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战争的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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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哈士博坐在一旁阖眼休息，屋子里有淡淡药香。身体感觉不错，只是有大量皮外伤，好在都被药膏均匀地敷好，略严重的也被纱布包裹着。我透过营帐的帘隙向外张望，确认当前的位置。
冰天雪地，萤草幽微，远处坐落着寒肃的城镇，这里显然还在魔界第二狱幻影城。
哈士博手上攥着的报纸掉下来，我捡起来扫了一眼：
《今日魔界》万魔历一兆零五十二年第219期
“7月12日，我方战士与神族部队在第二狱城郊激烈交锋，以克罗汉为首的领主联合体紧密合作、英勇战斗，成功消灭大天使拉斐尔和大量神族士兵，重挫天界大军。据悉，天界军队已撤出魔界......”
这篇标题为“雪城之战重大胜利”的文章不长，除了战况概要，后面主要篇幅都是领主的讲话，少量内容介绍了拉斐尔生平。版面上嵌入了一张克罗汉的高清照片，他肃容举手，像是在指挥着什么。
哈士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看着我，温和地问：“你还好吗？” 看来他在一旁照看我许久。我一直觉得哈士博这人虽然比较呆板，但在魔族中的确是性格极好的正人君子。虽然这通常是魔族骂人的话，还是骂的很脏的那种。
我内心有些感激的心情，点点头：“我很好。我这是睡了多久？”
“一天多。医师说你没有重伤，只是太累了。” 他注意到我视线落在渗血的纱布上，补充说：“多数伤口都是你闯进暴风时被刮伤的，当时满天都是高速旋转的沙石和无主的刀剑，其他人进去可能就被撕碎了。” 我有些恍惚：“哦，我有印象。我杀了拉斐尔。”
哈士博很开心：“是的，我们成功掩护了核心，天界军队大败，现在已经撤到了边界。”
他眼神落到我手中的报纸，笑意褪去了些：“这些报纸没什么重点，你不要在意。”
我说：“拉斐尔曾是我的朋友。晋升位格时，是他用圣水为我沐洗，为我新生的羽翼赐福。他跟梅丹佐也特别特别好。拉斐尔，梅丹佐……他们都曾是对我关照有加的人。只是，如今我们都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我垂下头：“所以，这样也好，我不想看到报纸说我手刃故友，大义灭亲之类的话。”
他抓住我的胳膊，直视着我认真地说：“你是英雄，米迦勒。如果没有你，魔界可能又要再次灭亡了。无论舆论怎么说，你都是我们之中最勇敢、最强大的战士。”
难得看到他着急的一面，我笑弯了眼，一顿点头：“没错，我是英雄。要自信。”
有堕天使掀开帐帘：“米迦勒阁下，向您问好。哈士博先生，指挥部要召开一次会议，请来参加。如果米迦勒阁下方便的话，也请您去一趟。”
哈士博说：“好的，我立刻过去。” 堕天使微微躬身，行礼后便离开了。哈士博转头关切地看着我，看得出有些犹豫。
我拍拍他的肩：“我没问题，一起去吧。”
这里距离临时指挥部并不远，很快便到了，切西亚、昔拉等人围坐在长桌周边，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的羊角恶魔，意外的是撒斯姆居然也在。
我在切西亚旁边的空位坐下来，低声问她：“你没事吧？”
切西亚点头：“我很好。倒是你，身上到处是伤呢。” 我摇头：“都不严重。” 她舒展眉头，嘻嘻一笑：“我没看错人，你的顽强让我很欣赏。要不要考虑和我成为情人？” 我挑眉：“我考虑一下。” 她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我就知道。”
我思索着她前天说的话：“当时你想说什么来着？” 切西亚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修长的指甲：“没什么啊，我本来以为大家都要死在那儿。但就算要死，本小姐也要死得浪漫。你长得不错，我原本想向你索吻。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我现在很确定一件事。” 我楞了楞：“什么？”
她看看四周，凑到我耳边低语：“你不喜欢女人，对吧？”
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迷人，可我立刻想到的是路西法身上幽微、清淡的百合花香气。从前我特喜欢钻他怀里闻，嗅来嗅去，他还笑话我，说我像一条小狗。我就会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说，老婆的气味一定要狠狠过肺。
她定定看着我：“看来是真的。”
人到齐了，会议旋即开始。昔拉说：“这位是克里亚城派遣来的特使，库尔先生。” 那位陌生的恶魔点头致意。
切西亚说：“之前三番四次地请他们来，怎么都请不来，各种花样的借口见识了不少。现在赢了胜仗倒是来了。”
库尔脸色一阵变换，然后从鼻腔中发出有力的哼声：“这位小姐，话不能这么说。第二狱地形复杂，集中兵力的确耗费了不少时间。克罗汉先生依然费心费力为了魔界筹谋，请你别践踏他的好意。”
昔拉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库尔先生，我们在战中多次请求各大领主支援，但得到的是非常有默契的推诿。既然今天你到访，请你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库尔说：“昔拉阁下，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来自克里亚城的使者，我只能代表克罗汉先生传达他的声音。领主们的事我不清楚，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哈士博斟酌着说：“阁下的来意，不妨直说吧。”
库尔和身后的妖精侍女小声说了几句话，侍女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库尔接过去说：“这是交接协议，请在座的各位签署，之后我们会安排人来收回指挥部。”
切西亚睁大眼睛：“收回？” 收回两个字，非常微妙。
面对神族的强势，大多数城邦的领主都态度暗昧，出力寥寥。因此战时指挥部是临时筹措的，将领因战死几番更迭，当前，主将由原本就坐拥十字军的昔拉担任。
除了这位陌生的来客，几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再是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气氛紧张，库尔哈哈一笑：“放轻松，领主先生们非常赞赏前线战士的英勇表现，奴隶、封地、奖赏，这些都可以谈。”
在座无人附会。昔拉冷冷地说：“捍卫魔界是每一位魔族的义务，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从前会，将来也会。不过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指挥权不是我们用来交易的砝码。” 在座不少人认同这句话，纷纷点头。
哈士博说：“我们尚处于警戒的情况，虽然天界大军已经撤离，但不意味着他们不会随时反攻，这个时候不适合有太大变动。而且，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想接管指挥？或者说，你们想怎么做？” 昔拉原本板着脸抱着胸，此时也正色看着库尔，想听他说法。
库尔说：“大家都是为魔界的利益着想。领主方面想收回指挥权，第一点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和天界对话的契机，其次，”
他的目光在昔拉和哈士博等人的身上打了个转：“堕天使再如何，始终是来自天界的种族。为了避嫌，军权还是交到领主们手上更好，毕竟原生种族根基深厚，更好服众嘛——”
他话音未落，就有两个人站起来了。一个是亚巴顿。亚巴顿狠狠拍桌，怒骂：“无耻！”
另一个人是昔拉。从我这个角度看，昔拉的指节已经捏的泛白，这座常年阴沉的死寂火山接近爆发的边缘，不只是我，切西亚、哈士博也显得很紧张。
昔拉的佩剑不离身，刀剑出鞘就必见血。如果不拦着，今天这个叫库尔的牛角恶魔可能就住到墓里去了。
最后还是哈士博“友善地”把库尔请了出去，并带上他那卷牛皮纸一道扫地出门。
昔拉被库尔的歧视言论气到不行，此时头上还是乌云密布，哈士博掏出一本厚厚的记录册，开始讨论正题。
“在第二狱，我们见识到了领域。虽然很早前的史籍就出现过领域的出现记录，甚至有数次光暗战争是天界以消灭领域为目的发起的，但领域对我们而言依旧是一片白纸，没人知道领域中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什么领域被消灭后，魔界也会一起毁灭。”
我摊开第二狱的地图，用笔勾画出领域原本所在的位置。
“这场冲突原本是天界为了驱逐边界种植罂粟、曼珠沙华的魔族而起的，但好像战火烧到第二狱以后，战争的性质就变了。他们集中所有力量，试图把领域消灭。这种前后不一的表现，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哈士博说：“所以，我今天请来了撒斯姆大法师，为我们详细介绍一下有关领域的所有事。”
撒斯姆在刚才的对话中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精神也不太好，看起来是病了。仔细一瞧，这个老头子的皱纹似乎也多了几分。在我的认知中，撒斯姆一直是作为亡灵法师存在的，魔族通常寿命极长，很难看到老得这般快的人。我决定私下还是再关心关心。
撒斯姆说：“在正题之前，我用一个提问来展开叙述：时空的本质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