坠装饰廊上,清新淡雅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浑身舒畅。两边厢房的中间是一个大厅堂,前头搭了一个戏台子,平日里专请名角儿唱曲。
来这之前我特意找了件男人的长衫套上,将头发扎成一条长辫,再戴上一顶帽子,跟前清人士差不多。
小厮在门边扯着尖细的嗓音道:“吴家二爷到……前清状元李捷长到……”
澹台轻茗了口茶道:“今天来的人物倒是不简单。”
“吴二爷财大气粗,又喜好收藏古董,也算人之常情,不过没想到这个状元郎也来参一脚。”
小厮的声音再次响起:“张总管到……”
我沉默了一会,终究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便问澹台:“你说今天这个拍卖会到底拍卖的是何宝物,怎么连张太监也来了。”
澹台突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道:“是一把锁,你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玲珑七绝锁。”
我“哦”了一声,下一刻惊得差点跳起来,澹台赶紧将我拉住,低声道:“别一惊一乍的,这么多人看着,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那把锁的踪迹,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对它有兴趣。”
我点了点头:“这锁恐怕没有当初想的那么简单,何况还跟家里那具女尸扯上关系,总觉得不大对。”
澹台想了想又道:“也许这把锁并不是用来封住你家祠堂里那个女尸七孔的,毕竟焚阴寄阴只是个说法,传得邪乎其邪的东西都做不得真,但那张大总管不是善类,你以后不要离他太近。”
这时候我只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总觉得澹台好像有什么瞒着我似的,这时候突然听到耳边再次传来小厮的声音:“殷家殷老四到……”
我吓了一跳,赶紧将头低下去,爷爷一向不让我参与这些,我必然不能被他发现,我偷偷抬起头瞧了两眼,好在距离比较远,爷爷也不会发现我。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穿着浅蓝色绣花旗袍的女子推着一个用玻璃做成的透明箱子走了出来,那箱里稳稳当当放着的正是那把锁,它在光的照耀下泛出诱人的金色,上面雕以凤凰,精致而栩栩如生,那锁看上去更像一个金面具,正好套住人的五官。
那东西一亮相,前排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旗袍女子开始在上面解说这把锁的来历,出路,原来这是战国时期一个皇帝送给他宠妃的,但是由于年代久远,这样的东西在市面上更是有价无市,所以今天才将这些人都凑到这里,接下来底下的来宾开始近距离查看鉴赏,但必须在一米开外,刚好手够不着的地方,这种东西就凭各人经验了,因为有些东西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是真品,既考眼力也凭感觉,我也想一看究竟,就跟着澹台也上去瞧瞧。
才刚靠近几步,我就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似乎眼前闪过了什么画面一样,等到我完全看到那把锁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大墓的情景。
一队人抬着一个穿得无比华丽的女子走进了一个地宫,地宫四周建造得非常宏伟壮观,在中间放置着一个棺椁,那女子显然还没死,她使劲地挣扎着,但她的手脚都被捆着,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但是周围的人都露出一股冷漠,熟视无睹般将女子按进了棺材了,那女子非常惊恐,躺在棺椁中拼命挣扎,那种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感让她使出了浑身的劲,这时候她手上的绳子挣脱了,而同时那顶棺材盖也覆盖了上去,那女子使劲地拍打着,但这盖子从此隔绝了她与阳间的联系,也了结了她的生命。
这时候我的肩膀被澹台一捏,眼前的景象顿时像雾气消散了般,只觉得透不过气来似的。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把锁就浑身不舒服。”
“那我们走吧,别待在这里太久,免得被你爷爷发现。”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总挥之不去刚刚的画面似的,只觉得那女子长得极美,五官透出一股熟悉感。
这时候竞拍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张太监似乎对那东西很感兴趣似的,竟将价抬到一千万两,眼下似乎没有人再要的起价,这时候爷爷开了口:“一千五百万两。”
人群里突然像炸了锅似的理论纷纷,拍卖古董也看它的价值,一旦这个价格远远高出了它本来的那个价值,那就不会有人买了,除非这个人真的是钱多到无处花,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拍下来,但这种人不是脑子卡壳了就是傻了。
爷爷为什么非得花这么多的钱买下这东西?张太监愣了一会,继续开价:“两千万两。”
就是再有钱的人家里也有个底,我看见爷爷不再出声,拿起他那顶黑色帽子就走了出去,张太监笑了笑,眼睛突然瞥向我们这边,笑得更加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