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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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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后来,那两个半边火热,英语夹杂着日语十分投契。
而我因为走不得,只能干坐赔笑。直至天色暗下来,加泽大贺请我们吃了顿传统精致而又十分缓慢的日本料理,然后在近午夜的时间步出餐厅。他扶着司机拉开的车门又对黎华游说了些什么,我虽听不懂,但他那面色我总是太过熟悉的,不过是被荷尔蒙催化了的动物本能。
我这边才恹恹的别过视线,黎华便向我转过头来,带着些似是而非的无奈笑意对我说,“这边有些朋友想一起聚聚,先送你回酒店,好吗?”
我在六月的徐徐夜风中站着,看着黎华那一双颜色温暖的眼,颇为识相的笑了笑。
十余分钟的车程中,我一直很沉默,直到抵达酒店门前,对车上几人道了个别。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下车送我,还会在握住我的手,凑近我压低嗓音说了这样一句。
“应酬而已。记得一会儿给我打电话,我回来陪你。”
收回自己的手,我转身离开,不置可否。
一夜无梦。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而我需要在上午十点钟与加泽大贺的制作团队正式见个面。
我一边化妆一边从窗口望了望不远处的京风唱片,觉得九点半出门时间刚好,只是没想到,这个刚好的时间却让我又一次邂逅了黎华。
九点三十分,精心装扮的我踏出房间,而在五米外停住脚步的,是纵欲才归的他。
我别过视线问了声早,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他带着少眠的疲惫盯了我一会儿,向我抛来不痛不痒的一句,“你睡的挺好?”
“挺好。”
我应付一句向一侧挪了挪,想要绕开他可惜没成功。
“我赶时间。”
横眉冷对,两看相厌。
手臂忽来的一个力道将我整个人带的倾斜,我才稳了脚下便被一股烟酒味道笼罩。
这味道里还掺杂着些许他的味道,而更多的则是陌生又浓郁的脂粉味。
是他将我抱在了怀里。
“黎华,你喝多了。”
我用极其冷静而又清晰的措辞帮助他认清这个事实,而事实上,这也十分奏效。
他缓缓放开我,却又因为宿醉,斜斜倚在了墙上。
我们似乎僵持了一瞬。
也许是我的错觉,他眼底有些氤氲。
只是他并没再给我去分辨的时间便闭了眼,舒了口气,蹙着很紧的眉心再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我喝多了。”
“……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他皱起眉头,突然间变得有点不耐烦,有点咄咄逼人。
我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应对。
他擦过我的肩,关上房间那扇门,没什么留恋。
我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腿有点发沉。
我在日本逗留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我再未见过黎华。
回国那一天,阿威来机场接我。
他在众多路人与狗仔的镜头下给了我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然后在送我回家的路上,重新提起那个电影宣传,他说,若琦,你一定要来,我会给你个惊喜。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个惊喜是什么。
年少时的肆意妄为总该有个终点,而阿威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十分完满的句号。
我这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欠身在阿威唇角亲了亲,我笑,说,“好。”
于是,在几日之后的那场记者会上,我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阿威半途现身,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众人的惊呼下款款走到我身前,红着脸将手里那一大把红玫瑰塞进我怀里,又单膝跪地,对我献出了一枚钻戒。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我依旧有些恍然,直到王瑞恩在一侧暗暗推了推我,我才幡然回神,将手递了过去,任阿威将那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被阿威抱住,在众人的欢呼下亲吻,接受来自整个世界的祝福。
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除去,那戒指的尺寸略略大了一号。
阿威为此颇为懊恼,我倒十分不以为意。
订婚的消息传的飞快,还未见报便已上了众多娱乐网站主页头条。而本来打算回家享受二人世界的我们,硬是被他那一班狐朋狗友拖到了19号吧耽搁到了深夜。我与席老板娘的那壶茶已泡的没了味道,酒过三旬的阿威却似乎还是没忘记那枚戒指的事,硬是凑过来生生捉了我的手过去,几番端详几番怨念,说,“要不拿去改改吧?”
我迎上席若云向我们投来的目光笑笑,用拇指摸了摸无名指跟那枚有些松垮的戒指,“不用,这样挺好,以后年纪大了,长胖了也能戴。”
阿威带着浑浑噩噩的酒气在我脸上亲了亲,“若琦,快点嫁给我,好不好?”他盯了我半晌,打了个酒嗝,“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快点抓到你,你就会跑掉的。”
“不会的,这次认定了,就不变了。”
我们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混合着酒吧里的暧昧发酵。
然而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贴心贴肺的好好拥抱一会儿的时候,阿威接到了一通来电。
他有点不耐烦,和我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穿过人群出了门。
我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啜了一口,越过酒杯圆滑的边缘正对上席老板娘一双探究又八卦的眼睛。
“小狐狸。”她叱了叱,“还真难缠。”
“我都不在意,你何必这么刻薄?”
她摸摸耳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堵上我家来无理取闹。”
我垂着眼没应她这个玩笑,而她似乎没什么眼色,又压低了些声音,“哎,你真想好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皱了皱眉,她不以为意。
“你懂我的意思,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
我觉得她这问题问的可笑。
摆在我面前的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我应该感谢阿威,愿意给我一个肩膀,给我一个可以停落的港湾。
“没什么可想的,阿威对我很好。”
“那就看好了自己的地盘,拿出你以前一半的精神。”
我笑了出来,“看得住么?不是我的不能强求,是我的,总会回到我身边。这些都是命中注定,我相信阿威。”
席若云似乎对于我的随性十分不以为然,只是尽管如此,我依旧相信阿威。
因为他总是给我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感。
我信任他,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不会离弃我。
随着婚讯,我和阿威开始筹划我们的婚礼。
酒店,照片,请柬,婚纱。
像所有新人一样,匆忙却幸福。
我们的感情在经历了那一段时间的瓶颈后,开始急剧加温。
我甚至暗示过他可以提前搬来我家,他却每每诡异又腼腆的笑,说他等的乐意。
既然如此,我便随他去了。
我知道他这是珍惜我,曾经看哪本书上讲过,男人对真正在乎的女人,便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太过唐突。
这样想,不就是阿威现在这一副样子?
甚至有的时候,我觉得他看着我,就像看着盘中最为肥美的一块肉,想吞下肚却又舍不得滋味。
所以总是盯着,看着,等待着最恰当的时机。
我们的婚礼定在阿威生日那天,定了个海边的庄园式酒店,给演艺圈里能扯上些关系的都发去了请柬。
当然,这其中包括了似乎已经知难而退的范晓爱,也包括黎华。
而自东京一别,我也再未见过他。
我并非刻意,也未曾上心,直到那日将他的名字添上宾客名单的一刻心中突然通透起来,想来这偌大一个圈子,若非有心,也难见。而那之前的种种不经意,便都是他的有意而为。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出神,直到阿威贴在我身边坐下,给我递来了一杯水。
我被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合上名单的动作显得太过刻意。
可他并没特别注意到什么,这就好。
我以为一切就是这样了,我的人生终究能走向一个平稳的阶段,过一些正常人该有的日子,有一个人陪伴,撑起一个家。
我全身心的投入着,盼望着,以为自己将会挣脱之前一切的不堪。
直到那日,我携着阿威从那名婚纱设计师的工作室中出来,遇见了一早等在那里的范晓爱。
我知道阿威看了我一眼,自有些小心翼翼。
而我想,我真是个称职又伟大的未婚妻,一句话解决了三个人的进退为难。
“你们聊吧,我约了筱筠。”
于是我一个人离开,阿威没有异议,范晓爱称心如意。
只是有些不巧,待我寻到筱筠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正打算出门。
相视一瞬,都是意外。我心里的滋味有点酸有点涩,于是告诉他们,只是顺路来看看。
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我希望有人可以陪陪我,所以我一直在等阿威,直到后半夜我实在没了耐心,便给他家打去了一个电话,然后得知他不在家。
再见阿威,是隔天的下午。
他敲开我家的房门,那时候我正在看那部已经重播了很多次的肥皂剧,手里拿着一捧瓜子嗑着,不修边幅。
但他的样子,似乎比我还憔悴些。
我请他进屋,为他倒了一杯果汁,与他并排在沙发坐下,继续看剧,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聊。
屏幕中的女人正为了床上的一根头发与老公争执哭闹。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给了个评价。
“太狗血。”
“你不问我昨天的事?”
我一怔,这才转过头。发现阿威正一脸幽怨的望着我。
我又怔了怔。
“你希望我问什么?”
“……”
“像刚才电视里演的那样质问你?和你吵?”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只是希望我能信任你。阿威,你说,我能相信你么?”
不欢而散。
他摔门而去。
我将手里的一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阿威开车来接我,陪我一起去看婚礼场地,我们若无其事。
仿佛每次都是这样,我们都默契的喜欢将那每一页的不平整翻过去。
如果之前我不愿相信,可那日范晓爱来寻他时的一切总能让我明白,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么一清二白的。
可那又怎样呢,我也并非白纸一张。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将心底那段过去连根拔起,不知带离了多少血肉,亦不知留下了怎样的一片狼藉荒芜。所以,我并不认为我有权利苛责阿威,我只希望我们至少可以有表面的和平,可以互相陪伴,相互分担。
可我觉得阿威有些改变。
有些时候,他和我在一起会变得心不在焉,有时候又有点烦躁。
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在我们婚前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