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LAR 擦肩而过》鱼渔

3、3. Timeline

　　一瞬后，他站在了一家传统印度餐厅外面，靠窗的桌上坐着他的故人——Mohinder Suresh以及他的未婚妻Mira；他们深情注视，扣紧了彼此的双手，那女人的无名指上一枚亮晶晶的钻戒无比扎眼。

　　Sylar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上天终于垂怜于他，恩赐给他机会。那么多次跨越时空的尝试，这是唯一一次在初始次元中，如此接近并持续在“那个”时段。

　　他隐身在二人之后，看着Mohinder送那女人回到家，二人在路灯下依依话别，何等亲密；而他在多个次元中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生死离别后，已然感觉不到深刻的痛，只有淡淡的酸楚。

　　他跟着Mohinder进到屋内，隐在暗中看着他在屋里走动，正在寻思如何现身开口警告他，忽然Mohinder在屋子中心站定，侧着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谁？”他四处张望，“是谁在那里？”顿了顿，犹疑着，“是你吗？Sylar？”

　　Sylar不禁莞尔，只有Mohinder，哦，只有他。

　　他卸去隐身能力，走到灯光之下，向故人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Mohinder。”
　　“哦，很长吗？我怎么不这样认为。”讥嘲的语气，典型的Mohinder Suresh，Sylar又是微笑，能够与Mohinder“正常”交谈的快乐使他忘记了反驳。

　　“直说吧，你来干什么？”看到他的笑容，Mohinder翻个白眼，移开目光。

　　“我不是来和你争吵的。”Sylar上前一步，不出所料的看到Mohinder后退了一步，“Mohinder，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但这一次，请一定要听我的。你不能和那女人结婚，否则——”

　　“我的天啊，你大老远的从美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威胁我不能和Mira成婚？！我们刚刚订婚，你知道么，我们——”

　　Sylar迈上前，一手拿住Mohinder的手臂，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你们订婚了，你们三个月后就要举办婚礼，然后会去南海岸渡蜜月，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知道，三个月后就是你们俩的死期——车祸，冲出护栏，新婚夫妇双双葬身海底！需要我把那天的报纸找来给你看么？！”

　　Mohinder震惊的瞪大眼睛审视着Sylar，仿佛在掂量他话语的可信程度。“你……你获得了Teleportation。”

　　Sylar深吸气，松开了Mohinder的手臂，嘟哝着“永远的科学家”。

　　Mohinder后退几步，倒入沙发中，“我……我不敢相——”

　　“你一定要相信我！”Sylar跪在Mohinder膝前，收敛了忧心如焚的怒气，“听着，Mohinder，不管以前我们……有多少误会，这一次，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自从我取得Teleportation，我试过无数次，无数次！唯有这一次，能够来得及警告你。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无能，但这真的是事实。所以，请你听我的，不要娶她，不要去渡蜜月，让我带你跳过那个时刻，也许就——”

　　“我，我得去告诉Mira，她——”Mohinder倏地起身。

　　“你还不明白吗？这跟那女人无关！没有半点关系！”Sylar不可控制的以心灵遥感将Mohinder钉在墙上，眼中浮着黑雾，“只和你……和……。”他深吸口气，“她无足轻重。只要你不和她一起，她会活得好好的。但你不一样，你……你活不过……”

　　Mohinder显然是被Sylar失控的状态吓着了，即使Sylar的能力已经撤去，他仍贴靠在墙上，“怎么……你怎么知道……”

　　Sylar咬牙沉默，Mohinder喋喋不休的质疑令他渐渐失去耐性，之前每回他尝试着回到过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警告Mohinder，最终都归于徒劳。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将时间控制多久，Mohinder却拿这宝贵的分秒来质疑他。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Suresh，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你今天是跟我走定——”他欲上前拉Mohinder，但就在此时，眼前斗转星移，Sylar怒喝着：“不——”

　　一切为时已晚。

　　*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Sylar不再运用任何一项能力。他开始觉得，异能并非万能。即使强大如他，终亦有力有未逮的时候。

　　他也不再去Mohinder的墓地拜祭，Matt Parkman质问过他，他的回答是：一座空墓有什么值得一看再看的？

　　也许他心里头最耿耿于怀的竟是死不见尸？！

　　他更不再回到数年前那二人的Virginia Beach至Montana的旅程，偷窥那一对寂寞难耐的爱侣的幸福。那简直如同饮鸩止渴！

　　他告诉自己，也许是该放手的时候了，他得向前看。他甚至谈了个对象，若非那女人在临近结婚前因为他一句梦话怒而悔婚，也许他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命运令他在三年后，仍是孑然一身。

　　某日晨起，他恍惚了下，想起，竟是十年了。不论那墓地是否空空如也，他该当回去看看。

　　下一刻，Peter Petrelli站在他家中。

　　“我可以告你非法入侵。”他眼皮也懒得抬一下看来人。

　　“走吧。”Peter抱臂于胸，等候他答复。

　　“去哪里？”Sylar明知故问。“我今天得洗衣服。”

　　“呵，真勤劳！但你知道要去哪里。”Peter毫不客气的反驳。

　　“我不会去的，Petrelli。至少不是和你去。再说那里面——”

　　“别和我说这些！不论如何，你明白他早已……”

　　Sylar不言不语的看了看他，继续在松饼上抹着厚厚的覆盆子果酱。

　　“算了！我就不应该来的。”Peter怒瞪他，见他一副“你早该知道”的表情，恨不能送根中指过去。

　　“我时常在想，你们两人不能在一起，也许不单是Mohinder的固执，你自身的问题才是决定性的。”说完，Peter瞬移离开。

　　Sylar咬了一口松饼，冷冷的想着Peter的话：我自身的问题么？哦，地球不能自转了，也许都是我的问题咯？

　　突然间，他定住了，思绪锁在“自身”二字之上。他感到有根微小的线索在脑海中冒出一个尖，但光芒太暗，他一时之间无法看清抓住。他靠在橱柜上，绞尽脑汁的思索。到底是什么和他“自身”有关？

　　Sylar随手取了笔在柜面上着魔的写写画画。一条时间轴，不，应该是两条时间轴；他和Mohinder的。2010年至2020年，以年为刻度，共分10格。

　　Mohinder Suresh卒于2010年2月，尸体未能寻获。但如果……如果……假设他竟然没有死，而是穿越到那之后的某个时间刻度上……

　　这个假设令Sylar兴奋莫名、头皮发麻，如果假设成立，那能够做到这点的所知只有他、Petrelli和那日本小子。鉴于其他二人对此都毫无兴趣，那么……就只有他了。但是，为什么至今十年还未能发生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攥紧了头发，苦苦思索。

　　他紧盯着柜面上画着的两条平行线，分别代表着他和Mohinder的时间轴。他在2010年2月的位置重点标注，画笔不自觉的加重力道，使得那个点格外的粗大。Mohinder在那个时候结婚，然后去度蜜月，最后和新婚妻子双双死于车祸。而他在干什么呢？

　　他画了条垂直的线，与两条时间轴交叉，贯通了2010年2月的那个时刻。他在印度，刚刚结束了世界环游，去到印度，找寻故人，接着便得知噩耗。

　　两条平行线，本该永远没有交点的。

　　对了，是平行线。

　　有个火花在脑子里迸开，“平行线”、“自身”、“过去”、“时间轴”……

　　画笔从Sylar手中滚落，他全然不知；然而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