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睡在深潭里的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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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和队长一起出门去神社，走到半山腰时，队长被我推下了潭水里。
我看着他睁大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猫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扑通一声沉入了深潭。
队长是新撰组最强的剑士，素来都让京都的不法浪士闻风丧胆，当他执行完任务一身杀气地带着满脸血回屯所的路上，还能吓哭很多小孩子，迷倒几个无知少女。
队长今年还很年轻，刚满二十周岁。他有一头浅棕色的长发，眼角上翘，邪魅的猫唇，修长高挑的身材，漂亮的锁骨。我一直觉得队长非常好看。
可是这样强大又漂亮的队长，却有着日本第一古怪的脾气。喜欢恶作剧，喜欢看别人困扰的表情，毒舌，经常丢下任务不管跑去和小孩子玩耍，任性又自大。
即使这样，我还是非常地爱他。每次在巡逻途中，我都会买队长最爱吃的金平糖回来，就算半夜被他踹醒只是为了帮他挖洞恶作剧，我也毫无怨言。
可是这样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我知道队长对我并没有那么设防，所以我才能够成功。他并不会水，一旦沉下去，就不会再浮上来。
碧绿的潭水就像可怕的流沙一样，吞噬了他。我蹲在潭水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荡着浅浅涟漪的湖面。看上起清澈的潭水，却无法见底，我没法知道队长在下面怎么样了。
队长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沉了下去的，我无法得知。
几天前，屯所里来了一位医师，为所有人进行了细致的身体检查。我在角落里躲着，偷听了医师和队长的全对话。
队长得了肺痨，他将会慢慢死去，他漂亮的浅棕长发会逐渐失去光泽，健康的米色肌肤会逐渐变得苍白，他会像一朵开到最盛时期就要凋零的山茶花一样，枯萎，最后陨落，变成烂泥。
我怎么也没法接受这种事情，队长一直都是挥舞着他的爱刀一文字，如同修罗般在我们面前铺出一道腥风血雨造就的路。我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走到现在，不管多么强大的敌人都没有办法抵挡队长的獠牙。
这样的队长会失去握刀的力气，躺在床榻上变成冰冷无力的尸体，这种事情我没法接受。
这个半山腰的深潭被称为寄宿着神灵的潭水。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做这种事情。
如果再过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我就跳下去把队长捞起来。希望在那之前，他能够没有被水呛死。
潭水波动起来，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的奇怪老头浮了出来。
“刚才，你掉到湖里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出了左手，我看到了浑身湿透，闭着眼睛的队长，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刘海坠下“是这个脾气古怪，任性妄为，目空一切，鬼畜又病娇，还带着绝症的冲田总司”
老头又伸出了右手，一个一模一样的队长正闭眼浮在那里“还是这个性格温柔，体贴友好，宽容博爱，认真守纪，身体健康的冲田总司。”
我含着眼泪，指了指左边那个即使闭着眼，也散发着‘我很不爽，等我醒了我要砍人’气息的队长。
老头慈祥地笑了：“哦，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那么，做为奖励，我就把这个性格温柔，体贴友好，宽容博爱，认真守纪，身体健康的冲田总司给你。”
他的手一挥，队长就倒在了我身边的草地上，我上前抱住了他，问怪老头，另一只脾气古怪，任性妄为，目空一切，鬼畜又病娇，还带着绝症的队长会怎么样。
老头表示会带回去回收，等待下次来个不诚实的孩子，做为处罚。
看着怪老头消失在潭水里，我替队长改良版擦了擦脸上的水。我不知道这样做，回来的还算不算是队长。可是我不想看到队长死去，哪怕他一直陷入沉睡中在潭底和怪老头过日子也好。
改良队长看上去和原版队长的脸一模一样，他好像还在昏睡中，睡脸带着一股好青年的味道。
我趁机多抱了一会，这个要放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的。
在我的手摸向队长的大腿时，他睁开了眼。
改良队长目光迷茫了一会，眨了眨眼睛，水珠在他的长睫毛上颤动。
他很快就想起了一切，带着我回了屯所。
前脚踏进大门，就听到了土方副长的怒吼声：“总司！你这家伙又恶作剧了！居然把我房间的墨换成了羊羹！还在我的文件上乱涂乱画！拜你所赐我又要重新开始工作了！”
改良队长怔了一下，我在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用无比温和，还带着愧疚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土方大人。”
站在对面满脸怒气的土方副长的脸突然定格，随后像吃了一口屎一般后退了一步：“土方……大人？”
“我很抱歉，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帮您一起处理。”
我清楚看到土方副长的神情变得惊恐，他重重喘了几口气后，喊着局长的名字大步离开了。
改良队长想追上去，我拉住了他，把他送回了房间。
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土方副长坐在离改良队长最远的距离，捧着米饭时不时打量着他，似乎想找出破绽，来证明这其实是一个长州奸细扮得。
藤堂队长和新八队长照旧嘻嘻哈哈地吵闹着，新八队长伸出筷子，从藤堂队长的碗里抢走了一条鱼。
藤堂队长不满地嚷起来，表示总共也只有三条鱼，要求新八还给自己。
一旁的原田队长笑骂两个人太吵闹。
一贯的场景。
改良队长带着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随后他伸手，将自己碗里的鱼夹到了藤堂队长的碗里。“来，我的给你吧，藤堂桑。”
笑骂声停住了，三个人安静了下来。藤堂队长也露出了土方副长一开始的表情，他的眼睛似乎马上就要从脸上跳出来了，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总……总司……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原田队长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地问道。
改良队长轻笑几声，温柔地回答：“怎么会呢，原田桑。我只是把我吃不完的鱼，给了藤堂桑而已。”
缩在角落的我可以看到整个饭桌的气氛诡异起来，原本在交谈的其他队长都噎着了一般，土方副长的脸完全黑了下来，藤堂队长更是看到了恶鬼般的神情。只有局长还毫无察觉地喝着味增汤。
“啊，对了，我记得斋藤桑喜欢吃豆腐吧。不介意的话，请用在下的。”
改良队长将盘子里的白豆腐小碟轻轻放到了右手边斋藤队长的盘子里。
“在下……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在下？”藤堂队长已经要哭出来了。
斋藤队长沉默了一会，放下了筷子，随后抽出了刀。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你的漏洞太多了，束手就擒吧！”
低喝一声，刀光剑影间，摆着膳食的矮桌成了两半。碎裂的碟子和洒落的酱汁，夹杂着藤堂队长的哭声还有原田队长的阻拦声，副长的怒喝声，场面一片混乱。
自晚饭骚动后，又过了几天。
我在改良队长的房间里，帮他整理文件。他则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地正坐着，看山南先生推荐给他的枕草子。
土方副长和其他队长，自那天确认了的确是队长无误后，这些日子都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似乎觉得，队长终于长大成人了。
可我却一天天不习惯起来。我瞥了一眼，队长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蜜糖般闪着暖意的发丝，从衣襟处露出的干净的手腕，看到不理解的地方就会微微皱起的猫唇。
一样的脸和身体，甚至连剑术都是一样拔群，改变的只是性格，我却越来越深刻体会到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会在我买了金平糖后笑着拒绝，半夜再不会踹我起床恶作剧，虽然也陪孩子玩耍，却不会骑着竹马放肆地大笑。他就好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完美之人，温和而有礼，不会疏远谁也不会过分亲近谁，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切。
我无法忍受地怀念起队长来。他是那么尖锐，不平，总是扎着别人和自己，却又那么鲜明活泼，随性自在。
我在被窝里想着队长恶劣的笑脸，期待着他自己从湖里爬出来，狠狠揍我一顿。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已经被眼泪打湿了。
我意识到自己做了非常任性，非常可恶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队长的意愿，只是为了自己而做出了这么可恶的事情。
就算有一天因为肺痨而虚弱的死在床榻之上，队长一定也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我想要守在这样的队长身边，在他变得无法握住剑的时候，成为他的剑，在他没法出门的时候，做他的眼睛和耳朵。哪怕一天也好，我想要陪在真实的队长身边。他是那么色彩绚烂，我居然会觉得这样的队长会枯萎。
可我又该怎么做呢？我不能够再一次无视改良队长的意愿，把他推到深潭里。我不知道改良队长究竟是怪老头的幻影，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擦着止不住的眼泪，从床上爬了起来。现在还是深夜，下弦月挂在夜空。我离开了屯所，向深潭走去。
夜晚的深山看上去就像是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我跌跌撞撞拨开树枝，终于到了深潭边。
我看到队长坐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单薄而瘦弱。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回头看向我，露出了得意的笑。
我听到队长不怀好意的声音：
“你丢失的是这个脾气古怪，任性妄为，目空一切，鬼畜又病娇，还带着绝症的冲田总司，还是性格温柔，体贴友好，宽容博爱，认真守纪，身体健康的冲田总司。”
我吸着眼泪鼻涕，扑上去扯住了队长的袖子。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向后倒去。我抱着队长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里。
潭水包围了我们，周围安静而沉默，我们就这样向着深处沉了下去。
一个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从房门射入，我看到了队长逆光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个滴水的木盆。
“终于醒了？我说你该不会忘记，今天是一番队巡逻的日子了吧。”
他的口气还是那么刻薄，我身上和被窝都被刚才那泼水浇得湿透了。
我愣愣地盯着队长，他看上去没有变化，笑得那么杀气腾腾又恶意十足。
“喂，还傻着干什么？”
我瘪瘪嘴，一把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失而复得的侥幸心情让我酸楚又甜蜜。
“队长！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哈啊？大清早发什么疯啊！快点滚开恶心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睡在深潭里的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