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来一个候选男主吧 ...
-
墨酣不大喜欢萧妈妈，但是她也没发现更好的出路。
静园里的年轻女人绝大部分是圈养长大后被卖给有钱人当外室，能不能进门就看主母的气度和你的本事了。做这门生意的在江南为数不少，能做成萧妈妈这样的也独她一份。其他人都是买些十二三岁的女孩，教导个两三年，学点管家理事的本事，比如针线上、厨房里的事，用码子记账、拨个算盘珠子什么的。萧妈妈却是从八·九岁的小孩里面挑的。当然，这个岁数差是考虑萌萝莉长残了的概率的，毕竟长到十二三了是不是漂亮已经初具端倪了，可以减少风险。
萧妈妈奉行是“居移气，养移体”，五六年的时间已经足以培养女孩们的才艺和气质了。成本的差距在规模效益下增加不过两三倍，收益却能差十几倍。其他人想学，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金钱和眼光上的实力。
萧妈妈与其他不同的还有，她也会培养一些次一等的女孩儿，却不会跟其他人一样一二百两银子就卖了出去。她会给出去当陪嫁，也就说买一送一，每一个以美貌、气质、才艺著称的美人身边还会有管家型人才的丫鬟。到了人家那里，等到两人联手，主母让她们吃亏也就难了。而且毕竟长相气度的差别在那里放着，丫鬟背主了也得不了什么好，所以最好的可能性就是两人一起对抗其他妻妾。
单单这个为大家打算的心思，静园里的女孩儿都是很服气的。
当然，走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辛夷那样的不就是前例。这不是培养失败，是心术不正，砸了牌子。也有一些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十七八了也没人能看上的，这些也有可能就被萧妈妈打包卖到妓·院里去了。要知道，只要是静园里出来的，那些秦楼楚馆都是抢着要的啊。
也有例外的，就是杜若和山柳。墨酣刚来的时候萧妈妈身边是山柳等四·人·帮忙处理内外事务，包括与官府打交道办户籍等事，整个院子的账务、人事、物资以及一系列杂事。这几年里其余三人都早早去了好人家，只剩山柳还一直陪在萧妈妈身边。杜若自从落水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经过慈姑的调理虽然日常看不出什么，药却是一日不能停的，也因此耽误到了二十多岁。还好她聪明活络，与山柳两人就能把四人的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就是核心竞争力啊！
墨酣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这拿到现代妥妥的女强人，企业高管人才啊，她一个小柜员，没这个技能点。
“才这一会儿休息的功夫，你怎么又发呆了啊。我们得练熟了这首春江花月夜，刚才山柳使人来说初九通判大人有宴，让我们去侍宴呢。”
墨酣无奈又抱起琵琶，“侍宴又是要做什么的啊。”
“别人坐着你站着，别人喝着你唱着，别人吃着你看着。”妙翠说得有气无力。
“妹妹可别抱怨，姐姐想去还没得去呢。也怪姐姐没本事，谱都背不下的人都去得，我却去不得。”听着这声音就知道插话的人是青萍，不过比妙翠大上几个月，却总是以姐姐自居。墨酣一向佩服她得很，时下女子以体态轻盈为美，大家都是喝粥吃素，她居然还能一天只一顿，日日如此。真不知道她哪来的气力跳舞。
墨酣不想跟小女孩计较嘴上的事，头也没抬，自顾拨弦。
被无视的青萍有些恼怒，边上年岁大些的抱琴出来应声为她打抱不平：“萧妈妈亲自教导不见你懂礼，反而让你自矜身份目中无人了吗？”
“那你就是说萧妈妈教导无方了？”妙翠心直口快，就你会拉大旗，我就不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
“只怕是某些人两面三刀，人前人后两副样子。”
“这是说妈妈认人不清吧。我懂你意思。”妙翠一张嘴从来不饶人。
“你……”抱琴也气得牙痒痒。
墨酣一直拨着手中的弦，像是无事一般抬头看着她：“妙翠，我左手换把老是换不准，你来教教我吧。”
“关键是手要放松，你这样僵着当然不行，你看我，要有手腕放松的缓冲动作。”妙翠也拿着琵琶演示给墨酣看，彻底地无视那两人。
######
杜若带了十二个女孩来李通判府上，一行人在西厢的耳房里呆着。有经验的云章、妙翠等人都是偷偷包了点心的，大家就分着点心等人来召唤。墨酣这才知道她们负责的就是宴席上不绝于耳的丝竹之声，负责当如玉的美人、坐在客人身边陪酒的是从各个楼馆中请的花娘。
主人南面而坐，两边各有三桌，对面三桌，总共十小桌十个客人。墨酣她们不需要知道客人是谁，她们只要在中间提供歌舞小曲就行。
天色微醺，灯火初上的时候，客人入席，主人说了几句宴会也就开始了，先上去的是几个跳舞的，云章、妙翠、墨酣三人各有两个独奏，云章已经去准备了，她们俩的次序晚些就和其他三个人还在屋里呆着。
妙翠一直在安慰墨酣：“别怕，我第一次的时候也很紧张的，习惯了就好，他们也无心听我们的好坏。”
能说不是在担心么。你倒像是比较紧张的样子呀，难道不是经验比较丰富的吗？墨酣抱着就当在学校里参加文艺汇演的心态，反正这事干过几回了，没什么好怯场的。表演的内容和顺序是杜若早早跟他们府上协商好的，除了没有主持人报幕，也差不多。
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见墨酣注意到他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自顾藏到屏风后头。
过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丫鬟，什么都没说，在屋里转了一圈。大家也就明白她是在找刚才的小男孩了，因为她那目中无人的态度，也就没人主动开口。
见丫鬟走远了，妙翠过去揪出来那个孩子：“找你的人已经走啦，出来吧。”
“你们认识我大哥哥吗？”小男孩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墨酣猜到这大概不是通判家的孩子就是哪个客人家的，反正他的哥哥是不认识的。
见没人回答，小男孩满意地点点头：“不认识他就好，一会儿他问来你也当没见过我，我明日才不要见什么先生呢。”得，古代也有不想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墨酣偷笑。
“你笑什么？每日自在地玩多好，三哥哥还要被先生打手心呢，我才不要。”小男孩指责墨酣没有同理心，“你就喜欢被先生拿戒尺打不成？”
“你明儿个会不会被先生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会儿你大哥哥找过来的时候，我告诉他你在这儿，你今晚就有一顿打。”怪阿姨就是喜欢吓唬小朋友，“所以你现在要是再招惹我，我就把你大哥哥喊过来。”
男孩的嘴一下子就瘪了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墨酣：“别喊别喊，大哥哥找到我，母亲定然要责罚的。”
“昶儿，别调皮。”一个和煦的男人走了进屋，喝止了小男孩，又看着墨酣道：“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诚不我欺。”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圣人可比女子难养多了。”就你会断章取义啊，我也会偷换概念，墨酣经过萧妈妈的调·教，诗书背得滚瓜烂熟。
“有趣有趣，这个见解倒是新鲜，你这女子也真是能言善辩。我不过教育一下自家弟弟，你却有这么多话来堵我，偏偏还无法反驳。”他被女人教训也不见生气，依旧是温和的模样。
“墨酣，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如此歪解圣人之言，岂不是对圣人的不恭敬。”远远站着的抱琴非常不满一个贵公子进门就被墨酣这个小狐狸精吸走了注意力，看逮到机会就过来踩一脚。看那人也是个读书人，从这个角度指责她，应该不会错的。
妙翠知道墨酣并不是很擅长言辞交锋，想出来打抱不平，但她基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悦。’孔圣人也没有要求人人与他一个想法，反倒对颜子渊全然同意他的想法不满，希望听到不同的意见。所谓‘君子和而不同’不就是说不必强求一模一样的想法吗？那我对圣人之言有不同的理解，有何不可？”
云章和墨酣的文化课都是萧纫兰亲自上阵的，而且专攻的就是这些，抱琴怎么比得上，自然无言以对。
不管抱琴怎么暗自窝火，反正昶儿的这个大哥哥对墨酣作了一揖：“学生李旭，家父是应天府通判。某向来自负于诗书娴熟，今日听了姑娘独特见解方知人外有人，某自愧弗如，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改日某必登门与姑娘请教，还请姑娘告知府上何处。”
前大龄剩女墨酣对这种温柔的男人一向没什么抵抗力，行了个万福礼：“公子过誉，奴家见识浅薄，当不得如此夸赞。”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把电话号码、家庭住址各种联络方式都告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的道理。
这时杜若进了来要喊上剩余几人，李旭带着李昶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来一个候选男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