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悲悯篇21——绿野 ...

  •   那晚大家的情绪都很好,明蕾的小嘴叭叭叭地说个没停,拼命嚷嚷着说要吃我烧的菜,我却望也不望她一眼,一边喝着青菜豆腐汤,一边笑着。

      其实我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连下好几天的厨,那时每次吃完我烧的菜母亲都会微笑地夸奖我,我为了得到更多的鼓励,偷偷地下了不少功夫,很多次为了研究一道新菜甚至不眠不休,只不过为了得到母亲的一个微笑。后来,我的厨艺登峰造极,任何再美味的菜我只要尝过一口,便可以如法炮制,形色味绝无差池,而当我做第二次的时候,我便做得比那道原来的菜更美味了。只不过,我的母亲,再也不愿意夸奖我了。她们都道,我天生是精通于此,却不知我背后下了多少功夫,甚至把眉毛都烧掉过。而如今,我想听到的赞扬也许永远都听不到了,所以,我不想烧给任何人吃,那样的动力,只为我的母亲,只为她一个而已。

      我抬头,正好望见莫公子,他正笑着看着晓漓姐姐,其实我很喜欢莫公子,不是男女之爱,而是单纯的喜欢,我喜欢他的性格,他的坦白,他的勇往。对自己喜欢的,诚实面对,努力争取,而且积极开朗,晓漓姐姐若是与他在一起,也不失为一种幸福。至于诗大公子,红尘中让他牵拌的事太多,他永远都不会为一个女子停留,也许不是不会,是不能。性格使然,命运使然,很多时候,你无法改变结局,只能顺从,少一些挣扎,会少一些痛苦。

      至于小明蕾,其实她比我大上几个月,我却觉得她像个孩子,温室里的花朵,幸福,幸运,所以她的面上,永远晴空。即使乌云蔽日,也掩藏不去她眼中纯洁的光华。我师叔,待他是极好极好,她也需要那样的男子,照顾他爱护他,这样单纯的女子,放在手心中疼爱是最幸福的事。怕就怕,太娇弱的花更容易折断,不过有师叔与莫公子的疼爱,一切不过是云烟罢了。对她来说,忘记也许是件简单的事。

      至于我呢?不知道,不知道。

      就这样,顺从命运吧。

      第二天是休赛日,我美美地睡了个懒觉,喜欢冬日里赖被窝的感觉,总以为,没有比那更幸福的感觉了。

      中午起床吃饭,下午看师父与晓漓姐姐下棋,明蕾性子闹,坐不住,缠着莫公子去街上玩了。
      我静静地坐在晓漓姐姐身边,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

      晓漓执黑先行,占据了中间的大好位置;师父落白边角,却是一副无意争楚的意思。

      只见晓漓姐姐走入中盘,却势头减弱;而师父稳定边角,不经意间已渗入中原。

      晓漓姐姐沉思了好一会,然后勉强走了几步,笑着说认输了。

      师父一边收着子,一边说,“你最近心事甚多,已不如在谷中时旁无杂念了。”

      我轻轻说,“清心寡欲也不见得是好事,人生一路平坦平淡,纵然是幸运,可却不知,错过了很多岔路的风景。”

      师父点了点头,“小悯说得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记得,不管是平淡还是挫折,都要积极微笑地面对,再苦再难,即使是死,也没什么可以遗憾,至少,你是你,你走路,是你自己的,没有任何人,和你走过完全一样的路。笑也罢,哭也罢,那都是你自己的人生,旁人无法分担。所以,一定要记得快乐。”

      我冲晓漓姐姐做了个鬼脸,说,“师父以前也这么爱说很多道理吗?”

      晓漓姐姐点点头说,“你师父有时喋喋不休可烦人了!”说完她明朗的笑了,眉间的阴郁一扫而空。

      师父一边收着棋子一边问我,“小悯可下盘棋?”

      我摇了摇头,我才没那么好的性子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刚若是让我提醒晓漓姐姐几回,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落败,可叫我自己去下,我估计比晓漓姐姐败得还快。

      师父笑着说,“她小时候下棋可厉害了,她性子慢,一盘棋能下几个时辰,睿辞和她下过几次下得都想杀人了。我也吃不大消,所以很多时候,那就是她的杀手锏。”

      晓漓姐姐听完微红了了脸,说,“师兄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小的时候赖皮了。”

      师父点点头说,“难为你还听出来了。”

      我在旁边早笑得倒在了一边,看来他们关系甚好,我甚至可以想象那样的画面,开满鲜花的谷里,三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嬉笑玩耍,幸福的童年。

      我就歪着脑袋看他们打趣着,午后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院子里的树已经爆出嫩绿的新枝,小鸟立在枝头喳喳地叫着。

      最后一场比赛,在我们与诗家之间展开,一切都在预料。

      晓漓姐姐比的第一场:医。

      师父本以为她稳操胜券,殊不知那诗宛清的医术竟出奇地高。

      她们先是在那里口头比赛,每个人轮出三题,讲明症状,然后叫对方说出药方。开始师父还面无表情,等到了第三个方子的时候,师父的眉皱了起来。

      底下一个环节是以身试药。

      诗宛清笑着提议说比毒术,晓漓姐姐正要答应,师父忽然喊道,“不可。”晓漓姐姐却冲师父摆摆手,然后点头说好。

      师父的眉皱得更深了,这时大家都情绪高昂起来,要知道晓漓姐姐是师父的师妹,医圣毒术的唯一嫡传弟子,和她比毒简直是以卵击石,却见诗宛清淡淡笑着,仿佛只不是过家家酒而已。
      她们商定好一人扎对方一针,然后一注香内倒下去为输。

      她们刚拿出针来,师父就走开了,他回来时,晓漓姐姐正好挨完诗宛清的那针。我有些担心,这比赛,晓漓姐姐绝对吃亏,诗宛清定是早有准备,诗家的毒光看那唐斯的手就知道厉害了,晓漓姐姐有时太老实了,这回定要惨了。师父定是也这么认为的。

      时间过得其慢,只见晓漓姐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急坏了,差点冲上去拉她下来说我们不比了,却被师父一把拖住,我见她淡漠的笑从无血色的唇上荡漾开来,然后她目视着诗宛清轰然倒下。

      师父大叫一声,“晓漓获胜。”然后一把抱着晓漓姐姐从人群上空凌空飞走。而我眨巴了半天的眼,只知道是大事不好,赶紧跑出去坐上马车,等我到家的时候,师父正在给晓漓姐姐扎针,晓漓姐姐睁着大大的眼,目光涣散。

      我不敢说话,静静呆在旁边,忽然明蕾冲了进来,跟我嚷嚷道,“你怎么不等我,害我马车都没得坐,幸好表哥轻功带我回来。”我望着立在床头的莫公子,他一声不吭。

      师父对他说,“那诗宛清定是知道她中了蛊,下了一味强引,蛊虫全部苏醒了。我前一阵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压制下来,现在全白费了。”我见莫公子目光复杂,他身子有些发抖,我看了半天才看懂他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一缕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下来,明蕾看了都不敢说话,怯怯地躲在我身后。

      过了一会,晓漓姐姐的目光逐渐凝聚起来,她望了半天,然后虚弱地对师父说,“师兄,对不起,我任性了。”

      师父只是冷冷说道,“知道就好,一场比赛而已,用得着那么拼命而已吗?”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落,她轻轻说,“那最后个方子,是谷内的不传之密,天下就你我和我娘亲知晓。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师父微笑望着她说,“世上万物本就不可预测,你又怎知你母亲的师父没将它传给他人呢?或者在这更久之前他就流失了呢?”

      晓漓姐姐咬唇说,“等比赛结束,我定要找她问清楚。”

      见她精神好了些,明蕾这才敢问,“晓漓姐姐你没事了吗?”

      晓漓姐姐点了点头,说:“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我捏了捏她的手,说,“没关系,我也经常任性,就是辛苦我师父了。”说完我吐了吐舌头,大家都笑了。

      明蕾又问,“姐姐你下的什么毒啊,好厉害啊!”

      晓漓姐姐的眼睛亮了,“我猜她必然带着避毒的宝物,所以我根本没下毒,我就下了点麻沸散,她不过在那片刻失去知觉了而已。”
      明蕾拍着手说,“姐姐你好厉害。”

      师父却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值得与不值得,自己掂量。”

      晓漓姐姐望着师父说,“我知道,不管我在台上的结局如何,你定会帮我安排妥当,保我无虞。如果我没看错,当我拿针的时候,你早猜到了结果,然后安排了人去煎药了。”晓漓姐姐的眼光坚定而温柔,“你是我的大师兄楚臻言啊,不是吗?这个世界有能难倒你的事吗?有你猜不到的结局吗?而我要做的,只是偶尔的任性,做一回真正的自己而已。”

      师父听完,半天不出声。

      而我只见,那位立在床边的公子,眼神逐渐黯淡。

      我去药房拿药时,望见师父立在窗口,他轻轻喊了声,“小悯?”
      我恩了声。

      他叹息道,“晓漓这个病,会很麻烦,等比赛结束,我要带她去南疆寻药,恐怕不能陪你去接你的母亲了。”

      我走到他旁边,与他一样的视线,望着窗外的风景。

      我说,“小悯已经长大了,小悯知道该怎么做。”

      师父转过头,望着我说,“那就好,去拿药喂晓漓吧,你陪她说些话,蛊虫还没开始动,晚上估计会很难熬。越是安静越是疼,半夜冷静痛会很厉害,我怕她撑不住。”

      我点点头。

      等我拿药到晓漓姐姐床前时,她面色已经不大对了,我看她在忍着,想必非常非常疼,我赶紧叫她张嘴喂她药,好几次,我见她疼得差点把勺子咬断,我看了难受极了,喂完她最后一口药我赶紧飞奔去找师父,我哭着和师父说叫他帮帮晓漓姐姐,师父听了赶紧冲了过去,他给晓漓姐姐号完脉,然后直接点了她的睡穴。

      我帮晓漓姐姐拉好被子,师父示意我跟他去书房。

      师父的脚步十分沉重,他沉沉说,睿辞三日之后便到,这三日我封了她全身穴道,暂时压制了蛊虫,睿辞一到我就出发带她走,你跟着你师叔回帝城,你母亲我安排你师叔去接。你不许擅自行动,现在情况有些不妙,我没猜错的话,晓漓这次中毒,绝非踏青会比武这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心情非常沉重,不过我想,此时有人比我更难受。

      果然,等我从师父那回来时,只见莫公子老僧入定一样站在晓漓姐姐窗外,他的神采飞扬全然不见,眼里布满血丝,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犹豫半天,还是走了过去,我立到他旁边,把他的肩膀掰过来面对着我,然后我认真的对他说,“她不会有事的,师父三日后就带她去南疆。”

      他只喃喃道,“一切皆因我起,因我而起。”说完他一拳打在墙上,竟然把墙打了个洞。

      我吓一跳,我生气地说,“你这样会吓坏晓漓姐姐的。”他赶紧要进去看她有没被吵醒。我一把拖着他衣服的后摆,拖了半天,我告诉他师父已经点了她穴道了。他听完半天不出声,然后从地上拿起一大块砖,放在掌心碾碎,然后把那个洞给补上,我只见,血染着碎土,慢慢将那个洞填满,我的心也如同刀割一样。这个世上,还有比眼看着心爱的人为自己受苦,却什么都无法去做更加痛苦的吗?

      第二日,师父带着明蕾去比轻功了,我在家照顾晓漓姐姐,莫公子在晓漓姐姐门外站了一夜,被师父强行点了睡穴丢回屋子了。我就坐在晓漓姐姐床边,给她讲我小时候的辛酸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特别想和她说这些我从来都忌讳告诉别人的事,也许我觉得,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能坚持,就能看到光明。我希望晓漓姐姐,一定要坚持。

      明蕾虽然是胜利归来,可大家的心情都不好。

      晚上我和她想在晓漓姐姐屋子里聊天,却被师父撵回自己屋子了,他说叫好好休息。明天定是恶战。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才迷糊睡去。

      天还未亮,我便醒了。

      我拿起我的若离双剑,拔剑出鞘,然后擦拭了半天。

      剑本就无尘,可我心中落满尘埃,所以怎么都擦不干净。

      可我答应了诗伯伯,我一定要成功。

      我把剑放入袖子,然后走出屋子。

      昨夜,竟然下雪了。

      地上树上屋顶上,全是厚厚的积雪,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回屋子批上披风。

      师父带我去的时候,在马车里一直沉默,什么都没说,等下车的时候,他只说了句,“凡事不要勉强,顺其自然。”

      我点了点头。

      比武的台子也被积雪覆盖,诗离歌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出现在台子的那头,仿佛雪景中燃烧的花朵盛开。

      而我依旧穿着我那白色的袍子,淹没在雪中,毫不起眼。

      据说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诗离歌的武功,在女子里已无敌手;而我,在我的父亲,我的那些姐妹的记忆里,我只懂一些三角猫的把戏罢了。她轻轻走来,都不屑望我。我只淡然一笑,轻敌从来都是武学禁忌。我望着台下那张张奇怪的脸,我竟然听到自己的叹息。

      只听离歌的母亲,诗家主母谢氏,宣布了比赛的规则,一方落台即败。

      我见离歌缓缓抽出了她的长剑,我只是空手,我忽然不打算拔剑了。

      忽见寒光一闪,她的剑直逼我眼睛而来,我正错身闪过,却见眼前一花,剑从我的发际擦过,我定眼一看,大事不好,她竟然用了一把新造的极薄的软剑,雪后光线折射,剑光时不时折于我的眼,我要是不闭眼,那必然被光线射伤。

      我心里念了句卑鄙,还没来得及思考,又见几道剑光闪来,我完全来不及反攻,被逼得手忙脚乱。

      最后我只能出剑,我袖子一甩,若剑出鞘一把挡住了她的剑,只听旁边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我来不及分辨思索,只能忙于应付离歌的进攻,若剑出鞘后,我的形势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被连连逼退,可还是处于被动的状态,我来不及考虑了,离剑飞出袖子,在空中脱鞘直接斩向离歌的手腕,只见她赶紧收手,进入防御状态。

      果然,比武如同人生,你不能一忍再忍,因为你忍再多,别人也不会停止进攻,只有反击,才是最好的防守。

      我离剑一出鞘,形势完全逆转,我心里清楚我的剑术高于她,若她不逼我用剑,我可能还只能与她打个平手,可她非逼我用剑,那我只能放手一博了。

      我忽然很有练剑的冲动,我挽了个剑花,开始使起剑盒上那套无名的剑谱来,漫天的雪花因我而飞舞,我感到团团雪花都凝聚在我的剑气上,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只见离歌被我逼得无处可遁,我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使出了最后一招来,眼见她就要掉落台下。死与败,她只能选择一样。

      可她还未来得及选择,一把剑直接奔我咽喉而来,招式毒辣动作迅速我完全来不及反映,前一秒我还在将离歌逼上悬崖,后一秒我就将死于她母亲的剑下了。

      万般皆是命,我躲不过了。

      我闭上眼,只听几缕风声,剑气硬生生地在我咽喉前停住了。

      我张开眼,只见一双手,一双如玉的手,紧紧握着我咽喉前剑尖,鲜血大滴大滴地流下来。那人没有看我,只是望着拿剑的那人,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而我的师父,正扣着握剑的那双手,死死扣着让她不得有半点的动作。

      让我吃惊的是,我的父亲,竟然一把剑指在谢氏的咽喉上。

      台下,静静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很多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听我父亲冷冷问道,“诗夫人,不知小女有何得罪之处要下如此毒手。”

      我见那个握着剑尖的人身子抖了抖。

      “你问她,她那对剑,她的武功哪里来的?”说完她仰天长笑,声音里是数不尽的悲凉。

      我父亲未曾扭头,问我说,“悯儿,你那剑和武功哪里来的?”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师父接道,“悯儿已拜在我门下,一切都是从我楚某人处得来。”

      谢氏却狂笑,满脸是泪,“此剑,名为离若双剑,镶嵌了离歌若步两人的名字,是我当年苦心得来送于我夫君的礼物,而这个剑法,则是我谢家的不传之武功,不知道楚大公子从哪里学来教于这个小贱人的呢?”

      师父没说话,我一把把唐斯的手从剑尖上抠开,他的血染红了我的手,我顺从地让我扒开他的手。

      然后我望着师父说,“师父,松手。”师父松了手,却没有动。

      我继续望着我的父亲,说,“父亲大人,麻烦您收剑,悯儿的事自己会处理妥当。”

      我父亲深沉地望了我一眼,收剑站到了边上。

      我走到谢氏的面前,轻轻说,“这剑,与这剑谱,均是我在落到悬崖的时候,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山洞里还有一具残骸。”

      她凌厉地望着我说,“你瞎说,他不会死。”

      我只是静静地说,“他已死,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她忽然闭上眼,我从她脸上条条的皱纹里,看到她坎坷而无奈的人生,谁不是曾经美好?谁不是在经历伤害后竖起全身的刺?她们,只是想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最后我们这场比赛,判定比赛结果无效。

      诗家必须最后两场全部取胜,才可以获得胜利。

      而诗家本来胜券在握的两项,在我的身世曝光后也变得微妙起来。

      身世一项,我出生朝城诸葛,师从帝城楚大,八大山庄恋家是我舅舅家,秋家是明蕾家,莫家则是明蕾娘家,结果已经毫无悬念,再继续也是留人笑柄。

      结果,后两项,诗家因当家精神状态不好,若步等人要照顾其母亲而主动弃权,保全了最后一点尊严。

      而一切与我,与其说莫名其妙不如说不如一切重头来过,望着晓漓姐姐的样子,我宁愿这一些都未曾发生。

      那日师父拖着唐斯要给他包扎,他却摇了摇头,师父低吼道,“你是不是想这只手也废了?”

      他却飘然而去,只留下无尽的感叹,“一切不过是虚假,世上有几分是真诚。”

      我知他恼我的隐瞒,可我宁愿他没有波澜,淡漠地望着我点头问好。

      原来这个世上,最最无情的,什么都可以放弃忘记的,终究只有我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悲悯篇21——绿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