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springsnow

7、金主 直升机带着

　　直升机带着她越飞越远，焦黑早就不见踪迹。已经接近傍晚，太阳红彤彤的，照着她的脸，仿佛能为脸上的雪色带来一些生机。
　　妈妈不吵也不闹，安静地坐着，出神地看着落日的余晖。
　　顾拓和飞行员聊着天，他好像变瘦了些，也有些憔悴。
　　直升机在日落前降落在一片住宅区。
　　顾拓先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了半天的身体，然后把她和妈妈也接下来。飞行员向顾拓示了个意后，马上飞走了。
　　“这是哪儿？”深深看着眼前一幢高层住宅楼。四面环绕大片着精心栽种的绿化。
　　“金陵府，这儿是六朝古都，要打仗的话也会受到保护，很安全。”顾拓误会了她的问题，但马上反应过来，他按了5楼的电梯，接着道：“这是我哥的房子，他不住这儿，看我在金陵工作，就给了我钥匙。但我平时也不住这儿，你和阿姨就安心住下吧。”
　　“嗯。”深深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他来救她，她还是非常感动的。眼下顾拓是她唯一的依靠。
　　电梯打开了，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不大，但布局显得很宽敞。两室一厅，还有一个阳台。房间是精心装修过的，被收拾得很干净，但看不出一点人住过的痕迹，看来真没有人住过这里。
　　顾拓带她进主卧室，主要颜色也是黑白，雪白的墙壁，一张黑色的大床，一张黑色的衣柜，占据了很大空间。窗帘很厚，倒是驼色的。床上只有一张席梦思，拉开抽屉，里面也空空如也。
　　“先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吧。”顾拓建议。
　　“我妈妈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有点不放心。”深深看着她的妈妈，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那我去叫阿姨来照顾她。”
　　“我们还是先带她去看医生吧。。。。。。”深深一刻也受不了妈妈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样子，一刻也受不了！明明昨天妈妈还对她关怀备至！
　　“那要看尽早看，现在就去医院，免得耽误了。”顾拓当下力断。

　　医院走廊一片静谧的绿色，深深和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护士家属行色匆匆地赶来赶去。
　　“阿姨是受到了惊吓，不敢相信你爸他。。。。。。”顾拓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深深她太闷了，他能体谅她现在的心情，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去淡忘这一切。
　　“没错，我妈一直都很脆弱。”她说着，双臂抱胸撑在了大腿上，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显示出自己对外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忽然，一件外套披在了自己背上。
　　“医院冷气太足，小心着凉。”顾拓淡淡道。
　　“谢谢。。。。。。”
　　“他们不仅袭击了一个城市，舟山、福建水门的军用设施也遭到了攻击。”
　　“岂止是军用设施！”深深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如果只是攻击军用设施，那他爸爸就不用死了，可现在他已尸骨无存！
　　顾拓轻轻搂住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
　　“日军攻击我国本土，已被视为侵略。解放军空军海军的能力目前还有很多不足，但如果他们派出陆上作战部队来大陆作战，不会讨到便宜。”
　　“难道中国还要变成战场吗？”深深看着顾拓平静的脸，忽然想到他的特殊职业。
　　那张平静的脸下，到底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
　　“日本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侵略的念头。”那是一个有野心的国家，但睡卧在狭长的地震带上，怎能安眠？
　　“那我国怎就任由他轰炸？你也看到了，那个地方有多惨！”深深的双目因为眼泪而闪烁。她不可能忘记，她永远也忘不了！
　　“雷达通信系统被日军的□□摧毁掉了，空军没来得及反应就遭到了损失。”顾拓继续淡淡说道，表情像是隔岸观火的第三方一样冷静。
　　就这么不堪一击么？平时新闻上报道的怎么就这么厉害呢。深深想冷笑，可她太累了，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时，一名护士招呼他们进去。
　　医生已经诊断完毕，他示意让深深坐下，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深深无情的结果：
　　“你的母亲因为过度刺激已经精神失常，要恢复需要很大耐心，这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她需要特别的看护，我们医院不能收留她。”
　　精神失常。。。。。。不能住院么。。。。。。
　　“另外，她一直问的这些问题要尽量瞒着她，她不能再受到伤害了。”医生补充道。
　　他边说边写着病例，“这是一些能缓和她情绪的药，平时必需把药保管好，不能让她多吃。”他着重讲道。眼睛由下往上瞄着她。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医生，我妈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看她命了，有时某种特殊的刺激会让她突然清醒过来，然后迅速完全康复。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不过，少之又少。。。。。。”

　　她与顾拓沉默地拎着从超市买来的大包小包回到住处，从电梯门关上开始，她的脸上就淌满了眼泪。
　　顾拓看见她的眼泪就受不了，把她拉到卫生间的水龙头下，用手鞠了清水给她洗掉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洗不干净，眼泪源源不断地在留下来。
　　他顿时没了耐心，一把抓起她，狠狠盯着她红肿的双眼吼道：“你到底想怎样！你觉得你能照顾阿姨吗？你会照顾吗？你不会是觉得我狠心吧！何深深！你妈疯了！你也要跟着疯是不是！”
　　她受不了顾拓的话，一下子推开他，疾步走到客厅，开了电视，把声音调到很大。电视里铺天盖地地在报道空袭的情况：沪东造船厂与江南造船厂在今天凌晨也全部被摧毁，全面战争不可避免。。。。。。
　　她听着心烦，又一下把电视关掉。
　　顾拓走至她跟前，她无视。全身蜷缩在沙发上，脸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顾拓还是站在她跟前，直挺挺的，他的脸从上往下看着她，冷冰冰的，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深深干脆坐了起来。这时，顾拓也迈了一步，坐在沙发上。
　　“深深，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什么？”他忽然开口，盯着她的脸，见她沉默着不作答，他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我带回了一只白眼狼啊！”
　　“那你大可赶我出去，也省得碍着你的眼！”深深忽然抬起通红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别呀！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了，岂有再丢掉的道理。划不来！”说完，顾拓忽然靠近一些，捏住了她的下巴，慢慢摩挲。
　　“以前的你可不敢这么跟我讲话。深深，你变了。”他把她的脸扳过来，直直打量着她，像是要盯出一个窟窿来。
　　“我还是我，是你自己变了。”深深打掉他的手。受不了他目光的直视，欲起身离开。顾拓却一下从后面搂住她，把她强行按在自己大腿上。
　　深深想挣脱他的桎梏，却想起了平日他的脾气，就不再挣扎，由他去了。
　　“真乖。。。。。。”他见她顺着他的意，像瘾君子一样从后面使劲闻着她头发的香味，仿佛陶醉。
　　“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了？嗯？”他用力搂着她，直让她呼吸不畅。
　　见她不说话，他又兀自说道：“我已经请了朱妈来照顾阿姨了，等会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朱妈照顾那方面的病人很有经验，况且还有专业的看护，定期会给阿姨做心理治疗，你大可放心。”他从后面摸索着她的脸颊，又像揉面团一样蹂躏。
　　“平时你随时都可以去看她。”他把她横过来，看着她的脸，果然被他捏的一片粉红。满意地笑了。
　　“我只是气你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她是你妈还是我妈呀！”深深知道顾拓让步的时候，她就要见好就收，不能拂了他的意。
　　她清楚，顾拓的让步从来不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也从来不是对她的妥协。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那咱不气了行不？”顾拓认真地看着她，目光炯炯。
　　深深心想自己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再惹他生气了，便乖顺地点了点头。
　　“真乖，去做晚饭吧。你不饿吗？”
　　这人，明明是自己饿了！就知道压榨她。她虽如此想，却还是乖乖走进厨房。
　　没办法，现在顾拓就是她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