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曾经浮萍

7、第六章 离开

　　原本逐渐融洽的生活因为一个访客的到来，一切又被打回了原型，甚至比原来加个更字，师父不再督促我的功课，人都很少见了，偶尔走个照面，也是冷着脸子。景俊在我面前则是故意唉声叹气的，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样也好，至少离开的时候不会太伤感。

　　又一个第七天，我知道这天到来的，不会再是那些皇家的信，离开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早早就起来，挑选了一件素色广袖袍裙，小巧的身材配上飘逸的裙带，只是脸色似乎有些过于苍白，坐回镜子前，取出胭脂，作为一个空姐，化妆是生活中必须的技巧，淡雅而不失俏丽。只是繁杂的盘头是我万万梳不来的，所以只简单的系了一条粉色发带。一切刚刚准备停当，门外就传来景俊的叫门声。

　　见我一身打扮，景俊张着嘴呆愣了半天。“是接我的人来了吗？”我轻声问到，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景俊的身后，寻找那袭白色身影，可是他没有出现。

　　“公子说云姑娘定然已经准备好了，我还不信。”景俊低着头嚅嗫了半天，突然抬头望着我，眼中满是希冀，“云姑娘，你可以不用走的，让公子带着我们离开这里，公子定能保护姑娘的。”

　　我收回失望的心情，“景俊，如果我不是她，你们还会这样对我吗？”

　　景俊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没有想过，可是……你就是她啊，你们就是一个人啊。”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她，我不想留在这里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去享受别人应该享受的待遇。”更何况，天下虽大，莫非王土，我们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难道要躲进那黑暗的死亡之地吗？内心深处，我也不希望师父受我拖累，从此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些话，我是不能对景俊说的。

　　景俊还要辩解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车马声，景俊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去开门。我回身轻轻掩上房门，向院门走去。

　　“这么急着走吗？”冰冷的语气。我心中却一松，微微有一丝欣喜，他还是出来了。今天的师父看起来很憔悴。

　　“师父。”我鼻头微微有些发酸，声音也夹带了丝哽咽。

　　“跟我进来。”师父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我踌躇了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师父的卧房，简洁整齐的气息像极了师父。师父并未说话，只是拉我坐在椅子上，轻轻的解下发带，顺手放入了怀中，纤长的手指穿梭在我的发间。“从来没有见过你盘发，还以为是你懒呢，原来是不会啊。”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如同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宠溺的嗔怪一样。

　　“我……我的家乡都不留这么长头发的，也不用盘发。”

　　师傅点了点头，“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从而说起，“跟这里很不同。”

　　师父并未再说话，只专注的盘卷着我的头发。宁静的气息盘旋在屋里。我知道至少这一刻，师父并没有拿我当作她。

　　片刻，师父便盘好了我的头发，望向镜子，心却猛然一沉，镜中的我梳着一个富贵髻，简单却不失华丽，陪衬着我的一身装扮，更显端庄。只是这发式同那画像中人的一模一样。师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支金色的凤头钗，虽然我不懂鉴赏，不过看做工就已经知道不是凡品。师父轻轻的将金钗别在我的发髻上，“这样就有些许不同了。”

　　我差异的转回头望向师父，“虽然你不愿承认，不过你终究是她，来到这里，你也只有承认自己的身份，才能活下去。你应该明白的。”

　　我点了点头。

　　师父从身后紧紧的拥着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际，“但愿你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从师父房中出来，便看到立在门边等候的景俊，师父并未同我一起出来，随着景俊来到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