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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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夜色正好。
凡离静静坐在凉亭里，眼睛一派宁谧。
那天也是这样月光如水，只是最后却是血光漫天。
她一袭红衣跟那火光几乎融为一体，脸上带着癫狂的笑，眼里却不断流着泪。
凡离站在火光外，静静地看着她在火里翩然起舞。
凤凰一般。美艳不可一世。
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火龙不断吞噬她的衣袍，她却依旧笑着在火中起舞。
尘悟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火中不断翩舞的身影以及凡离面无表情的脸。
无悲无喜，无相无色，这世界本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的。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生死炽热，苦恼无量，爱别离苦，求不得苦，爱不重不生惧意，恨不沉不生死念。
尘悟叹气道，“情之一字……”，然后伸出一只手把凡离的眼睛捂住，另一只手抱着凡离往外走。
凡离一动不动任尘悟把他拖离火场，任那女人疯狂的笑声在耳边流动。
“众生皆在爱欲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尘悟道。
凡离仍旧不发一言，仿若火光里渐渐死去的那人并非他母亲。
我之于你，甚么都不是。
凡离道。
你之于我，亦甚么都不是。
“人既生亦死，人既死亦生。”尘悟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抱起凡离慢慢远去。
凡离的眼睛一直看着那火光的方向，里面没有悲恸，没有愤恨，没有凄惶，没有哀戚，只是一片平静，宛若那天上的月。
“阿离，你在想什么？”秦萧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到的就是月华如水的夜色里静静端坐于凉亭的凡离，眼神依旧平静，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秦萧逸却觉得凡离周身盈满了一种清冷到令人忍不住心疼的气息。
凡离慢慢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秦萧逸的问话。
秦萧逸也不再开口，只是坐到了凡离的身边，然后伸手环住了凡离，被夜色遮掩的眼神阴冷，脸色阴沉。
风吹树叶，月华满地。
周围一片静寂。
良久，凡离道，“王爷，可否与小僧一起做件事？”
秦萧逸听到凡离的声音马上变了脸色，许是因为脸色变得太快的缘故，那带着阴沉的脸色配上有些僵硬的笑容说不出的怪异，“阿离想做甚么便做，本王一定奉陪。”
凡离道，“王爷可否出兵攻打北边藩王？”
秦萧逸眉头微蹙，抱着凡离的手顿了顿，良久才问道，“为何？”
“自是为国家，为百姓。”凡离淡淡道，“也为先下手为强。”
秦萧逸眼里的阴沉慢慢退了去，带着满脸兴味道，“那秦萧司怎么办？阿离跟我回滇南，难道不是为了给本王夺回皇位？现下皇位尚在秦萧司手中，阿离便要本王出兵收回藩王封地？”
凡离点了点头，“丞相先前已把皇帝陛下所立诏书交予小僧，王爷只需告知天下王爷才是皇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今却被大皇子囚禁陛下妄图夺位，只是王爷心系百姓，如今旱灾不断，各地潘王占地为王，大肆打压掳掠我朝百姓，大皇子可以为一己之私不顾百姓安危，王爷确是做不到的。”
秦萧逸眼神暗了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忽而大笑道，“阿离，本王可不认识你口里那个王爷，这么一心为民的形象，本王倒想看看哪个王爷这般姿态。”
凡离没有理会秦萧逸调戏般的大笑，继续道，“小僧以前曾游历天下，对各地藩王的管辖地区的百姓状况也有所了解。”眉头皱了皱眉，道：“先祖当年刚从马上夺得天下，为安抚军中将士颁布均恩令，凡立下大功的军士皆可获得一块封地，赐予皇姓秦，并可实行封地自治，拥有军权和政权，只是军权和政权皆隶属中央，但到了皇帝陛下时，各地藩王藩镇割据，军权政权皆有藩王掌控，朝廷对这些藩王渐渐失去了控制权。”
元晟现如今共有三十三个藩镇，当年先祖设立藩镇的原意是保卫国家，皆有三十三个当年打下这片江山的将领统治，却没成想，现如今这些藩镇渐渐变成与中央对抗的地方割据势力，各藩镇之间常年争斗，几个大的藩镇更是联合起来试图推翻元晟。
百姓居住其中常年受藩王之间争斗的迫害，为储备军粮，壮大军力，征收赋税，强抓壮丁的事在藩镇内屡见不鲜。只是皇帝陛下年事已高，对战事更是忌惮，虽屡次试图削弱藩镇，却如小打小闹，收效甚微。就连秦萧逸这滇南的封地，也可说是藩镇割据中的一员。
“滇南地区兵士十万，天疆秦远力手中拥兵三万，犁疆秦远屈五万兵马，且滇南距离天疆跟犁疆距离甚近，只要做好部署，王爷自可拿下秦远力秦远屈两位潘王。”
秦萧逸环抱着凡离的手紧了紧，力度大的直让凡离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秦萧逸看到后又慢慢松开，他的眼神一直是暗沉的，带着某种惊人的热度，一瞬不瞬一直黏在凡离身上。
他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似的，那些血似乎要从血管里冲出来一样，直教他眼睛又变成了那种可怖的红色，如同等待猎物落入陷阱许久的毒蛇一样，长长的舌头慢慢舔过双唇，然后靠近眼前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英俊的脸。
那滑腻的舌头慢慢舔过凡离的脸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秦萧逸舔完之后似舍不得离开似的，眼神着迷地看着凡离平静无澜的眼睛，慢慢站立起身，往凡离的眼睛靠近。
凡离始终一动不动，看着秦萧逸慢慢靠近的脸眼中依旧无波无澜。
秦萧逸眯着眼睛看着凡离那双眼，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仿佛水波一样，在这静寂的夜里一圈一圈慢慢漾开一层层的涟漪，细小微渺，却带着某种执着坚定的信念一般，直直传到凡离的耳朵里。
“阿离，我真的，太喜欢你了啊。”秦萧逸低声道，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凡离的耳廓，呼出的热气似烧着了的火一般。
凡离却只是静静的，侧身躲过秦萧逸对他耳朵的第二次侵袭，淡淡道，“王爷看来尚未清醒，明日再谈。”
秦萧逸又笑了笑，拉住了凡离，柔声道：“我不说话了可好？阿离你说吧。”
就算只是听着你说话心里也欢喜，我真是着魔了。
凡离看了看秦萧逸，见他脸上不再轻浮荡漾，想了想便又坐了下来。
秦萧逸却是在凡离坐下来的瞬间就靠了过去，侧躺在他的腿上，抓着凡离的手，轻轻握住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舒爽和满足。
凡离顿了顿，终是没有抽出手，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秦萧逸的黑发，眼睛看着远处，一脸淡然，语气轻缓细细述说着接下来的布局。
月华如练静静照耀，两人之间气氛很是和谐静谧，仿佛天地万物都消失了去，这世间只剩两人相依为命。
许久，凡离轻轻拍了拍秦萧逸的肩膀，秦萧逸看了一眼凡离，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凡离道：“睡了吧，明日再说。”然后站起身，慢慢走出凉亭，脚步平稳，背影坚定。
世间事，好像都不能让他动摇。
秦萧逸却是站在凉亭，邪长的双眸一直盯着凡离的背影，眼神带着某种不可形容的阴郁，手指抚上自己的唇瓣，然后眯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
城头铁鼓声犹震，宝刀剑鞘血未干。
欲逐此君取右闲，沙场走马向天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