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晓漓篇19－－风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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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漓有些慌不择路地奔向大厅，她现在只想去问问二师兄到底和莫清寒说了些什么。前两天二师兄异常严肃的问起了她痴心蛊的事，她只得简要地说了替人转蛊余毒云云。
谁知二师兄对毒经的研究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浅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避重就轻，还十分详细的提醒她蛊虫苏醒的后果，不过最后却又提到曾有医界前辈解过苏醒后的蛊毒，但是方法好像失传已久，最后安慰她，还有很多年的时间他们可以用来寻找，，他一定会找到这个方法，让她不要太担心了。
听了二师兄的话，当时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暖暖的、也软软的。自小孤单，有时候她免不了的会自怨自艾，但是二师兄的这番话，令她由衷地感受到了那份超越血缘的亲情的温暖――前路即便是有不测风云，她的身旁一定会有为她执伞的手、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有亲情如此，血缘又何足挂齿呢？
而今天的事，她知道二师兄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其实不愿意让莫清寒知道有关痴心蛊的事情。她觉得她身中蛊毒是一件很个人的事，和莫清寒并没有关系，她既不愿意他心有愧疚，也不愿意他心存怜悯，更不愿他因为愧疚或是怜悯而对她产生责任感，这样的情感太沉重，有违她作人的意趣，她不要这样。
她在大厅找到了楚睿辞，却没有机会开口询问。地上一字排开，并列着三具大汉的尸首，楚臻言和楚睿辞都在仔细检查。
“好像是中毒，不是疫病，”楚臻言缓缓开口，语气严肃，抬头看见晓漓，点点头，继续说道，“虽然症状上与疫病一致，但从医理上推断，壮年大汉忽然间同患疫病的可能性不大。疫病一般是体弱的老人或少儿首先患病，再传染给其他亲近的人。晓漓你对毒比较熟悉，你来看看。”
晓漓应了一声，拿出一双小巧洁白的手套戴上，仔细的翻检了一会，越看越是疑惑，她记得娘亲慕颜曾和她提过有一种与疫病十分接近的毒名唤“流昔”，流昔与疫病惟一的分别就是流昔毒发后死者唇色苍白，疫病则不然。
这三名大汉的唇色并无苍白之色，按理应是疫病，但是疫病多发于夏季，且多为老人或少儿首发。晓漓抬头问道：“这三人居住的附近可有老人小儿发作疫病的病患？”楚臻言及楚睿辞都摇了摇头。
晓漓沉思片刻，说道：“症状虽然与疫病无二，但这个季节实在没有疫病病发的可能。我想应该是“流昔”，不过有人改动了“流昔”的配方，使得毒发后的症状与疫病一般无二。如果真是我猜想的这般，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楚睿辞与楚臻言对视一眼，沉声说道：“大哥，睿辞今年巡诊曾发现几处毒发之人，所中之毒很是罕见，中毒之人都是江湖人士，有一处是铁杉门的弟子，和这几个大汉的雪枫派正是盟友。”
楚臻言道：“睿辞，飞鸽传讯各个紫芝堂，留意是否有奇怪的病患。照目前的情形，江湖这二十年来的平静日子可能不长了。对了，过几日她们几个就要启程去白城了，你给诗家大少传个讯吧，希望今年的踏青会能够平安无事。”
晓漓想起她遇见莫清寒的那天也是有人要给莫清寒下毒，他们尾随下毒之人发现了一个暗道，听到了一番对话，然后才遇袭中蛊。看来那次的下毒之人和这也是有些联系的，于是将这段经历告诉了二位师兄。
晓漓说完，才想起自己来找二师兄所为何事，见楚睿辞把事情都安排人办理妥当，便不由分说把楚睿辞拉到了僻静的后院。
睿辞像是知道晓漓的目的，不待晓漓询问便说道：“小师妹，你挑男人的眼光倒是不差。莫清寒虽然年青，却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把你中痴心蛊的情况都夸大了一番告诉了他，并且威胁他，要不是看在师妹你对他的情分上，他令你中蛊我就得好好‘招待’他一番，我命令他离你远些，不许他再伤害你。这小子到底还是嫩了点，果然中了我的激将法，他发誓说不会如我的愿，这辈子一定――”
“二师兄，”晓漓越听越急，忍不住打断了楚睿辞的话，“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呢，我中蛊毒和他没有关系的，他根本用不着担当什么！你知道他方才跑来和我说什么吗，我简直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
“傻师妹，你为他做的难道他不应该知道吗，你喜欢他为他转蛊，他喜欢你想照顾你，这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不妥的啊？”
“你说什么？”晓漓睁大了眼睛，有些虚弱的问道。
“我说你们两个互有情义，为什么不能直说呢，你们这样绕远路，我看着都要急坏了。如果真心互相喜欢就说出来，早一天说早一天幸福。小师妹，你应该得到幸福。”
“这个世界上，有应该的事情么？二师兄那么喜欢明蕾妹妹，为什么不去告诉她？”晓漓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掌纹，“二师兄，我知道你是真的心疼师妹，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莫公子君子之交，朋友有疾，为友为医均当相救，这与男女之情并不相干。”
“我们说的是你和莫清寒的事，做什么拉扯出明蕾？就算你当初救他时那样想过，可如今你心系于他，还和他一点不相干么？”
“我没有啊，”晓漓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楚睿辞。
“没有么？那蛊虫又是如何苏醒的呢？在师兄面前承认你喜欢一个优秀的男子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我不会像个八卦的老太太一样去四处宣扬，我只是希望我的小师妹能快乐一些。不论是十年或是五年，时间长短并不重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二师兄，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你真的误会了，那个人真的不是莫公子。”
“不是莫清寒？这可奇了，还能有谁？”楚睿辞疑惑地试探道，“难道竟是大哥？哎呀，老大太闷了，你们两个不合适的，再说老大有个小悯就够头疼的了。”
“二师兄！”晓漓又好气又好笑的指着楚睿辞，“二师兄，晓漓真是败给你了，说笑话是这样说的么？总之你就别掺和我和莫公子了，我现在只想着踏青会的事，其他的什么事也不想，你就高抬贵手别添乱了。”
“小臭丫头！竟敢说我添乱！”楚睿辞看见跑远了的晓漓，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忧愁地轻轻叹道，“痴心蛊啊痴心蛊，你应该是保佑痴心之人的啊，虽然师妹不肯承认她对莫公子有情，但是看在师妹这么善良的份儿上，你发作得慢些吧，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去寻找解救之法，她应该幸福的。”
晓漓顺着小路想绕回前厅，不妨却在大树的后头看见了一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神情微微有些黯然的莫清寒。此处距离她和楚睿辞说话之处并不太远，而且他们当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话他想必已经听见了。
“你方才的话可都是真的？”
看来莫清寒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就放弃的人，晓漓略一迟疑，想到既然已经伤了，索性就伤到底吧，如果明确知道会有第二次拒绝，那第一次就应该坚决一些。
她咬咬牙，很快地点头：“他待我很好。痴心蛊也并不是没有方法可解，只不过解蛊的时机未到，莫公子大可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我自作多情了是么？”莫清寒有些自嘲的笑笑，片刻后不信地摇摇头，凝视着晓漓的眼神渐热烈，微笑着问道，“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片刻前还是黯然的神情因着着这微笑变得生动起来，其实他是个特别灿烂的男子，如阳光般温暖的的情绪在他的脸上尤其地熠熠生辉，
不知为何，他的笑容令她有些昏眩，她缓缓摇头。
“如果他真的存在，我也不会找他一决高下的。”莫清寒轻声笑了起来，从这句玩笑之语看，他已经完全不信她的话了，“最近江湖上有些不太平，明日我和睿辞兄要去查几个案子，不过我会在白城等着你和小蕾的。不论那人是否存在，不论蛊毒是否能解，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接受我，然后，习惯我的陪伴。”
晓漓吃惊的后退，脚下一滑，眼看便要滑倒，莫清寒悄无声息地飘近，在她落地之前及时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她忐忑不安地道谢，羞怯地挣扎着离开他有些亲昵的相拥，抬头的瞬间，在他清亮的黑瞳中，看见了，那个惊慌无措的自己。
时日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晓漓因为不会骑马只能在马车里头呆着，小悯、明蕾骑着马，二师兄因为和莫清寒头几日便离开了秀水镇，只有大师兄楚臻言和她们一起同行。小悯、明蕾车里车外的和晓漓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旅途困顿。
不过三日，一行人就到了白城外几十里地的小镇子了，晚上闲聊之时，明蕾说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武林旧事，故事中的女子便是晓漓在雍恋小筑曾经见过的恋长枫。
从武林佳话到江湖流言，在外人的眼中她似乎是凄凉的：被另结欢爱的丈夫抛弃，从此孤独寂寞了却一生。
但是，见过了恋长枫的晓漓却并不这么觉得。这个世间，有人执著于结局的完美，有人在意的却是被世人忽略了过程。
她曾经历过那么美好的感情，在其他人都淡忘了美好、专注于名分地位权力的争斗时，却依然保持了宁静的心灵，那么名义上的归宿对她来说，还重要吗？
她是多么幸运啊，出身世家，却挣脱了命运的束缚：没有被门楣清誉世家脸面逼迫着，没有被金钱地位名分权力诱骗着，也没有被仇恨愤懑爱恨痴狂胁持着。
她是有着大智慧的女子，无论是流言或是佳话，对她而言不过都是旁人的眼光，她活在自己的精彩中。
晓漓对她，只能深深地敬仰。如果有朝一日，她也要面临种种的困惑抉择，她希望自己能有她的智慧：当爱之时，能奋不顾身；当放之时，可果断坚决；不惧于流言，不耽于幻想，知人明己达于世。
白城很大，很繁华，晓漓透过马车窗口，一路所见楼宇森然，有些高大宏伟，有些器宇雍容，就仿佛初次见到诗家若步的那一刻，雍容华美永不失风仪，她与这座城廓是如此的契合，雍容的城邦造就了这个华美无缺的女子。她一定会是小悯的劲敌。至于那个诗家大少，更多的却是清净散淡，与这个城廓绝不类似。
除夕的那日，只有她看见了红衣盛装的小悯。
那样的小悯是她从未见过的。高贵而不失柔美，娇艳而不失雅致，却有万般风流千般妩媚。这样的小悯就是诗若步见了，也是要自愧不如的吧。
晓漓眼光流转，看见了马上的明蕾。
正午阳光照耀下她的容色，明明是惊艳，却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流露着孩子般的纯净，偶尔掠过一丝忧伤，明艳动人而又令人疼惜。
有这样的两个姐妹为伴同行，想必这一届的踏青会定不会令人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晓漓篇19－－风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