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光》冰若冷霜

12、考验

　　Sebastian在早餐时间把他们昨晚在皇宫遇到独角兽守护人Dennis的事情告诉了Bernie，这是Sebastian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森林里Kimi杀死独角兽时。
　　“Kimi是怎么看待这个诅咒的？”据Bernie对王储的了解，他不会轻易相信Dennis。
　　“他不相信这是他和错，他坚信Dennis应该对此事负责。”
　　Bernie手中的盘子里只有一块饼干，”我们只剩这点粮食了。”
　　Sebastian并不抱怨，现在全城的人都没饭吃，有块饼干已经不错了，他拿起旁边的杯子，居然还有茶真令人惊喜，”泡茶的水是哪里来的？”
　　“我们很幸运。”说到这里Bernie停顿了一会儿，”你昨晚没倒洗澡水。”
　　Sebastian把刚喝进口中的水吐了出来，”你用我的洗澡水泡茶？”
　　“没那么糟，也许有一点……肥皂味。”在这种情况下，Bernie没那么讲究。
　　Sebastian郁闷地啃着饼干，没水喝饼干也变得难以下咽。
　　Bernie告诫他，”如果你不想喝洗澡水，最好让Kimi认识到真相。”
　　王储一晚上没睡好，早上穿衣服时发现他的皮靴上多了几个洞，更不由得火冒三丈。
　　“那只老鼠咬穿了我的羊皮靴。”他把靴子举到Sebastian的眼前晃了晃，”看到没有。”
　　“老鼠肯定也饿得慌，不过至少它的伙食比我们好。”Sebastian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Kimi认为这都是因为他办事不利，把靴子扔在他身上，”赶紧抓到那只该死的老鼠，要不然我用你的皮做靴子。”
　　“关于昨晚Dennis说的那番话，后来你有没有再想一想？”Sebastian捡起靴子扔进垃圾桶里。
　　“他昨晚是逃走了，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目标。”Kimi仍然不肯相信是自己的错，”我已经禀告父皇，我会找到这个Dennis，然后结束这一切。”
　　“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呢？”Sebastian过去帮他整理床铺。
　　“你是说我才是那个让臣民受苦的罪魁祸首？”Kimi叉着腰来到他面前质问。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Sebastian掀起鹅毛被，被子遮住了床对面王储因为生气而略显滑稽的脸，被子缓缓落下后Sebastian忽然想到有件事说出来也许更好，”那天在森林里，你杀死独角兽的时候，我看到了Dennis。”
　　“为什么当时你不说？”
　　“他只是一晃而过，然后就消失了，我以为是幻觉，但他确实出现过。”
　　Kimi不以为意，”那又能说明什么？”
　　“你有想过吗？他说的可能是对的。”Sebastian开始着急起来，这人的脑袋真是块榆木疙瘩。
　　“他当时在森林里瞎转，就更不可信。”Kimi不肯按照他的思维去考虑整件事。
　　Sebastian继续说服他，”那他为什么要到皇宫来，然后又要骗你呢？”
　　“他走投无路了，就来指责我，然后自己好逃走。” Kimi用他自己的逻辑推翻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能一声不响地消失在空气中，没有必要浪费口舌才逃脱。”Sebastian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木头。
　　“像他一样的巫师，父皇曾经警告过我，国家不毁灭他们就不会善罢干休。”Kimi脑中的一切对于超出自然与科学的坏印象全是由国王从小灌输给他的。
　　“我相信他讲的。”Sebastian对他冥顽不灵的主子快要绝望了。
　　“那你就是笨蛋，巫师讲的话一句也不能信，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Kimi拿起盔甲和武器，”我想我已经知道Dennis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在他行动之前我们就要做好准备。”
　　晚上轮到Kimi和Sebastian看守粮仓，Kimi转了一圈后回来看见他的男仆靠在麻袋上打呼噜，期间还伴随着咂嘴巴的声音。
　　他这个主子累死累活地巡视了一圈，男仆居然舒舒服服地在这里睡大觉，Kimi捡起手边的一个藤框朝他脑袋上砸上去。
　　“你睡得真香啊，有小偷来把屋子搬空了你都不知道吧。”
　　Sebastian莫名其妙地被砸醒，吃痛地揉着脑袋。
　　“还有别再咂嘴了，很烦人。”
　　“我口渴。”如果不算早上那口洗澡水，Sebastian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大家都很渴。”皇宫里也没有水Kimi嘴唇都裂开了。
　　Sebastian为了不再因为又饿又渴而昏睡过去，站起来做跳跃运动分散注意力。
　　忽然，Kimi听到隔壁有点动静，他转过身让Sebastian停下来不要发出声音，主仆二人蹑手蹑脚地来到旁边那个房间，堵住偷了袋粮食正要离开的小贼。
　　“你是谁？”Kimi用剑指着他。
　　“我叫、我叫Massa，殿下。”那人唯唯喏喏地说。
　　“在皇宫里拿粮食很自在嘛。”看对方只是个平民，Kimi收起剑，”国王下令这个时期偷窃粮食是要处以极刑的，你知道吗？”
　　那个叫Massa的农民吓得一下子软了下去，”求你了，殿下，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有个两岁的儿子，饿了好几天都哭不出声音了。”
　　“所有人都一样。”这样艰苦的时期Kimi也很为难。
　　“我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饿死。”
　　“那你就忍让你的孩子看着你被处死？”从言谈中Kimi能感受到他并不是个坏人，是这场灾难逼着本份的人走上这条路。
　　“不……”老实的Massa吓得哭了起来。
　　“所以你应该回家去。” Kimi不想为难他，”如果下次再被发现，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多谢殿下。”
　　Massa放下那袋粮食正要离开，Kimi又叫住了他，捡起地上那袋粮食扔给他，”省着点用，你全家还要靠它维持一段时间。”
　　“你显示了自己的仁慈之心，殿下，此举会有回报。”说完，那个惶恐的老实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Sebastian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原来井中的沙子消失，又重新出现清水。
　　早餐上，Kimi和Sebastian每人灌了一整壶水下去。
　　“我从来不知道，水也可以如此美味。”Kimi抹着嘴巴感叹，只有失去过才会认识到它的重要性。
　　“之前我嗓子干得都已经冒烟了。”Sebastian也把胃里都灌满了水，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终于干旱的情况有所缓解。”
　　“为什么会突然又有水了，这太奇怪了。”Kimi看到他的男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你肯定对此有些解释，说吧。”
　　“Dennis说你会接受考验，昨晚在粮仓，你放走了那个人，他说好心会有好报。”Sebastian当时听到Massa说那句话时就觉得有点奇怪。
　　“那只是感激的话罢了。”天生粗线条的Kimi并未多想。
　　“也许那是你的第一个考验呢？你通过了，所以诅咒开始消失，而这就是你的回报。”Sebastian指了指手中的水壶说。
　　Kimi拿起杯子看着里面清澈的水，心中有些犯难。
　　“我知道我人微言轻。”看到他这样的表情，Sebastian有些气馁。
　　“这点……我同意。”Kimi像蚊子哼出这句话。
　　“如果你再次受到考验。”虽然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Sebastian还是听到了，于是他趁热打铁，”你就有机会结束这场灾难，我知道这是你最大的愿望。”
　　见他有点动摇，Sebastian接着说：”也许我们应该把Dennis找出来。”
　　“我不能跟魔法师谈判，父皇绝不会答应。”这次Kimi回绝得不那么坚决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
　　Kimi看着他的小男仆，发现他并不像他以往认为得那么笨。
　　下午，王储和他的男仆各骑着一匹马向发现独角兽的山谷前进，Kimi已经决定要去接受考验。
　　山谷那么大，于是他们分头去寻找，Kimi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一晃而过，他来不及去叫Sebastian便一个人追了上去。
　　Dennis时隐时现的身影比他快得多，追到一个山洞口，他看到昨晚在皇宫里偷粮食的Massa，此刻他悠然地坐在一堆食物边，看上去他拥有的食物都快比皇宫多了。
　　“是你？你这个小偷。”他居然有这么多食物，Kimi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
　　“你抓到我偷粮时，这已经显而易见了吧。”Massa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与那晚的老实本分相去甚远。
　　“算你走运，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做。”Kimi不想被这个人错过了Dennis。
　　“你不会真的相信了我说的孩子的事吧。”Massa面带嘲讽。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了自己拿孩子做幌子。”
　　“你的臣民会挨饿，全是因为你让小偷偷了他们的口粮，所以他们不信任你。”
　　Kimi不想再继续跟他说话，”你没资格替我的臣民说话。”
　　“如果是你的父亲，绝不会这样任人愚弄。”Massa却不愿意就此罢休。
　　“管好你的嘴巴，否则我不介意花点时间来教教你。”Kimi拿剑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你父亲会把我处死，而你却没有胆量这么做，是不是，Kimi？”Massa来到他的面前，”他一定后悔立你为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等到你弟弟成年再作考虑。”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父亲在想什么。”Kimi咬着牙说。
　　“你会为了一个男仆而舍身犯险，也会因为妇人之仁放了我这个小偷，你根本就做不了国王，只会让他蒙羞。”Massa的每个字都扎到他的心尖上。
　　“拿起你的剑。”Kimi来不及去考虑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怒火让他失去理智。
　　“国王一定在为你登上王位的时刻担忧。”Massa举剑轻松接下他的一招，敏捷地躲过他接下去的进攻，并挥起一剑朝他劈过去，”他担心你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敌方。”
　　显然他的剑术和力量都在Kimi之上，更可恶的是他的嘴巴一刻都没有停过，”国王一定怀疑你是不是他的儿子。”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Kimi找准机会一剑挥上去，那人却凭空消失了，力量的惯性让他摔了个踉跄，转过身却看到了Dennis。
　　“这是你干的？”Kimi质问他。
　　Dennis 手执长杖不紧不慢地说：”这是对你内心深处的一个考验。”
　　“你的鬼把戏能说明什么？”Kimi不可理喻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Dennis反问他。
　　“他侮辱了我。”
　　“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你又不会为此而受伤。” Dennis证据轻松。
　　Kimi不想再理他的鬼把戏，拿剑指着他说，”我命令你撤回诅咒。”
　　“我没有能力那么做。”
　　“那就受死吧。”Kimi挥剑朝他砍过去，却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下。
　　“你会为了自己的虚荣而去杀人，你没有通过这个考验，为此拉普兰将付出沉痛的代价。” Dennis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但是我的臣民是无辜的。”Kimi趴在地上朝他吼。
　　“拉普兰的臣民所受的苦难非我所为，而是你。”
　　Kimi还想与他辩驳，Dennis却再一次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们返回皇宫就发现国库里的粮食大部分都发霉腐烂了，水源再次变成一无是处的黄沙，没想到他没通过考验的报应来得这么快，而且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