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瓶邪）》瑟鼓笙箫

1、第一章

　　其实吴邪对于张起灵的事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当然，所谓知道的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就像面对一面玻璃，人物清晰可见也难免有些阳光折射偏差。
　　他其实不知道，吴三省发出短信的那刻，沉默的青年终于拿起白布包起的龙脊背，撇下纯黑的皮箱，没拉紧拉链的地方洋洋洒洒飘下几张红色纸钞。青年就这样下楼了，那吴三爷倒也不拦，静静注视着青年踏下阶梯，步伐无声却沉稳可靠。
　　于是当那小三爷到时好东西自然是没了，华灯初下，青年的身影从他身边悄然掠过。我们的小三爷只顾呆愣了龙脊背，无视他三叔打开窗时看着青年远走的背影惊愕复杂的神色。
　　青年离开时，也听到了身后吴三省没什么愤怒情绪装模作样的吼声，吴邪磕碰着人行道的马路牙跌跌撞撞上楼时骂咧咧的哎呦。身后的龙脊背有些沉重，青年神色沉着，他觉得自己都不受控制。原本决定赎回的古刀还是等到吴三省发出了短信，原本回去的路还算短还是在楼下等到黄昏，小三爷匆匆赶到绕路来一次毫无意义的偶然相遇绕路回去。张起灵面无表情轻轻甩头，鬼使神差。眼中的茫然与脑子的思考随着动作甩在身后滞留。
　　或许，张起灵到现为止还是不懂。若吴邪在那个现为止能套到他的话大概只是警惕所谓的命运，究竟天意人为。而张起灵也只是淡着脸，内心默默的痛。
　　战国帛书的讨论延续到晚上，吴邪打着哈欠一步两个台阶下了楼，难免磕绊。跨上自家小车，便像前方驶去，青年注视着车后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视线。
　　口袋里手机的铃声响起了，是一串带着音乐富有节奏感的鸡叫声，张起灵下意识的捂住发出响声的那部分淡淡黑了脸，扫了四周一圈。空巷无人，松口气。皱眉，似乎那人设置手机铃声时恶趣味的表情近在眼前，微叹按下接通键，沉默着等人开口。
　　那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接听方式，沙哑的嗓音还能听出硬朗，先是假咳几声，似乎是故意压制嗓音，低沉苍老。
　　他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你在附近……”吴三省的声音。
　　时间接着走下去，听完电话的青年迈着步子又回到了那栋楼下站定，他仰头看上去，三楼的屋子黄色灯光晕着，盯一会还是上了楼。隐约还能听见吴三省模糊的嘟囔：“哑巴张你那破摆设手机好不容易通一次算是老子碰了运气第二次咋有关机了我还以为……”回答他的当然一片寂静，门大概关了，声音消失。
　　吴三省当然不会再等到张起灵接电话了，就在几分钟前撂下吴三省的电话后那人便拨过来了：“哟，哑巴那铃声怎么样？”声音还带着笑，一派悠然的调侃。青年理所当然的将手机摔下，巨大的撞击声堵了电话那面人的嘴巴。之后的一段时间，那人也先见之明，一如既往的新机送上……当然，这是后话。
　　张起灵出了屋已是凌晨，杭州的夜空星点疏疏，却不及青年眸子黑的耀眼。他还是清明，干净且神态依旧，就算是眼里蒙起了困意————但青年一直是这样的。
　　他转身朝着白天与吴邪相遇时相反的方向走了，背影有些单薄，走得仿佛世界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