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晓漓篇18－－风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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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年过得十分的热闹，大师兄、二师兄、再加上有个精灵鬼怪的小悯在，生活永远充满了新奇。到处是爆竹的欢快身影，如银瓶迸破的震响，如长箭离弦的尖啸，还有遍地那红彤彤的纸屑，无一不在宣扬着人们心中的喜悦之情。
但是，有时候晓漓会不自觉地游离在这份热闹之外，常常就在最热闹的时候想起那个人，猜测他在做着什么，想着什么。那个河堤雪柳之下白袍公子温言相问的情景，常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些日子，她的想念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心口处那针扎似的痛，又出现过一次。她已经明白原因所在，蛊虫已然苏醒，心痛的结局已是注定无法转寰。
大幕拉开了，人生的悲喜剧即将在此上演，闸门打开了，生命的洪流势必滚滚而下，她再没有借口做这精彩世界的旁观者，从此后，便要和着命运的车轮一起旋转！
在前方等待着她的，无论是甜美而短暂的沉沦，还是痛苦而漫长的挣扎，她都没有了逃避的理由。那么，就全都接受了吧。生命历程中所有无法回避的一切，她终将一一亲尝。
元宵节之前，楚家来了两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是莫磊，不过这次晓漓知道了她的真名――秋明蕾，碧秀山庄秋怀谷莫秀心的掌上明珠，另一个是她的表哥――莫清寒，轻羽山庄庄主莫千山最器重的孙子。
秋明蕾的到来令晓漓欣喜不已，不过再次见到的她和上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还是一样的美丽活泼，却偶尔会在不经意时安静地走神。看来是这个小丫头有了心事。
莫清寒依然阳光灿烂的笑，肩头的伤已经恢复了。他离开雍恋小筑时，晓漓还有些担心他的伤，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用再顾虑了，晓漓也很为他高兴。从明蕾和他的相处，很明显地能知道他是个好哥哥，这样的兄妹情深，便是旁观的晓漓也觉得异常的幸福，那种融于血脉的亲情，一直是她渴望却从未触及的。
虽然两位师兄对她都很好，她还是没法消除那种孤独感。
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往何而去，她在这个世界上，就仿佛一只洪流中的小小蚂蚁，偶尔上天眷顾，赐予一些小小的温馨，却不知何时褫夺，蚂蚁的最终命运便是悄无声息地淹没在茫茫的洪流中。
惟一能把握的不过是，在温馨来临的时刻真实的喜悦，在温馨离去的时刻坦然的接受。不论喜或悲，在那一刻，蚂蚁都曾真实的存在过，既不负苍天的赐予，也不惧苍天的褫夺。
在被淹没之前，蚂蚁一定努力地存在过，不怨天、不尤人，欣然接受，命运的每一个转折。
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商定，要一同去参加那个四年一次的踏青会。在未启程之前便开始摩拳擦掌的谋划如何参加这次意义深远的盛会，这将是她们三人江湖之行的一次正式亮相。
不知悲悯从何处弄来了前几次踏青会的流程安排、比赛规则以及评委名单，说是要好好预习预习。几日后悲悯提起踏青会来已经是言之凿凿了，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番安排之后，悲悯脆脆地笑道：“姐妹们，我们的目标是――”
“没有蛀牙！”晓漓怯生生地回答道。
“噗――”一口茶水全喷在自己的新裙子上，竭力停止了笑意的明蕾嗔怪地看着晓漓，“哎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搞笑？你看看我的新裙子，全泡汤了。”
“唔，是泡茶。”晓漓还不知死的加上一句。
“小悯，你评评理吧，一定要她陪我一件新的才行！”
“好了好了，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茶是你自己喷的啊。”
“谁知道她会回答得那么搞笑啊，而且还专拣我喝茶的时候说，我没有被呛死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可是她的回答也没有错啊，最近师傅不是老说要保护好牙么？”
“对呀对呀，二师兄也老说，牙坏，胃口就坏，吃嘛嘛没味，活着不如躺下睡。”
“啊，你这个小丫头，敢情是疯了，大哥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没品的话了？”
“很没品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啊，这个才像是二师兄会说的话呢。再说二师兄有没有说过你怎么知道啊，他又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说话。难道他只对你一个人说话么？”晓漓笑吟吟地看着明蕾戏谑着她。
“呀，你如今也是伶牙俐齿的了，快点老实交待，谁把你惯得这么满嘴油滑的？”明蕾作势要拧晓漓的脸颊，“是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清寒哥哥？你是不是每天净欺负他了？”
“我看是二师兄太惯着你了吧，我一提二师兄你就说我疯了，这会儿又把莫公子拉出来搅浑水，”晓漓在小悯的身后机灵地躲闪着明蕾的魔爪，“小悯，快来惩恶扬善啊！”
小悯笑嘻嘻地转身，一把抓住晓漓的手，说道：“来了来了，小悯这就惩恶扬善！”说着将晓漓的手掌递给明蕾，“小蕾，狠狠地打她十下，看她还说不说近来为什么疯了似的性情大变？”
“哪有？不过是过新年高兴嘛。”
“谁信啊，小蕾，你信吗？新年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还乐呢。”
“就是新年过去了大半个月我才乐呢，冬天就要过去啦，春天还会远吗？听说白城靠近大海啊？真不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句怎么这么熟啊？”明蕾觉得似曾相识。
“呵呵，不熟才怪，本朝最鼎鼎大名的诗人海子嘛。”
“啊？一个孩子啊？”晓漓垂头丧气道，“我还以为被剽窃的人好歹也得是个成年人吧。”
“哈哈哈，晓漓，我越来越爱你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逗啊。可见师傅和师叔曾经多么严重地压迫了你，可怜的孩子。”
晓漓正色道：“我的优点还有很多，你们要好好发掘。”
“不行了，我要走了，再不走，我一定被晓漓带坏了。可怜的孩子，以前没这神经错乱的毛病啊？怎么了这是？”明蕾急急忙忙往外走，不想却差点撞上了来人。
抬头见是莫清寒，轻声唤了一声“清寒哥哥”，转头对晓漓神秘地一笑，跑了出去。
小悯看见莫清寒进来，轻轻点点头，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拍头，说道：“哎呀，我忘了件重要的事，师傅又得罚我了！二位失陪了。”边说边快步走了。
莫清寒望一眼晓漓，轻轻笑道：“我一来就都跑了，看来在下不受欢迎之至啊。”
“公子说的哪里话？莫非怪晓漓招待不周？”晓漓无奈地指一指地上的茶壶碎片，“刚才那两个小丫头在这里闹腾，把我的茶壶也给摔碎了，你这会儿来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给你敬茶呢。”
莫清寒笑着弯下腰，一片一片拾起茶壶的碎片，“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替你收拾残局的。”
“啊，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来收拾吧。”晓漓连忙拿过托盘，手忙脚乱地捡拾起来，结果慌乱中，二人的额头不小心撞在了一处，尴尬的晓漓面上一红，忙避往一边，一不留神却被碎片划破了手。
“小心，你流血了。”莫清寒连忙拿出金创药，却见晓漓已经利索地抹上了药，不由得自嘲地一笑，“我都忘了，你自己就是大半个大夫。”
看着晓漓将碎片收拾停当，莫清寒微微地感叹，“你总是这样，一点儿机会也不给人。”
晓漓满脸惊疑地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有些事你不妨让别人帮帮你，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啊。至少刚才你就不会弄伤手了。”
“一点小伤罢了，明天就没事了。若是处处靠人家帮着，总有自己孤单无靠的时候，那时怎么办呢？所以不如事事靠自己。”
莫清寒走到桌边坐下，把玩着手中的一片碎磁，沉吟片刻，忽然道：“楚二哥都告诉我了。”
“嗯？什么？”晓漓不解地抬起头来。
“楚二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莫清寒仍然低头注视着那篇洁白的碎磁，它是那么白，白得耀人的眼，“我真是该死，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过，你会为我受那么大的苦！”
“不过，晓漓，你放心，”莫清寒右手捏着碎磁缓缓站起。
晓漓看着他缓缓站立的身影，像是失血过多似的觉得有一些昏眩，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右手在左手腕上一划而过，耳边满是他郑重的承诺，“他日若有负于你，让我血尽而亡！”
“你疯了！”汹涌的鲜血立时激起了晓漓的反应，她强拉他坐下，“刺啦”一声，新衣的下摆被她撕下长长的一条，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刚要松一口气，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她本能地想要甩开，可是那支手腕处的包扎，实在令她难以狠下心来，“放开我，莫公子，请自重！”
“我不会把你的那些客套话再当真了，晓漓，在知道你为我作了那么多之后，我只想要好好地爱你、关心你、保护你，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单地去承受心痛，你痛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痛！”
晓漓震惊地呆住，二师兄到底都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她十分费力地开口：“我二师兄都和你说了什么？”
莫清寒拉高她的手，凝视她手背那个紫色的印记，缓缓说道：“他告诉了我一个故事：一个苗族女子为了解救她神志错乱的心上人，将他所中的痴心蛊毒，转移到了自己的血脉中，然后一个人安静的离开，用十年的时间，把这血脉中的点点痴心，化成胸口的每次噬心之痛。”
他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晓漓：“你说这个女子，是不是很傻，她为了怕心上人伤心，竟然从此消失。你说，她是不是很傻？”
“她求仁得仁，虽傻亦是幸福！”晓漓也想起来这个故事，在记录痴心蛊的书的附录中有提到。
莫清寒像是没有听见晓漓的感叹，接着说道：“更傻的是她的心上人，不信她变心消失不见，找了十余年，终于找到她的遗书、遗骸，愧而自尽！”
“晓漓，我不会让这么悲惨的故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拒绝了你师兄的要求。”他将那只紫蝶一点一点拉近，在上面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炽热而柔软的触感令晓漓不禁一颤，想要缩回的手却被他紧紧攥住，他抬起头来，无比坚定的和晓漓对视，“我绝不会放手，晓漓，我发誓，这十年的时间，无论你如何逃避退缩，我都绝不会放手，我要让你幸福！”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并没有――”晓漓知道莫清寒误会她和那个苗族女子一般，急急想要解释，可是一时之间却无法说明白。
“你为我转蛊了吗？”他打断她的解释，问道。他清澈如泉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她没有办法撒谎，只能点点头。
“你血脉中的蛊虫已经苏醒了，对吗？”她还是只能点点头。
“还有十年的时间，是吗？”她只能点头，然后急急接道：“可是这个和你没有关系的，不关你的事啊！”她想说的是蛊虫苏醒和他其实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剩下的十年都是我的，我要让你幸福！”晓漓愣愣地站住，她要怎么解释呢？在这个满是情义的青年男子面前，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他爱她啊。
这种感情是多么美好啊！在这个宽广无垠的世界，有一个人真心诚意地要给予她幸福！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她的幸福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她要拒绝吗？她能拒绝吗？她拒绝得了吗？
一行细碎的泪珠从眼角跌落，她忙别过脸，挣脱了他，扔下一句“对不起”，匆匆跑了出去。
屋内的男子边不明所以地唤着他的名字，边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晓漓篇18－－风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