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几年后星境 ...
-
时间悄然而逝。
在海底的这几年，沉淀了不少。
这个海牢自创建以来，迄今已上万年。按照每隔几年的加进新囚犯的速度，四年前我是新人，四年后便是旧友。
自古以来后浪推前浪，郁郁已经赴死沙滩了。至于我，要是再待下去，也会一步一步拉近与沙滩的距离。不过都是长生不老，容颜永葆。
看着几千几千的牢友奔至海牢大门的壮观景象，为的就是个迎接新人。我受惊良久。
再是一片欢呼炸响。水灯比起平日里亮得更多了。
新人被拥在吵嚷的人群里。我跳啊、望啊，就是看不见。
罢了，本就是随着人流来的。见不着就回去吧。
大部分人都挤在门口，里头真是好清冷。
几日后，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新人会如此受欢迎了。
新人就是新闻。这几百几千几万年的待在海底，自然不会晓得天中之事。
为了不被这茫茫六界给遗忘，得先不遗忘六界。越是待在角落不被发现的人，便越是憧憬外边的世界。就算是位坠海的仙神，也要做一位通晓六界八卦的坠海仙神。
八卦无处不在，八卦的人无处不在。
大家都怀有一颗八卦的心，饥渴新人嘴中的六界趣闻。
不过这我就奇怪了，我四年前也是新人啊，怎么没人找我问八卦啊。
作为资深监犯的郁郁，她告诉我，你那窃圣物的破事儿人人都知道呀，还需要问吗。
对此我只得无奈应道，好吧。
新闻传得飞快。我是从郁郁嘴里听到的，郁郁是从其他牢友嘴里听到的，其他牢友更是同我不认识的牢友嘴里听到的。细数起来那些直接从新人嘴里知晓八卦的，也不过几十吧。
此处便可看出八卦实乃世间传播蔓延速度最快的瘟疫。
这个八卦很猛很劲爆，几生几世里，难能碰上，然而我一度以为这则“劲爆”的新闻同我无甚太大关系。说的是神君之位即将易主。神君，就是星境之上地位最高的神尊，甚至可以说是仙神界中地位最高的。星境这一神族，在六界中的分量，实是极大的。
可事实上，这关系同我的关系大了去了。纵使我跑到天边，也将我扯得死紧。
我同神君易主一事，结下了不少梁子。
传言只要登上了神君尊位，必须继承圣物。
那圣物呢？
神君易主同圣物有关系，圣物同贺雪有关系，那么神君易主就同贺雪有间接关系。
现今神君子嗣稀薄，遗冬祸乱后，星境一族只存了神君本人和二公主以及二公主的儿子。现下的继承者，不是二公主就是那位天孙。
且先不管是谁继承，倒霉的都是我。
届时找上我，也不会有法子的。毕竟那圣物究竟处在何处，我实是不清楚。
圣物处在何处？说不定从几十年前那晚上起就消失了也不定。
这么一来我岂不就成了六界罪人了吗？也不对，我造福了魔界……
说来，现下这神君也当了千年之久了吧，怎偏偏就在这时候要退位。
“是五十年前的遗冬之乱，神族仙门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是平息了几十年，这不，据说魔界那边又有些动静了，现任神君的一身修为和神力更是不比当初。”一位牢友垫着个小木凳，嘴上有神有色地道论，双手也忙个不停，可劲地比划。被众人包围着，在大家热切的灼灼目光下，淡定拿起地上的破木杯子，小啜一口，这可叫人心急的。尔后，续道，“时下神君的那位孙子，是出息得很，年纪轻轻修为不薄，同他那已故的父亲较一较，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待到话语声稍一停顿，周遭听客一片唏嘘。他们听得实是专心，不见得有人插个嘴鼓个掌，或是一时愤怒撸来一人揍一拳什么的。
那位牢友的声音不小，周遭的人群又安静，我盘腿坐在人群稀薄的最外围，也能清清楚楚地听个一字不落二去的。
顿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那牢友再说话，我起身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不料下一刻，那位牢友重重放下木杯，碰撞冷泥地发出声响。我愣了愣，继续走。
“据说……那星境的天孙，皮相甚好——”
……有意思，我感兴趣，继续听。
想着我便再拍了拍衣服坐回原位。
由此，话题便正式转到星境那位继承者上，说是他长得甚好，又有学识，修为不薄，生来便有君主之风，还弈得一手妙棋，星境世子一位明明朗朗摆在那儿就是给他的。
说了半天都是优处，就没什么缺点吗，譬如绯闻八卦艳门丹青图之类的？
这么正派的人，想来我这种监犯日后定是不结交不到了。
那人继续绘声绘色，“这位继承者当真是样样都好，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
我暗暗在心里“嘁”了一声，样样都好的人，运气就不好咯，哪有这么完美的人生……
众人迫不及待，用眼神催促那人继续，“那位天孙是二公主的独子，而非嫡孙，这哪里继承的了神君之位？要说就是老天垂怜吧，见不得人才泯灭……”这话听着就知道是唬人的，这哪是垂怜啊，分明是厚爱。他人突然矮下腰来，眼神颇为翼翼，像是这话传出去了会身首异处一般，不过众人也配合地矮下腰，敛了呼吸认真听，“遗冬祸乱后，星境的嫡脉全死光了。你们说这位天孙运气不运气……”
或许是声音收轻了，什么不客气的词都敢说了，“死光”竟冒出口来。
“还听说，遗冬祸乱之时，那位二公主得了什么病，愣是下不了床，更别说保卫三界去参战了，”众人的目光更为灼灼，说事的人更大胆，“你们说这病究竟是……”
他话是没有说完，不过后半句，人人都猜到了。
星境一族子嗣稀薄，稀薄得也太过分了点，数完那一家子人，三根手指就足够了。只留有三人的神族，还能在六界之巅笑傲这般长久，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神族不愧为神族，血肉亲情是丝毫不存。
于二公主来说，遗冬之乱是个绝好的机会。守住了自己和儿子，说不定在遗冬战场上一脉嫡系死光光，再而神君修为大减，退位仅仅只在百年之内，神君之位岂不触手可及。
好阴险的公主……
说来真是替那一脉嫡系子嗣倍感不值。怎就不会同那二公主一样找个不上战场的理由？反倒像个热血笨蛋一般奔上遗冬，帮了三界帮了二公主却毁了自己。
可这细细一想，也不对。若不奔赴遗冬战场，三界俱毁，哪还有什么星境，届时能继承什么？
果然，坏人的名额，只有一位。
二公主骗人的手法真是相当拙劣，可拙劣的骗招往往还有效。譬如，旧时我常以“脑子太晕走不好棋”这个拙劣的理由来婉拒贺浮的对局邀请。但最终还是遭报应了，待到我主动邀贺浮博一博弈之时，他便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我和他果然是没有血缘的……
将那圣物窃走，于星境一族仙逝的后裔，算是帮他们出了口气，这事儿也不全坏……
不过那一家子的事我实是管不着，可偏偏被扯了进来。
这样也好，可以不用再待在海底了。
几年后星境易主，我想不出去也难。
想到此处不禁愉悦挑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