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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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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因为肩颈突如其来的沁凉而醒来时,大巴已停入了彩虹地下停车场,众人正陆续下车。
我定了定神,想想如此不佳条件却还能睡得香甜不知春秋,便瞬间对自己的睡眠神经肃然起敬。弯腰捡起掉落在脚旁的外套再将发抓起系了个马尾,拎包起身时,意识到本坐在我身边的人已经离开。
翻了手机本想给阿威打个电话,却见了来自立翔的一条短信。
原来是他今日才得到消息,【异乡岁月】的重拍终于落实下来,要我下了大巴便去卫经理办公室寻他,争取在消息未传开之前捷足先登,拿下这大卡司。
我眼前一亮,足了精神。
想来,当年这部片子因为黎湘离的猝然离世只完成了一半,本该是他注入所有心血的经典遗作,却最终被剪辑成了一部不到一小时的片段集锦,更是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制作成了DVD出售。
这部戏是多少人心中共同的遗憾和情结。去年年底便有重拍风声传出,奈何我虽盘算觊觎了许久,却始终无法落实消息。此番正值这位电影巨匠逝世五周年之际,看立翔短信中所言,彩虹该是终是下定决心从乔亚手中取得了剧本版权,且积极接洽昔年爱将王瑞恩回国执导筒,重拍经典。
至于女主角,我自有那么一股当仁不让舍我其谁的气概。一来彩虹尽力巴结的王瑞恩对我颇为青睐,再来我是黎湘离昔日的得力爱将,五年前那一部未完成的经典便是由我演绎。
卫经理的办公室在彩虹影业这栋大楼的十六层。
近后半夜的时间,开放办公区域里只有小猫两三只在加班。我随意应了几声唤来的‘若琦姐’,便轻车熟路的拐进女士卫生间。
我需要重新画个妆,将自己收拾收拾再去见那卫经理。
这个中的缘由说来也简单,无论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亦或是天后,卡司拿不拿的下,凭得全是对方手握令箭的一句话,尽管那令箭有时不过是根鸡毛,但就算是鸡毛,也是能戳中你七寸的那一根。将那些手握鸡毛的人哄好了,自己的路便能走得顺点,总也是值得的。这几年事经的多了,我便也深谙其中门道,说白了无非就是说好话赔笑脸,塞点银子,再大不了以色事人,只要不太过分的,我都能接受。
有人推门而入,原是个大美人。我打量两眼只觉得眼生,没等到那一声‘若琦姐’,却等来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矜持笑容。其实这样的新人我见过不少,初来乍到却被宠坏了,自以为有几分姿色亦或是小小背景,便不知天高地厚。眼高于顶,总要等到自食苦果才后悔莫及。
她在我身边站定,拿了化妆包出来对镜自赏,原也是来补妆的。
我未在上心,只是细细完成了妆容,又对镜审视了自己半晌。总觉得自己这毛衣牛仔裤的旅行装束太过普通了些,便将那毛衣扣子开了三颗。
事业线若不能助我拿下这卡司,还叫什么事业线。
秘书引我进办公室的时候,扑面一股不小的酒味。
拍彩虹的片子也不是一部两部了,我对这个卫经理自然了解。江湖传闻他有两大喜好,一来酒,二来色。也果不其然,我这才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还未及寒暄,他便已将手搭在了我腰侧,倒了杯酒塞给我。
我笑笑接过,缓缓仰起头干了。
若说我不知道他正将我那领口直勾勾盯着,是我在说谎。如此慢悠悠的仰头喝了那杯酒,本就是为他创造个机会让他看得过瘾,再说,我初时拨开三颗扣子,为的也是哄得他高兴舒服。
我放下酒杯,看得出坐在对面的立翔颇有些无奈。
其实能碰到他这个经纪人也是我的幸运。相比于其他经纪人的利益至上,立翔在很多方面还都是照顾心疼我的,有些事情他原先也不是没有劝过我,只是我坚持,他也只能一路支持保护。就好比此时此刻,我被人接连灌了几杯酒,心里却是极其安定的,这无疑是因为我这伟大的经纪人在此。
我陪他喝了五六杯,心里估摸着那卫经理也是看够摸够喝够了,那么正经事也该好谈了。
也果然,听我提起来意他显得十分痛快并没推诿。立时拿了一早准备的合约给我,当场签了,十分干脆。
这该也算是这人的优点了,色心虽大,却也清楚互相的底线,懂得见好就收。给别人留退路,给自己留后路。再言,毕竟我还是有个天后名号,这常来常往的,与人方便于己方便。
将属于我的那一半合约交给立翔,我本想着陪他喝上两杯再走以显从容,谁料他却先逐了客。
我与立翔相视一愣,心想还求之不得,便爽爽应下便与他告辞。谁想他还觉得对我不好意思,连连解释一会儿还有约推不掉,再我数次表达了不介意后,竟还坚持将我送上电梯。
我自然是盛情难却,只是这厢还觉得受宠若惊,下一刻便只剩苦笑连连。
这么看来他说有约还真不是托词,只是这边油揩得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加之多喝了几杯,脚步已不甚利索,竟是站起没走几步便向立翔倒去。我自然识趣,上前与立翔一同扶住他往外走,由得他顺势将重心移到我身上。
与他一路拉拉扯扯至了电梯前,立翔颇有点不耐的将他赖在我身上这一副醉鬼模样看了看,将电梯按了。而那时走走停停还算好,这一番停下站着,我只觉肩上愈加重了几分,不由得伸手将他拦腰扶住以免他摔倒。这一来,他道是也十分受用的将我又搂了搂,难为的是我几乎与他贴在了一处,迎面咫尺的酒气口气让我十分难耐。
我将想要来为我解围的立翔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其实这卫经理只是借酒撒疯,想占点便宜罢了。我不过也就是听他几句酒话,被他满口酒气熏熏,再费些力气将他撑着,又何必不让他舒心,让我自己的路好走些?
不过再坚持几刻,电梯就上来了。
电梯上来了,我就解脱了。
也果然,电梯来的挺快。
我敷衍与他说笑着,听那‘叮’的一声,如临大赦。
我连连道别,才示意性的将他推了推,还未及更进一步将他揽在我腰上的手推回去,便怔了住。
实则,让我怔忡的并非是见了那一个,而是见了那两个。
正站在电梯里将我看着的,是黎华和方才我在卫生间邂逅的那个女人,如果我没看错,她还是将他挽着的。
这几乎是一个瞬间的事情,我的一句‘好巧’还尚未来得及出口,前一刻还醉的东倒西歪的人便已能站得稳稳当当,还伸手为来人挡了电梯门,寒暄问候。
我将被扯歪的毛衣拉正,对来人寒暄了句不及出口的‘好巧’,便礼貌性的往旁边让了让。
黎华看我的目光晦涩难明,这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疑问在心里兜了一圈,不得要领也不再去费心。还好他们很快被卫经理引了进去,把电梯让给了我和立翔。
在彩虹撞见黎华,让我惴惴不安,特别是因着我刚签了合约,他便带了个新人去见卫经理。
将这种不安在心中揣度了大半夜,最后终是耐不住给立翔打了电话。
他在耐着性子将我所有猜测担忧听完后,颇为无奈的说我庸人自扰。
“合同都签了,你还怕什么?”
是啊,合同都签了,我实在没理由再忧心忐忑。
我想我真是庸人自扰了。
于是我默了默,再想和立翔说什么,他便颇为不耐的扔了这样一句给我。
“筱筠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我愣了下,道了个歉挂上电话。
看了看床头清清楚楚显示着4:27am的时钟,倒在床上全无睡意。
其实我也明白,这个电话打得实在不合时宜,本想着吵醒立翔也没什么,却忘了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有家的人。
有老婆,有孩子。
他的老婆是我的闺蜜,和我同岁。
他的女儿是我的干女儿,今年三岁。
我想立翔说得对,都签了合约,便不该再翻搅不安难耐。
可我却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直至天色大亮觉得口干舌燥才爬起来,从冰箱里翻了瓶功能饮料喝了,本想稍解头晕脑胀之症状,却收效甚微,依旧觉得全身都不太舒服。
如果我是病鸭子,那么大姨妈就是黄鼠狼。
黄鼠狼专咬病鸭子。
在我又昏昏沉沉萎靡了几小时后,忽感小腹坠痛,不多时身下一热,腰腹间随之升起一阵寒意。
我心下一声哀嚎,大姨妈又来看我了。
其实我和我这位亲戚从前关系很是良好。她每月定时来看我,陪我六七天便走,不多也不少。
那时候她充其量不过是有点麻烦,给我添了些不便,又让黎华多少有些难耐。
而后来,她便不仅仅是给我添些麻烦,每次来看我必会给我个厉害下马威,让我直不起腰下不了床的忍上两三日。更有甚者,脾气不爽便几个月不来看我,不然便是心血来潮的一个月光顾我好几次,突然袭击般的来,匆匆忙忙的便走。来来去去,走走留留,其中艰涩,一言难尽。
总之,我的大姨妈性子越来越阴晴不定,究其原因,不说也罢。
这一回,便是她自上次给我拜了年后的再次露面,细细算来,也是两月有余。
威力可见一斑。
依我所想,我会痛得死去活来。
也果然,死去活来。
只是应了那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才过午后,我因为立翔那通火急火燎的电话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梳洗穿戴描眉画眼再与他一同出现在卫经理的办公室里。此时的我看已用粉底遮了黑眼圈,腮红提了气色,止痛药打压了姨妈的气势。
而与我相比,彻夜未眠,姨妈降临的那一个倒像是正在我对面坐着的卫经理。
他面色颇有些纠结为难,看着我正不知如何开口。
也是,昨晚上才占了便宜签了合约,也算是一来一往买卖公平。可如今一天都未过他便要出尔反尔,怎么也是没道理的。可奈何,并非凡事都是有理就能行得通的。
“卫经理,合约昨天我们都已经签了,你今天才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换人,是不是晚了点?其实你们要是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都好商量。”
立翔如是说,我附和着点点头,却见对面那人表情又纠结了几分,最后皱了皱眉,倒是开门见山,跟我们摊了牌。
“立翔,方天后,这事儿说起来你们也确实冤。要是按我的想法,这角色肯定是你的,但问题是现在我也做不了主。你们也知道,现在用新人挑大梁风险大,我又怎么会想用她?噢,对了,也不瞒你们,新定下来的人就是昨天黎华带来的那个女的,叫萧伊莉。”
可能是见我面色太过阴沉,那卫经理又将茶杯望我面前推了推。
“喝茶,喝茶……哎,今天一早开的董事会,就为了这个人选问题我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可是你也知道,那边我们得罪不起,更何况,他们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不仅零片酬出演,还签约投资了好几部我们下半年计划要开的片子。另外就是,这片子男主角人选我们不可能放弃黎华,现在他虽然没明说,但就他和那女的的关系,我想你们也能看出点眉目来。所以就算不为了那几部片子的投资,就为这男主角人选,我们也得用那女的……”
“我们合约都签了,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更何况……”
我有些压不住火,立翔及时在桌下扯了扯我,没让我说下去。
他轻咳了咳,缓了缓气氛。
“我们知道你也难做……只是卫经理,这事情你还是要帮帮忙,看看还有没有转换余地。毕竟我们合约都签了,事情闹大了彩虹总是没理可讲。我看,你们高层不如再商量商量,我和若琦先回去,你们有结果了通知我们,你看怎么样?”
“不是我不帮忙,这事情我也做不了主。用萧伊莉这个决定,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没有意外不会再有什么变化。至于昨晚我们签的那张合约,我有两个方案,你们可以回去想想,选一个。”他端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一呢,我给方天后一个女二号的合约,戏份……好商量,只要不喧宾夺主,可以加一加。二呢……昨天萧伊莉也说了,你要是解约,违约金由她承担。”
怒极反笑。
他见我如此,脸色也微沉了些。
“若琦,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你这事儿心里憋屈,但我看那个萧伊莉现不过就是攀着黎华,仗着背景想来玩玩,你就是把这角色给她了,她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这片子好是好,可往后好片子还多着呢,我下回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是了。更何况这次你能平白得了违约金,也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你说你何必较真呢?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就算我们法庭见,你也不过就是拿这么一笔违约金,占不了任何便宜。到时候闹到媒体上,是非黑白就说不清楚了,舆论向着哪一边还不知道呢,你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要是咱们关系弄僵了,以后的机会,也不是我想给你就能给你的。”
我必须承认,他说得对,硬碰硬,我斗不过。
可我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不能就这么认输,就算是垂死挣扎,我也该搏上一搏。
于是我默了默,然后问他,“这事情郝老板能说得上话吗?”
他一愣,向我看来的目光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暧昧,不置可否。
“你可是试试,但董事会总要以公司利益为前提,萧伊莉承诺的投资这方面,郝老板也许能出钱帮你……但你没有黎华这个筹码。如果他有可能辞演,我们就不可能冒这个风险,你说呢?”
他顿了顿,“而且恕我直言,她承诺投资的那几部片子虽然都不算什么大制作,可零零总总大几千万还是要的,你觉得你……”
我冷笑,心中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你觉得你值这个价钱吗?
他想问的不过是这一句,然而值不值,总要估一估才知道。
这壶茶已经续了四次水。
我和立翔在彩虹南街的咖啡店里默坐了近一个小时,烦闷莫名,苦无计策。
他终于叹了叹,作势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下次再找机会。”
我不言不语。
他站起来扯了扯我,我抬起头看他,“你要放弃,认输?”
“你也听到刚才他说的了,我们没路走。”他叹了叹,“我明天再去找他一趟,把违约金拿回来,我们也不亏。”
“这事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你还想怎么样?”
他似诧然,见我迎着他的目光似乎十分坚定,他懵了懵,诧然道,“你真找要找郝友乾?!”
“试试。”我不以为然。
他重新坐回去,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这么坚持这个角色,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
他再看看我,也不再多劝什么。我见他默许,便掏出手机给郝友乾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他听我要约他见面是有些意外的,然而很快便欣喜约了最早的见面时间,今晚晚餐。
郝友乾本要殷勤接我,只是被我推脱婉拒了。
我们相约晚上七点在某私人会所见,他说那里有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挂了电话又与立翔对坐了片刻。
待时间差不多,我便请他先载我回家换件衣服,再送我去赴约。
郝友乾并非暴发户,他对女人一向品味独到,偏爱成熟风韵。
投其所好,我换了件素净简单的灰色羊绒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我站在镜子前看看,那裙子果然寸寸贴合曲线,只是领口开得过大了些,胸前茭白一片,看上去着实有点风骚。我犹豫了一瞬,将本已拿在手里的围巾又搁了下,只将那呢子大衣裹了严实。
前往会所的一路,我见立翔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与他说了放心二字。
其实立翔并不了解郝友乾,甚至像很多人一样,误解了他。
诚然,郝友乾是好色的。
一个离过两次婚,在知天命之年对女人保持着十分高昂的兴趣和热情的男人,无疑是好色的。
这种好色可以被划分为两种不同类型的占有欲,一种是身体,一种是身心。
他可能会用金钱或者其他手段获得第一种满足,而对于第二种,却只能慢慢渗透。
说不清是幸还是不幸,郝友乾对我的占有欲,恰恰是第二种。
郝友乾想要我的心,已经有很多年了。
某一次,我婉拒了他的表白却问他,为什么喜欢我。当然,我只是出于好奇。他却对我说了这样酸溜溜的一句,‘情不知所引起,一往而深。’我记得自己当时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他干干一笑。
那天的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却始终都想不起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吸引了他。
说来,我第一次见他已是六年前的事。在那个慈善舞会上,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与他跳了一支舞,便忙逃回了黎华身边。此后,便开始接到他名目各异的邀约,我几乎是十次推掉九次,磨不过面子才去应付一次。想来,我和他屈指可数的单独吃过两三次饭,因为一支我十分钟爱的乐队一起看过一次音乐会,此外就是在他的圣诞舞会上做过一次他的舞伴。当时我和黎华因为这件事冷战了好一阵子,风波平息后,我便像是得了后遗症似得,不由自主的对郝友乾敬而远之,即便是在我和黎华分手之后的这些年里,也是如此。
换言之,比起向他求助,我倒是更愿意被人灌上几杯摸上几把,到头来事情了结了,谁也不欠谁。
我想,这主要的原因应该是郝友乾要的我实在给不了。
心底碎碎念着,我因着小腹掀起的一阵疼痛而蜷缩了身子,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立翔叫醒我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有人来为我开门,我道了个别便下车,随着侍者一路几拐几绕,走进一个独立的包间,见到郝友乾。
他十分周到的迎上来对我嘘寒问暖了一番,接过我褪下的外套交给侍者,在忽见外套包裹下我的玲珑曲线及胸口春光时,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倾慕惊艳之色。而我则迎着他的目光轻笑了笑,又在他为我拉出的椅子上坐下。
这着实是个十分雅致的地方,菜品也清淡可口。
我与他闲闲扯着话题,他总是试图多说些什么让这气氛更融洽些,为我布菜,细心照顾着。
餐后甜品是一道冰糖血燕,我盛了一口尝尝,在舌尖滑了滑,咽下去。
“理查,你肯定猜到了,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他温和笑笑,放下银勺,两掌交握搓了搓。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见他并不回避,我稍事斟酌,便将整个事情与他讲了。
当然,这其中我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黎华。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愿意投资彩虹那几部小制作,他们也许会重新考虑这部戏的人选。”
他不动声色,沉吟片刻,对我鞠了一把笑容。
“若琦,我最近投了乔亚一个不错的片子,如果你愿意加入,再好不过。”
“理查,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我默了默,继而游说道,“其实那几部片子也许前景不错,不如我到时候把剧本和策划拿来给你看看,你再考虑?”
“其实那几部片子他们一早找过我,我看过,不太适合市场走向。”他顿了顿,又探究似得将我仔细瞧着,“若琦,请原谅我的问题,如果冒犯了你,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是有意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对那个角色这么认真,如果像你刚才说的,彩虹愿意偿付违约金的话,其实你并没损失什么。再说,你也不是没有比那部戏更好的选择。”
我沉默了半晌,仔细想了想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当初黎湘离在世的时候,我是这个片子的女主角。对这个片子,这个角色……我很有感情。我相信只有我可以诠释好这个角色,或者即便不是我,我也不希望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来破坏它。”我笑了笑,“这也许就是一种情结,很无聊吧?”
“不,我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扯了扯唇角低下头,只因他灼灼的目光让我觉得十分不适,那似乎比痛经更让我难耐。
“若琦,我是一个商人,希望你明白。”
我垂眼安静了几刻,觉得他说的很对,他是个商人,没理由做赔本买卖。
于是我略略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对他笑了笑。
“是我强人所难了,没关系。”
“不,若琦,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郝友乾否认,更正我的想法,“虽然我是个商人,但那几部片子我也不是不能投资。可你要明白,我的投资不是为了金钱收益,而是为了你。那么……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点回报?哦,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允许我追求你,不要再对我那么冷淡,多给我一点时间,尝试着和我相处,可以吗?”
我怔怔望着殷殷看我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诚然如果我说可以,便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会误导他,从而使他产生一种我们也许有可能的错觉。但转念想想,只要我说可以,便能拿到资金筹码,多了些余地与彩虹谈判,有希望拿回属于我的角色,而我所要付出的,也不过就是一点时间而已。
“……理查……我们……”
我就纠结结的,终究因为郝友乾的一通来电没能说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接起问了句哪位,微怔后随之将我看了一眼,再去寒暄。
那一眼十分莫名,我还不知症结,他便已将电话递给了我。
我诧然,“找我?”
他面色不甚好,又将手机向我递了递。
如此我只好接过,狐疑将其上来电扫过一眼,发现那只是一串号码。
“您好,我是方若琦。”
“出来,我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