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弦》誓雪

4、第四章 别有洞天 再次醒

　　再次醒来我以为灵魂已经离开赫维尔的身体，轻飘飘，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一样飘起来了。我惬意地享受着飞翔的感觉，忽然发现身后的翅膀还在，自己依旧寄居在赫维尔体内。

　　我竟然还活着，不知是悲是喜。

　　我现在已经不是在尸横遍野的第三天，我躺在一张很大很舒服的床上。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米萨尔两人，他左手托着右臂肘，右手支撑着下巴，微倚在床头，睡着了。

　　屋内的布置简单素雅，浅蓝色帷幔、青蓝色挂毯、紫蓝色窗幕，海蓝色墙，甚至连灯光也弥漫着幽幽的蓝，房中散发的蓝色气息让人自然而然神清气爽。窗帘跟着风儿柔美的舞步轻轻飞扬，阳光在缝隙中照了进来随着风的旋律时明时暗。

　　今个儿是个好天气，对于很久没见过这么温暖阳光的人来说更是如此。阳光灿烂迷人眼，心里有一种莫明的激动、急切，突然很想听到街道的喧嚣。

　　我掀起被子，随手拿起一件放在床上的外套，穿上拖鞋，走到窗前。就在准备将窗帘拉开些的时候传来了米萨尔悦耳却略带疲惫的声音，“赫维尔，你醒了？”

　　原来是米萨尔醒了。我还以为我的动作够轻了，没想到还是把他吵醒了。我转身将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脸上，微微一笑：“嗯，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米萨尔从床上站起身，习惯性的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与你无关，我睡了很长时间也该醒了。”轻柔的声音，透出浓浓的倦意。

　　他的声音足已将他出卖，米萨尔定是守着我太累了才会睡着的。不过既然他说他会醒来与我无关，我也就不说什么。以后我恐怕是要用赫维尔的身体继续活下去，多说，一来是言多必失；二来嘛，显得矫情。

　　综上原则，我微微点了下头，随后转向窗子，掀开窗帘自顾自观赏起窗外的景色，不去理会他。

　　大街上人头蹿动，车水马龙。我将手探出窗子，窗户确实敞开着，可我竟听不见外界的声响。

　　“小心着凉。”在不知不觉中米萨尔走到了我身边，把我伸在窗外的手拉了进来。

　　由于想眼前奇怪的现象太过于入神，导致我并没有注意到米萨尔在和我说话。他见我呆若木鸡的站着没作回应，轻咳了两声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解释说，“我怕外界的噪音会打扰到你休息，所以施加了隔音魔法，外面的声音房里是听不到的。”言罢，双手结了个简单的印，一秒后街上的喧哗声传了进来。

　　原来如此，魔法果然好用。

　　“赫维尔，你肚子一定饿了。我让珈雅去准备些吃的，你换好衣服到楼下找我。衣服在那柜子里。”说着指了下墨蓝色衣柜，“对了，墨瑞亚过会就来了。我就先出去了。”补充说完，转身出了房。

　　墨瑞亚马上会来？他们也太关心赫维尔了。

　　唉，麻烦的源头。

　　肚子“咕噜”一声在喧闹中又添了几分颜色，都说麻烦不会单独出现，现在连肚子开始跟我抗议。

　　细想来，自我来这后就没进过食，确实太过亏待于赫维尔的身体。

　　随手将窗子关上，快步走向衣柜。打开，里面装有各式各样的衣服，不过皆逃不出一个蓝字——蓝色的主调，少许的紫与白。随便拿了件，换上。

　　衣柜旁有一面一人高湛蓝似水的镜子。我对新身体的长相会不好奇是假，乘着整理衣服的时间，把他从下到上仔细打量个遍儿。

　　穿着淡蓝薄衫将那修长的身资衬托的更加高挑，轻纱拂动，飘渺似梦。雪白的肌肤加上柔和的线条，让人痴迷沉醉。绝世的容貌不似女子的婉约柔媚，亦不同于男人的豪放粗犷，红润的嘴唇，□□秀丽的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笑起来更是光彩夺目。黑色的长发萧索地披洒下来，稍显凌乱，可还是无损他的气质。

　　我惊愕地盯着赫维尔的脸看了许久，他和我原来的相貌几乎无异。倘若一定要说区别，仅是他比我多了几分英气罢了。我承认赫维尔是男的，换言之我现在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其实当男的我也不介意，想当年我还特地女拌男装帮妈去谈生意……我拍了拍脑袋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这虚弱的身体经我这么一拍，头又有些犯晕，俗语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我朝我的早餐？！午餐？！晚餐？！挺进。

　　打开门，脚下是一片红色真丝地毯，无边无际的殷红。不知道，这地毯是否有尽头？默默的，我向前走去。红色的地毯如染上鲜血的曼佗罗妖艳但也不显得张扬。墙上挂满了抽象派画作，虽然我不懂画但也知道这些画价值不匪。（我看不懂的艺术作品都归属抽象派。凭借我多年积累的经验推测，这些画在我眼里属于极差也就是说其真实价格绝对不低）

　　不经意间，走过了长长的走廊，来到楼梯口，一眼望下去，看到一个蓝色书包般大小的团状物体在最后一层阶梯上，红色海洋中的一抹蓝特别显眼。

　　“嗒”，我踏上第一层台阶。转瞬，蓝色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向二楼跑，随着奔跑一路发出“嗵、嗵”的响声，最后扑到我的怀里。因为没有想过物体会动，缺乏了心里准备，加上强大的惯性，我理所当然的重重的摔坐在地上。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才下了一层台阶，所以才没有滚下楼梯；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个蓝色物体对我并没有恶意，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

　　米萨尔也被我跌倒时的动静引了过来，“洛蒂快从赫维尔身上下来。”因为离的太远我看不清米萨尔的表情，但还是可以听出他微喘的声音中掺杂着淡淡怒意。

　　洛蒂回头瞥了一眼米萨尔，发出浅浅的“哼”声。然后迅速转头，更加放肆的往我怀中钻。

　　哈，那“小东西”够拽，都不把米萨尔放在眼里。不过有个性，我喜欢。但是话又说回来，洛蒂好熟悉的名字，应该在哪听过。在哪呢？啊，我想起来。洛蒂就是墨瑞亚很害怕的东西。难怪对米萨尔的话睬都不睬一下。

　　蓝色的团子使劲往我身上粘，有种窒息的感觉，我用力想要推它却收效甚微。“洛蒂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么？”微弱沙哑的声音近乎于求饶。

　　闻声，洛蒂收敛了许多，但依旧赖在我的怀中不愿离开。它两只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盯着我，好是可爱。拥有如此天真表情的它会展现出怎样的恐怖？

　　望着洛蒂布有鳞片的脸，我抬手想要捏一捏。此时，米萨尔温婉的声音传入耳畔：“洛蒂还是只听你的话。”它哪有听我的话，只是待我少了些嚣张跋扈罢了，“你和洛蒂还想在楼梯上坐多久？珈雅可是准备好了很多你喜欢吃的饭菜，倘若不吃我便叫她撤了。”

　　一提到吃饭肚子条件反射般又开始“咕、咕”敲鼓，我的脸羞涩红到了脚跟。轻咳了几声，将半举在空中的手收回：“洛蒂赶快下来我们去吃饭，再不下来我可就生气了。”说后半句时我冷目对它，故作生气。这招威胁果真奏效，洛蒂乖乖地拖着肥嘟嘟的身子从我身上挪下去。

　　掸了掸小家伙在我衣服上留下的脚印重新站了起来。洛蒂在我脚边蹭了蹭了，好似讨主人欢心的小狗。弯下腰拍拍它的大脑袋。道：“走，吃饭去。”

　　洛蒂开心的朝楼下冲去，风风火火地窜过米萨尔，一溜烟儿看不见了。

　　走下阶梯，我小声问了米萨尔一句：“洛蒂是不是很恐怖？”

　　米萨尔微有惊诧，反问：“你可觉得洛蒂凶悍？”

　　我摇头说：“不。”

　　米萨尔唇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她对你当然不会，不过……”话锋一转，又道，“想看洛蒂发怒是什么样子么？”

　　诱惑之音下，我木讷的点头。米萨尔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低语他的计策，“知道了么？”

　　我轻蹙了娥眉，颇有不解道：“就这么简单？”

　　米萨尔默默点头：“此事换作别人自然不易，但若是你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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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水…水。”天，祸不单行。

　　“你慢点吃，没人会和你抢。”米萨尔边说边递了杯水给我。

　　喝完水后感觉好了许多：“谢谢。”

　　“珈雅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吃东西还呛着。”未见人先闻声，墨瑞亚活泼爽朗的声音飘入耳间。

　　三秒后，墨瑞亚出现在我们面前。由于他的指桑骂槐，我憋在心中的火腾一下升起来，“不好意思墨老兄，珈雅正在厨房好好的做蛋糕，而刚才吃东西咽着的正是本人，不知有何见教？”故意将最后一个字脱长了音。

　　我脸上堆积着笑容，冷漠地盯着墨瑞亚。

　　他未对我的冷嘲热讽作回应，而是径直地走向我：“赫维尔，你终于醒了？”你废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如果我没醒那你看到是鬼啊，不对，貌似我也可以算是鬼-_-!!额，反正休想用这招证明你刚才你真认为是珈雅呛到。

　　见我不语依旧冷目相对，墨瑞亚又继续道，“昏迷整一个月，还真守诺言。”嬉笑的语气让我气火直线飙升。

　　忍不住多翻几个白眼，脱口而出：“我一向信守……承…诺。”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淹没在洛蒂的鼾声中。

　　我，我竟然昏迷了一个月。还有我晕倒了还会说我一个月后会醒么？这摆明了是给我下的套。我到好，眼都没眨一下就往里钻。冷静，绝不可以就这么认输，随即调整表情，神情黯然，恍惚道：“我一向信守承诺是吧？我已经记不得了。”也只好用装失忆来挽回局面了。

　　不知是我演技好还是他们有意放我一马亦或是其他，米萨尔安慰我道：“饮用噬忧露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恢复记忆，我相信加以时日你一定会记起从前你是怎样信守承诺的。”

　　呵，且不提我没失忆不可能会记起赫维尔的过去，就算是我真的喝了噬忧露目的当然是要忘记从前，又怎会在忘却后想要记起？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你可以的。”墨瑞亚的话听了就是那么别扭，我可以不可以又不是由你说的算。

　　不跟你计较了，拿起一片土司咬下去，味道不错。

　　“为什么我会昏迷一个月？”忽然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我都不知道就问出了口。

　　我的话似乎勾起他们不愉快的回忆，最后还是由墨瑞亚开口道：“你用了圣光雷消耗过大，能坚持到我醒过来可谓是奇迹。当时我们还不理解你说一个月后才带我们回第四天那句话的意思，今天算是明白了。”

　　一个月的诺言原来是我误解了，我也真够小人。还有那雷不是天堑而是人为使出的圣光雷，使用者还是我。回想到当时就我一个人没遭雷劈的情景就合理了，从来都是“死贫道不死道友”上天不会突然眷顾我。

　　我撇撇嘴，不屑地说：“圣光雷只是徒有其表还让我晕了一个月，你们被打到不也没事，其他的妖怪应该也没几个会死。”说到这又觉后怕，还好他们俩比妖怪早醒，不然我恐怕会死的很惨。

　　墨瑞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圣光雷在雷系魔法属圣阶魔法（注：魔法共分六个阶级，由低到高分别是初级、中级、高级、地阶、天阶、圣阶）且攻击性最强。而你并无意伤我和米萨尔，我们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雷击在束缚我们的魔鬼身上殃及到了我们，倘若真是被圣光雷劈到就是天使长米迦勒在我俩也难逃一死。”

　　我听的过于入神，手一松，才咬了一口的土司掉在桌上发出“嗵”的一声，我立刻低头道歉道：“对不起，你们继续。”

　　米萨尔看着我，轻扯了一丝笑：“现在的赫维尔好可爱。你知道吗？在第四天以下还能够引动圣光的向来都只有炽天使，其中更只有你父亲米迦勒能在第三天将圣光收为己用化作圣火。而现在的你也已经可以在第三天引圣光化为圣光雷，你以前的愿望成真了，高兴么？”

　　我诧异地张着嘴，久久合不上。

　　“好象回到了五千多年前，你才五十多岁，那时你总是缠着我和墨瑞亚让我们讲关于你父亲的事，每次你听完后都是你现在的表情，呵呵。”米萨尔回想着昔日旧事。

　　墨瑞亚也凑热闹，道：“我记得那时候的赫维尔也叫魔鬼为妖怪，还有每次听完他父亲‘除妖’的光荣事迹总会说他长大后要变的和他父亲一样强之类的话。”

　　“对，对，对。”米萨尔连连点头。

　　他们就这样把我凉在一边儿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