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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悲悯篇6——绿野 ...

  •   “刚才,听到你说梦话,喊母亲了。”他仿佛在梦呓。

      “是吗?我很爱我的母亲呢。”我拿左手撑着脸,“当然,她也非常爱我。”

      “你真幸福。”他深深地叹息着。

      “你不幸福吗?”

      “要是我有个好母亲,那该多好啊。也不,我母亲也很好,不过对我的要求严格了些,她只是希望,我能为她争口气。”他絮絮地说着,声音飘忽而幽离。

      我只是拿手撑着脸望着他。

      他忽然转过身子来,问我:“我是不是很唠叨?”

      我摇摇头。

      “我一般不爱说话,也许是要死了的缘故,所以话特别多。其实我很想有个人和我说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伴着让人酥软迷醉的夜风,他沙哑的声音仿佛让人迷恋的毒药,“可有力气走路?”他侧着脑袋问我。

      我点点头。

      “恩,那我们就出发吧。”他拄着那根棍子站起身来,朝着北方看了一眼,“那边的星空,好象更亮一些,我们就选那边吧,你来牵着我的袖口,我怕走散,这林子里,可是摆的迷雾阵。”

      我走到他的左后方,牵着他左边的袖角,其实我本来想牵他右边的袖角的,这样还可以搀扶他一下,可我怕看见他的手,我倒不是怕他的手本身,我是他怕被我看到时的心情,我怕他难受。

      吃了东西,我们的步伐都不慢,当然,也不是很快。他本来的武功应该很好,虽然身子虚弱,但我几乎就要跟不上他的脚步,他倒也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样子,以一股弱弱的真气带着我走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大概走了一里多,我听到他逐渐沉重的喘息声,我问要不要停下歇会,他摇摇头,说:“我们现在就要一鼓作气走下去,这林子,你稍微休息下,他的路就改变了。”我听完忽然来了力气,我向前走了两步,扶着了他的左臂,他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我们就这样搀扶着前走了,虽然看不到太大的希望,可我的心中却是温暖的。

      可路,却总也不见尽头,当我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两束黄绿色的光,从前面的树枝打下来,阴森恐怖,我顿时一抖,全身的寒毛竖了起来。他感觉到了我的变化,轻轻问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那光,他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地前仰后翻,只听得噗嗤一声,然后是几声扇动翅膀的声音,和几声怪异的叫声,那灯不见了。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不过是只猫头鹰。

      我撅着嘴,不大高兴了。“不就是被猫头鹰吓了下吗,至于这么笑话人家吗?”

      他却转过头来,得意地笑着,“不是笑你被吓到,是笑我们。”

      我用满是疑惑的眼神瞅着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傻丫头,终于见到正常的生物了,你不高兴吗?”

      我顿时糊涂了,“见到猫头鹰这样所谓的正常的生物,所以你高兴坏了?你小时候没见过猫头鹰?还是对猫头鹰有特殊的感情?”

      他傻眼了,挤出一句:“你敢情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们走出来了。”

      我听完望了望四周的环境,果然,这些树木和林子里的树木完全不一样,地上也没有颜色奇异的花朵,我跑到一棵树边,伸出手,我的手颤动着摸着树干,果然是树,正常的树,我转过头,奔向他,拉着他的袖子大笑大叫:“果然是出来了呢。”

      “此刻你最想做什么?”他又开始失神了,他喃喃地问我。

      “找家馆子,点一桌好菜,吃到幸福地撑死”说完,我的口水已经在泛滥了。

      “你真是幸福。”他叹息道。

      “你也可以这样幸福。”我坚定地望着他。

      他却摇着头说,“晚了,等下辈子吧。”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又觉得想哭,他见我憋着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来要摸我的头发,却习惯地伸出了右手,铮铮的白骨,正对着我的眸子,他有些慌张地想要缩回手去,我的泪,也跟着下来了。

      他伸出左手,抚去我的泪痕,笑着说:“哭什么啊,等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做你的儿子,那肯定很幸福。”

      “为什么?”我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他给我一个大大的微笑:“因为你特爱吃啊,做你儿子肯定很有口福呢。”说完他愣了下,忽然自言道:“原来我也有这么风趣的一面呢,真是难得。”他正说着,忽然腰间的剑“铮”地响了声,他露出奇怪的眼神,“终于来了,怎么也躲不掉。”

      我顺着他的眼神,只见十来个黄衣男子出现在视野里,我正纳闷,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音传入耳朵“大哥真是厉害呢,前几日能从几十人把守的地窖你逃脱,现在又能走出这林子,谁能想象你是被关了十几日未曾进食,谁又能想象,你可是身中三大奇毒之一的浮生若梦。”一个白衣佳公子,摇着扇子,出现在面前。

      多么相似的脸,都是那样风朗神俊,都是那样勾魂的笑容,只不过,唐斯的笑更清冷一些,他的笑则更阴冷一些。

      “我都身中剧毒了,你还怕我死不了不成?”唐斯的话倒是云淡风清,仿佛已经把生死不放在眼里了。

      “我本来挺放心的,现在想想,咱们兄弟一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一副活的骷髅吧。”说完他眼角瞄了瞄唐斯的手,“所以我还是亲自送你上路的好,也对爹和大娘有个交代,给你留了个全尸。”

      我听了心里拔凉拔凉的,我望着唐斯,他却笑笑,“恩,那我还要谢谢你了。我死前有个要求。”

      “哦?”他挑着眉毛看着我。

      “不错,我要你放过她。我这一辈子没求过谁,这次,就当我求你。”他虽在求他,可我却觉得他高高在上,一点也不卑微。

      那白衣公子却是摇了摇头,“不成,她今日见过我容貌,便知我杀你。他日她要是告诉别人,那我不是完了?”

      “她不是江湖中人,对你定不会有什么威胁。”我感觉他的声音已经在抖。

      白衣公子思索了一会,“好吧,我给你这个面子,但我要挖了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

      我感觉他握着我的手,忽然握得紧紧的,好象在强忍着什么,半响,听他嘴里挤出一句,“好。”

      “你动手,用你的凤狸剑把她眼挖出来,舌头割了。可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他狠狠说道。

      唐斯松开我的手,右手按住了剑柄,我只是望着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挖我的眼,但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我的命,可他却不知道,我倒是宁愿和他一起死了,也不愿意做个没舌头没眼睛的人。

      电石火光间,他的剑刺向我的舌头,我见着拿着剑的手指,白骨的部分比先前多了许多,我一闭眼,猛地颠起脚抬起了头,将我的咽喉向他的剑撞去,我只听得那些人倒吸了一口气,大概他们没想到我会如此吧,就在这一刻,唐斯的剑却鬼使神差地转了弯子,只听得哧的一声,我我还没反映过来,唐斯已经拉起了我的手狂奔了起来,只听得白衣男子虚弱的而狠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给我追,全杀了。”

      我们才跑了几十步,我就感到了他快不行了,我喘着气哭着说,“唐斯,我们不跑了,我们死了算了。”

      他却只是握紧我的手,仍然挣扎着跑着。十几个黄衣人围住了我们,只见那个白衣公子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提着剑,他的白衣被鲜血染红。

      唐斯拿起剑,塞到我手里,说,“你走。”

      白衣公子笑了笑,“那可是祖传的凤狸剑,你确定要给她?”

      唐斯不语,只是要把我往后面的空隙里推,我却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走我走,你留我留。”

      “看来是对苦命鸳鸯呢,那我就成全你们吧。”他抽出剑来,直指唐斯的咽喉,那时他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拔出剑,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我连挡在他面前都做不到,他死死得抓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向前。

      我只好闭上眼。

      忽然我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莫不是已经死了?

      我张开眼,只见一条鹅黄的绢带系在我的腰间,还有一条系在唐斯的腰间,绢带拖着我们在空中滑行,我望着地上,那些黄衣人仿佛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留在我记忆里,抹不去的,是白衣公子那阴狠的眼神。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等我醒来时,我躺在一张竹床上,我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盆开得十分繁茂的君子兰吊在屋顶上,准确地说,是吊在我的头顶上,用细细的明黄丝带系在梁上,那些绿意盎然的小小的叶子,在长长的枝条上一片比一片开得张扬,从小小的泥盆里大片地伸展开来,从我这个角度,只见得一个大大的绿色的球,簇成一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的花苞,真像是星空啊。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果然是满室的幽香。芝兰生于幽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即使没有我的存在,它也会如此静谧地散发着美好。那一刻我有些感动,植物是多么自我的存在着啊,她不会在意我们,她有她的风姿她的美丽,而我们呢?却一直执着着本性以外的东西,尊严?爱情?或者名利?我们活得多么地累啊。

      也许,离开对母亲而言,真的是一种解脱,从那以后,她可以做回自己,再也不用考虑任何人的感情了。母亲就像这侏兰花,她只是想要她自己的性情,自己的生活,而我,如果我愿意,我可以闻到幽香,如果我怨恨,我只能做风景外的人了。

      我坐了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想起,那些事情来。

      唐斯,他还活着吗?

      想到他,我竟然有些恐惧,我怕我见到的,只是白骨一具了。

      我站起来走出去,这才发现,我站在一个大大的山谷里,四周都是高耸而陡峭的山崖,我的对面,是一个不大的湖,湖水蓝得如同仙境,湖那头是清流的瀑布,我无心陶醉,走了几步,转过身来,这才发现,竟然我刚走出来的竹屋,是这片仅有的一间屋子,它孤零零地立在山崖的下面,竹子节节生风,竹叶还立在上面,竟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一间诡异的屋子,还有奇怪的湖和瀑布。我嗖一下,全身的寒毛竖了起来。

      我正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噩梦,我感觉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全身一紧,我的手指轻轻摸了下我的指甲,还算尖锐,可以用来防身,我咬了咬唇,连那么恐怖的蛇与蜘蛛,我都见过了,一只野兽,又算得了什么?我一转身,差不多算好眼睛的地方,两只手指戳了过去,只见得一个黄色的身影呼一下飘远,又呼一下飘近,我这才分辨出,那个一个女子。我顿时有些尴尬,见她身后黄色绸带仙炔飘飘,应该是救命恩人才是,我冲她行了个礼,讪讪笑道:“对不起,我失礼了。”

      她倒是不恼,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小丫头好强的防范心。”

      经过了这几日的事情,我要是没了这些警惕心,那倒真是没心没肺了。我也冲她善意地笑着,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只见她着了一身鹅黄的袍子,额头宽而睿智,眼大而清澈,笑起来两颊的梨窝明媚,如同孩子般天真。

      她轻轻拉起我的手,问道,“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我觉得她十分和蔼可亲,不由心生好感,望着她空明的眼,“我叫悯儿。”我娘,便是喜欢唤我悯儿,每每听到这个名字,我便觉得有万般的宠爱在身。

      “我叫山水,青山绿水,黑山白水,游山玩水的山水,你唤我山水姐姐就好。”

      我轻轻得叫了声山水姐姐,她十分开心,“好些年没见着你这样让我喜欢的妹妹了。”

      “好些年?姐姐年纪也不比我大几岁啊。”我心生疑惑。

      她放开我的手,踱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冲我嫣然一笑,“妹妹大概才十七八吧,我已经二十有七了。”

      我喃喃道,“姐姐看上去好是年轻呢。”

      她十分欢喜的样子,“妹妹说得我真开心呢。”

      我忽然想起唐斯来,赶紧问道:“不知姐姐可见过我朋友。”

      她盯着我看了几眼,面色沉重起来。

      我心中顿时坠坠不安起来。

      “你那位朋友,我也一并救了,只不过他情况不大好。”

      “那他人呢?”我心中一急,上前抓住她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

      “在瀑布后面呢。”她拿手指了下。“刚才我一直在给他控制毒的蔓延,所以到现在才出来。不过,这个毒,可很是麻烦呢。”

      我听了,赶紧向瀑布走去,却见着只有个湖,却不知怎么通向瀑布。她见状拉起我的手,只感觉生了翅膀一样,还没看清楚,已经穿过湖面穿过了瀑布,原来,瀑布里别有洞天呢。

      我脚一沾地,就看到一块散发着寒气的石头上,躺着的,正是那个揪着我的心的人儿,我赶紧跑去,却见他脸色发黑,闭目不醒。我摸着他的右手,只觉着烙手,我拉起来一看,感觉心被挖出来了一样。

      他的整个右手,肉已经全部烂掉了,白骨一直裸露到手腕,我抱着那只手,贴在我的脸上,眼泪顺着他的白骨和我的脸颊滑下,那一刻,我倒愿意烂掉的是我的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么个陌生的人有这么强烈的怜悯与心痛,我闭着眼,任凭泪如雨下,我咬着唇,狠狠咬着,感觉有热热的液体划下来,我轻轻说道:“总比死了强。”

      只听得山水姐姐在旁边一声叹息,我放下他的手,走到山水姐姐前面,慢慢地跪下,仰着头,哽咽着说道:“姐姐救救他吧!”

      她却扶起我,不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一刻,哀大莫过于心死。

      我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他还有几日性命?”

      “他本该早死了,但他求生欲望很强,究竟能活几日,我也不清楚。”她不忍再看我的眼,别过脸去,看着瀑布。

      “能把他搬回屋子吗?我想照顾他。”

      “这块石头乃千年寒玉制成,对控制他的毒的蔓延有很好的效果。”我听了走到他旁边,拿起他的手,贴在脸上,“那我留下陪他,到最后一刻。”

      人与人之间缘分,是很奇怪的。我与他在两天前还素不相识,那时我还在我师父家过着大小姐一般的日子,这两日却仿佛在地狱里游了一遭,认识了一个这样的男子,和一个那样的女子。

      我撑着下巴,坐在离寒玉床一米开外的地上,半靠着墙,身上还裹着山水姐姐给我的毯子。这床实在是寒气逼人,我就这样坐在一米开外,裹着毯子,还哆嗦得厉害,可我又放心不下唐斯,我怕他忽然就死了,那时他想说些什么,旁边都没有人,那是多么凄凉的景象啊。

      山水姐姐刚陪我聊了一会,这个山谷是她和她师父居住的,她平时住在竹屋里,这个床是她师父睡的,要是她睡也吃不消。我看她的身手,武功定是十分高,那她师父肯定是世外高人。也许她师父能救唐斯,可当我问她时,她却说她师父云游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那一刻我心中真是悲哀,好不容易以为抓住了一丝希望,却在瞬间这么轻易地破灭了,也许命运真是注定好的,注定你要死,便什么也挽救不回来了。

      她在的时候我还不觉得特别冷,她用真气护住了我,可她去做饭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时,却觉得彻骨的寒意,也许是因为外在的寒气,也许是因为内心的绝望。

      我呆呆地望着唐斯,他的脸如同玉石一样苍白没有温度。那微微上翘的眼角,抿得紧紧地成一条线的惨白的唇,竟有些圣洁的感觉,他闭眼和睁眼,完全是两副模样。闭眼时他圣洁地如同家中祠堂里的观音画像,可睁开眼,他那深邃而乌黑的眼,凌厉而冷漠的眼神,仿佛地狱里来的修罗王一样叫人不敢直视。可我并不害怕,我只是觉得有些悲哀。很奇怪的感觉。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想着,忽然他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嘴里说着些什么,我赶紧扔掉毯子跑过去握住他的手,我差点把他的手丢掉,比冬日里的冰块还冷。我轻轻摸着他的额头,不知道他这样会不会好受些。我看他好象十分焦急的表情,额头竟然渗出了汗瞬间就结成了冰珠,他急急地说着些什么,我凑过耳朵去,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我的手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听他在昏迷中说道:“娘亲,你别打斯儿了,斯儿一定会比弟弟厉害,叫爹爹喜欢。”

      我这次,才终于明白我是内心多么软弱的人,平时与金流恶语相向,从不把她放在眼中,可此刻,我的眼泪却哗哗地流着。

      我那自认为悲哀而不幸的童年,和面前这个人比起来,是多么地幸福啊。我至少有母爱,有息姨,还有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弟弟。

      我一边哆嗦着,一边抚摩着唐斯的额头,不知道他能够感觉到。

      山水姐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她吓坏了。

      她说,她以为我们俩都成了冰人,晶莹的泪结成冰滴悬挂在我脸上,她赶紧拉开我拿掌抵着我后背,只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好舒服啊。

      我抬头望她,她一脸责备的神色,我怯怯地低下头,她严厉的话语在耳边回荡,“他也许短期内死不了,你要是这样活活把自己冻死了可别指望我帮你照顾他,我师父一回来也许立马就把他扔出去喂狼了。自己一点内功基础都没,还在这床旁边呆半天。行了,没我在的时候你不允许呆在这里。”我知道自己有错,只好讨好地望着她,泪眼汪汪,她终于软下心来,替我把眼泪擦干,说:“去吃饭吧,吃饱饭才有力气抵御寒气。”

      我点点头,她带我飞过湖面,我看到竹屋前面架了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菜,炒山菇,竹笋清汤,清蒸鱼。我深深嗅了下,味道不杂滴,看来不是她的强项,但我依然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难吃,也不好吃就是了。扒完碗里最后一粒米,我大大地喝了口汤,然后满意地深了个腰,拍拍我的小肚子,笑着拉着山水姐姐的胳膊说道:“以后饭菜我来烧好了,我也不能老闲着不做事。”

      “你呀,别吓我气我就成。”她怒嗔道。

      “知道了,唯一的一次,以后不会了。”我吐了吐舌头跟她保证。

      下午我们坐在唐斯边上聊天,她给我讲了很多她游玩时遇到的趣事,她没问我的家世,我也没有说,我倒是和她讲到了我的师父,说到他唱歌时的样子,她问了师父的姓名,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改日一定要偷偷去看下。”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为什么要偷偷啊?”我不解。

      “你也是偷偷看到的啊,也许不偷偷看,就见不到那么美绝的情景了。”

      我想想也是。

      离开的时候我有些犹豫,山水姐姐拉着我的手说,“他这几日不会有事,你好好去休息,明日再来看他。”

      我转过头去眷恋地看了一眼,就被山水姐姐拖走了。

      我睡竹床,她拉了两根丝带在梁上,俨然成了一张吊床。

      我睡不着,却不敢转身,我怕吵醒她,迷糊之间,终于睡着了。

      夜里醒了好些次,天色泛白时,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我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山水姐姐不见了。我披上外衣走出屋子,见她在旁边的竹林里练剑,只见银光闪闪,英姿勃发。

      江湖上是有些忌讳偷看别人练功的,回叔叔和我讲过,于是我走到湖边,坐下,静静地望着湖对面的瀑布。

      过了一会,也许是过了许久,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她一边擦着汗,一边坐到我旁边,从湖里捧了捧水,喝了两口,又捧了几捧水洗了把脸。

      我感觉她在我旁边忙碌着,我却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我,实在是不想动。

      我望着漫天的朝霞,多么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我的心中,没有希望。美好之于我,实在是个太残忍的词,我不想他能陪我坐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我只希望他能走好他想走的路,可即使我心中没有自私的奢望,上天依旧不会怜悯于我,他对我完全没有大发慈悲的意思。老天爷,你闭上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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