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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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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我向剧组告了个假,请王金重新安排了一下拍摄场次。
并非我不够敬业,确是我要去参加那三年一度的艺能大赏。
三年一度的艺能大赏是圈子里的终极盛事,众多奖项配衬出最终的一个艺能天王,看滑落谁家,鹿死谁手。上一届的艺能天王是我,这届想来也该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对红毯两侧的人群招手,妆容端丽,指尖染蔻丹,腕间滑过的是一只祖母绿镯子。
不如三年前上低下高的露肉装扮,今天我穿了件杏色旗袍。盘口,开衩,滚边都是传统的,只在腰线处收了几寸,胸口放了几处,衩开高了几分,助我一步一动一挥手风韵撩人。
坐在台下的我并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时隔三年,我比上届更平静了些,麻麻木木久了甚至希望今晚奖项归属能出现什么意料之外,只可惜,大半场过去,并没有黑马出现。
不过,还好。接下来我也不必总是坐在这里浑身酸痛。
按照进度安排,即将要穿插一首我的歌曲表演,于是我退席去了后台,令化妆师为我补了补妆,站定了位置升上舞台。
人群喧嚣,很多人呼喊我的名字。
【霓虹心事】。
当年我凭借这首歌一炮而红在乐坛站稳了脚跟。
这些年来,反反复复唱了太多次,那些旋律烂熟于心,那些歌词倒背如流,歌唱已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习惯性的发音。
我想,这样倒是好的。
可我却无意瞥见了提词器上我正唱着的那一句歌词。
‘我若成风,你不必追’
喉头的一哽来得没有预兆,音滑不上去便这么生生卡在了咽里。
这不大不小的一个失误让我有些懊恼。若是在别处便罢了,偏偏是在这个地方,台下有无数双同行的眼睛盯着。再说,一会儿我便要将天后奖杯纳入怀中,这一失误还不知要被媒体写成什么样子。
只是错已经犯了,在如何也是于是无补。一曲唱罢,我道了个歉,强打着恹恹的精神同高熊彭胡两个稳了稳台风,为最后的一个天王奖项开奖。
那两个活宝一通不依稿的神聊淡侃插科打诨,我插不上话,只得腹诽,也不知道现在的观众是怎么了,偏喜欢这种无厘头的主持人。
“方天后啊,你的阿威呢?今晚怎么没有来啊?”
这明明不是推演好的桥段。
平常炒炒绯闻便罢了,如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样问起来,便像坐实了什么似得,心里到底还是觉得别扭。我晃了晃神,正要慢悠悠的开口把话兜回来,那高熊已在自问自答,“要我说阿威现在肯定正在方天后家里准备烛光晚餐,彭胡你说是不是啊?”
“那我们就要问问我们当事人啦!”彭胡转向我,“方天后,你如果得奖了希望阿威怎么为你庆祝呐?”
“今年入围者实力都不错,我看我机会不大。”
我谦虚了一把,本想就此避过,谁想到那两人竟然同声的向我问来,
“落败的话,阿威会怎么安慰你呢?是来一个爱的抱抱,还是治愈系热吻?”
那两人愈说便自嗨了起来,竟然还不顾大庭广众无数人围观,抱作一团演了上。
我几欲扶额,心底撩起一阵十足的尴尬。可随之又刻意调整了下,想想我这工作便是娱乐大众,不过娱人以自娱罢了。
如此便想通过了。
起码明天头条重点不再会是我刚才那个演唱中的失误。
回过神来看在我身前演得正入戏的两人,那高雄肥胖的脑袋低低埋入一旁瘦高彭胡的怀里蹭着,做小女人娇羞状,正喃喃台词。
“阿威啊,人家得奖了好开心啊啊……抱抱~嗯亲亲……”
“阿威啊,人家落选了好伤心啊啊……也抱抱~嗯也亲亲……”
那蹩脚演技实在惨不忍睹,手脚都不似协调。
想来我方若琦再怎么不济也不至被他们模仿至此……
于是我沉了沉气,将话筒递上唇边,“不然来个全套好不好?”
全场哗然,那两个正入戏的也愣了愣分开,没想到我如此豪放。
我抬起那只带着满绿镯子的手摸了摸旗袍盘扣,笑的人畜无害,“颁奖吧,大家都心急了。”
说来,那两个活宝倒是人傻心不傻,又咋呼了几句,便顺着我的心意去开奖。
那信封我自是不看的。
不看也知道,那是我的名字。
“我们新鲜出炉的天后……方若琦!”
我佯作吃惊,应景挤出了几滴眼泪,余光扫到捧着奖杯的礼仪小姐已在台下待命。
“今天我们特意请了一位神秘嘉宾来为我们的方天后颁奖,大家猜猜会是谁呢?!”
我侧目看了一眼那活宝两人组,心中作笑,想这二人今晚是不掀翻全场便不罢休。
特别嘉宾么,想来也是该有的。因照例是往届得奖人来颁奖,可上届得奖的偏偏是不才我。我总不好自己颁给自己吧?
特别嘉宾多半是导演制片人什么的,再高级点的,便是发白齿摇的老艺术家云云。
我不以为然,对主办方这种吊人胃口的环节并不怎么感兴趣。
要知道,两个活宝引得台下猜得热闹,我这个热泪盈眶便要一直陪演下去,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恍惚间,我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台下却爆发出那样要翻了天的喧嚣。
我呆怔着,转过身看见那个从后台阴影里走出的颀长身影,正被追光灯映得璀璨,璀璨得太过刺眼。
我的眼被晃得发黑,退后一步稳了脚下。
看来,我并没听错。
活宝才齐声道出的,是这个人的名字。
黎华。
“若琦,恭喜。”
他将奖杯递给我,然后贴过来虚虚将我抱了一抱,“好久不见。”
“你离开那么久,和大家都是好久不见了。”
我的热泪盈眶演不下去了,草草发表了几句获奖感言,走得让自己都觉得有些狼狈。而那两个活宝也太过嘴不饶人了些,我这边都入了后台,却还听得他们还在台上哄闹。
“全套哦全套!阿威你记得啊!你还欠我们方天后一个全套……”
我心里恹恹的,身上也不太舒服。
正巧才回后台接到阿威的电话,他恭喜我再夺桂冠,说自己戏份刚刚结束,邀我结束后同往夜市吃点好的。这无疑给了我一个提早离开的理由,于是我果断将后续采访收尾推给了立翔,忙不迭的从会场东侧小门溜了出来。实则这会场距离彩虹片场并不远,我不愿在此傻等,便于小街慢慢行着去迎阿威。
一辆车在我身边停靠。
车窗降下来,才给我颁了奖的黎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正望着我。
“上车吧,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
我用细长的鞋跟踢着脚下石子继续向前,他并没驱车跟随。
又走了半晌,我听得背后一阵愈近的脚步声。
回头,是他徒步跟上来,只是也不近身,只在我身后一米左右的地方跟着我,跟过了三条街。
加快了步子却甩他不掉,只走得自己脚痛不已,我只得停了脚步,转身将他看着,自认目光不太友善。
“有事吗?”
“你以为我在跟着你?”
我无言以对,他没让我尴尬太久,忽而舒展开一个笑容,点点头,“嗯,我是在跟着你。”
他的调笑让我颇有些不适,我看着他僵持了几刻,冷清写在脸上。
面对如此的我,他也渐渐敛起了笑意,似乎轻轻一叹,褪了外套想要为我披上。我退一步避开了,他再来裹我,这一次态度颇为强硬,而我却在拉扯中将他的外套抛在了地上。
我怔了怔,连忙道歉,弯腰捡起他那件质地颇佳的驼绒大衣抖了抖,顺平了递给他。
弄脏了他的衣服,我着实不是有意的,他却偏偏要这样严肃的将我望着,未免太小气。
“你冷,穿着。”
我对他笑了笑,又将衣服递了递。
他面色更差了几分。
“若琦,和我过不去犯不上冻着自己。”
“没什么过不过的去,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熟,穿你衣服不合适。”我笑笑,“再说,要是被记着看见乱写些什么,对你我都不好。”
那件大衣压手的很,我手臂渐有些发酸,只将衣服塞给了他。
他抱着那外套怔怔将我看着,转瞬又是一种在情理之中的黯然。不过很快便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见他将怀里外套顺了顺挂在臂上,也不再打算穿回。我看看他身上同样单薄的一层衬衫,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抬起一只脚微转了转脚踝。
实则,如果我的鞋跟没那么高,那么细,如果我的脚没有那么疼,腿没有那么酸,我会在此刻和他道个别,转身离开。然而,为了不失态不丢人,此刻我只能站在这里。其实驾驭这样高度的高跟鞋对我本不是什么难事,然而被他半追半逐的快行了不少时候,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他看穿了也不掩饰,看了看我的脚再来看我,颇不给面子。
向我近一步,我退了两步,脚下微晃。
“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我约了阿威,他估计快到了。”
我见他转身便走态度强硬,便只得与他说了。他果然站了住,背影似乎僵了一瞬,我不知道那是否是我的错觉,然而他很快便转回身来,淡淡将我看着。良久,倏然竟是一笑,左边眉梢有意无意的挑起一个精准的弧度。
“全套?”
我没有辩驳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突然不想再和眼前这个人废一句话,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想。
阿威来的很是时候。
就在我们再度陷入僵局的时候,他在我的身后,欢欢喜喜的声音,唤我,“若琦。”
我回头,看他向我跑过来,脚步矫健,身形带风。
他在我身边急刹,将我看了一眼,然后很快脱下羽绒服裹住我。
我懦懦受了,连带袖子也听话穿上,再拉好拉链。
他将手搓热了捧着我的双手握住,在口气不善的教训了我几句之后,才恍然抬头去看黎华,那神情竟似刚刚发现他的存在一般,怔了怔才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相信黎华听到了,可他却只是站在那里将我们看着,反复打量,眸光淡淡。这似乎有点不寻常,因为他历来处事玲珑,该不会如此锋芒毕露惹人话柄才对。
我瞥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手上紧了紧,我抬头看阿威,他对我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然后与黎华随口说了个再见,牵我便走,我被他拉的脚下一痛,暗中扯了扯他,他才来看我。
“……脚疼?”
他怔了怔,问,见我颇有些尴尬的点了头,便是一个粲笑,毅然转身背对我俯下了身子。
“来,我背你。”
趴上阿威的背,我被他十分轻易地背了起来。
我的两只脚荡在阿威身体两侧,身上旗袍加羽绒服的样子并不怎么美好。
他托着我腿的手很温暖,我搂着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了他的颈窝里。
他背着我沉默着走了很久,突然对我说,“若琦,别哭。”
我怔了怔,由他肩上微微抬起了些脸,才看到他颈侧领后一片泪渍。
我不由觉得有些抱歉,提起手为他蹭了蹭,道了句对不起。
是的,席若云口中我那认了七年的死扣,便是方才纠缠我的这位,黎华。
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传说,是众星捧着的那轮高不可攀的月亮,从前是,现在亦尤甚。
三年前的今天,他退出奖项角逐出国发展,留下了如日中天的事业,几处房产,数量豪车,还有我,这个默默跟了他四年的女人。
从二十岁到二十四岁,在这四年的时光里,我盲从这个男人。
他要我向左便向左,要我往右便往右,要我直行我便横冲直撞,就算前面是悬崖也绝不会眨眨眼睛。
可即便是这样的我,依旧被他弃如敝履。三年前的今天,我在艺能大赏上和所有人一同得知他退出角逐出国发展的消息,然后在领了本该属于他的奖后,收到他发来一条短信。
‘若琦,恭喜。’
从此,他在我的世界里消失无踪,不曾留下什么。
从此,我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天后,拥有了很多。
有冷风从心窍里吹过去。
我紧了紧抱着阿威的双臂,觉得怀里很暖。
“阿威。”
“嗯。”
“别笑话我。”
“嗯,不笑话你。”
“我没出息。”
“嗯,是没出息。”
我怔了怔,没有再言语。
实则我听得出阿威口中揶揄,他想哄我,我却没又和他打趣的心思,只闷葫芦似得任他背着。
阿威将我背回彩虹取了他的车,然后送我回家,再将我背上电梯背上楼,被我留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然而第二天,当我们在家共进早餐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说起来,倒是我昨夜失态的不是。
阿威背我回家被狗仔拍了个正着,今早便下了个大标题说我们干柴烈火婚期将近。我听着立翔在那头不断数说,只觉得头疼颠倒,几欲扶额。
经了这一回,我得了个外号——“全套天后”。
我无能为力,只是事已至此,想要堵住悠悠众口便纯属我痴人说梦。如刻意避嫌,未免招致什么我始乱终弃的消息。那么不如换个角度看看,从今以后我和阿威相约出游也少了不少麻烦。有人愿意送这种便宜祝福,我又做什么不要?更何况,这绯闻也让平日里那些狂蜂浪蝶便退避了些,我因此清静不少。
某一日,共进晚餐后阿威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与我打趣,问我便宜得了个响亮外号,却不知何时能名副其实。
我别头看了看窗外,最不喜欢他旧事重提,搅浑水面。
“我一向都名不副实,你懂。”
“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你知道现在大家都用多暧昧的眼光看我?片场里那些小姑娘都不敢和我说话了。”
“……挡你桃花了?”我笑,“要不你明天开个记者会撇清咱俩关系得了。”
“哎!”他忙圆场,“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将车门打开,一只脚探出去,回身嘱咐他,“明天会有记者探班,你来接我咱们一起去片场。”
我这不遗余力甚至不顾名声的把自己和阿威拴在一起着实是为了他好,奈何这人不太领情,还颇有些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莫名觉得有些不忍,有点无奈,张了张口却又不想解释什么。
我也有点恼,恼他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我的良苦用心在于,明天和他一同出现在片场,助他博得大众眼球。
这本是万无一失的,如若没有意外。
意外便是,我在挽着阿威进片场时,见到了笑意浅淡的黎华。
“若琦,又见面了。”
我挽着阿威迎上去,干笑两声,“好巧。”
他用一双颜色浅淡的眸子在我脸上逡巡了几番后,居然向我伸出一只手。
“不巧。合作愉快。”
我下意识的将那只手握了握,在心头恍然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档口,王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挤在我身边将我搂着,隔开阿威在话圈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若若,怎么样,见到黎华是不是很惊喜啊?”
我瞥一眼王金的肚腩,将手从黎华掌心里抽回来。
“是挺意外的,没想到都开拍这么些日子了,卡司还会有变动。”
“难得黎华一回来就愿意来演我的戏,卡司变动有什么,上面那帮人还巴不得呢!”
看王金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毁约,再加上对面那人从来志在必得的性子,我心中颇有点绝望。
不过着实是这人欺人太甚,再怎样我也要为阿威挣上一挣。
“都拍了快一个月了,现在毁约不好吧。再说你总要给个原因,到底是阿威做错了什么还是怎么?这样不明不白的换人,到哪里都说不过去。我知道我也是人微言轻,只不过你们要是非要换了这男主角,就顺便再考虑考虑女主角的人选吧。”
这番话似乎奏了效,我看王金一脸熄火表情积极开口,心中曙光乍现,而对面那人却突然开口插话进来。
“听说你为这个角色努力了很久,现在说不拍就不拍?”
“搭档不合适拍了也不会卖座,那不如不拍。”
我字字顶回去,甩开阿威自身后来拉我的手,与黎华两看不欢。王金那一阵哎哟哟哎哟哟的公鸭嗓在一旁回荡够了,将我一把拖了住,才解了当下这局。
“若若啊!你这样误会黎华我都要伤心死了!误会误会全是误会!”他将我身后的阿威瞪了瞪,“关古威那个角色你以为我不想给黎华啊?还不是黎华照顾你的感情没要,我这费尽脑筋才又在剧本里添了个人物进去……算是特别主演吧。”
我颇有点尴尬,原来是误会了。
可什么叫做黎华照顾我的感情?他要是会照顾我的感情,哪怕一丁点儿,我和他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但再想想,事实是黎华放了阿威一马,把角色留了给他,虽说这事说来也好笑,可实力如此,有的事情就无法较真。
于是我整了整表情,说了句场面话想圆圆场,可显然是我功力不够,也是众人太不给面子,这个场没圆过去。气氛如此,倒不如早早散了。我如是想,便转身扯了阿威走开,却听得王金在背后与黎华幽怨了这么一句话。
“唉!她也有几年没拍我片子了,你看若若现在啊,果然是长大了,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啧啧,你刚才看见没有,胸*部也保养得不错,圆圆挺挺的,好像还大了点。难得你和她都在组里……你说我这次拍的要是色**情片多好!啧啧啧……绝对给你们安排几场激***情的……”
我双颊有些烫,心中尴尬便扯着阿威快走了几步,其实倒不是为了这人说什么,而是为了他当着谁说。
诚然,他王金若是个正常男人,说这些话便是在赤果果的耍流*氓,黎华我不确定,但阿威是绝不会轻易饶了他的。可他却是个只喜欢男人的男人,于我,也能算作好姐妹。刚才那席话,纯属是女人欣赏女人的角度,而其后那几句,便该是他自己对黎华的意**淫。
知他这一癖好的人不在少数,我在年少无知的时候甚至还对他有过深深敌意,以为他暗恋黎华。
这些想起来也是好笑的事,那时候的我正正经经醋了一把,醋的哭天抢地,醋的眼泪横流。终于在某一日黎华晚归后泪眼望他无语凝咽,待他晾了我半晌,才懦懦问道,“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那时候他是莫名又不耐的。
“我去彩虹谈个剧本,你倒是说说我爱上谁了?”
他的态度让我及其受伤,我负气一掀被子捂住脑袋,哭声嗡嗡。
“你爱上王金了!我早知道他喜欢你!”
我那句话气乐了黎华,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成了我的话柄,他们的笑柄。
黎华之无良,那时候居然将这事当做段子讲与了他那帮狐朋狗友,以至于让我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