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上阕名缘起 ...
-
康熙六十一年(1722)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在北郊畅春园病逝,皇四子胤禛奉遗旨继承了皇位,次年改年号为雍正。
康熙的皇十四子胤祯(允禵)先是派去守陵,后来圈禁于景山寿皇殿。
雍正三年(1725年),雍正帝以作威作福、结党营私之名,诏令抚远大将军年羹尧自尽,同时削隆科多太保官位,后圈禁致死,并因此株连出汪景祺《西征随笔》案和查嗣庭试题案。
雍正皇后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满洲正黄旗,内大臣费扬古之女。元配嫡后。世宗为皇子,圣祖册后为嫡福晋。雍正元年,册为皇后。雍正九年九月己丑崩。谥孝敬皇后;乾隆、嘉庆累加谥,曰孝敬恭和懿顺昭惠庄肃安康佐天翊圣宪皇后。祔葬泰陵。子一,皇长子弘晖,八岁殇。
雍正贵妃,敦肃皇贵妃。康熙四十八年左右,圣祖指配年遐龄幼女,嘉其端庄贵重,封为亲王侧妃。汉军镶黄旗,湖北巡抚年遐龄之女,原授一等公、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年羹尧之妹。康熙时为藩邸侧福晋。雍正元年封贵妃。三年十一月,病重,晋皇贵妃;二十三日薨。谥曰敦肃皇贵妃。祔葬泰陵。子三,福宜、福惠、福沛,皆殇;女一,皇四女,亦殇。
胤禛继位那天,她穿了一身绯红的旗装,高高的髻,百花点翠簪耀眼的灿烂,额间一点梅花钿,素手染上蔻丹,带上护甲,嘴上用胭脂轻轻一点,万般盛世风情尽显,竟有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味道。只可惜,站在他身边的那人终不是她。
接了封赐,回到翊坤宫,看那宫殿流光溢彩,她轻笑,走到这一步,也不知是否值得。
三月春迟,懒懒的起床梳了个妆,门外宫人来报,步伐慌乱,踢到了门框。她蹙眉,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娘娘,皇上要把十四爷派去守陵!永远囚禁在遵化景陵!”
手一颤,胤禛所赏的和田锦鳞杯滑落在地,碎成几片,宫人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许久过后,她淡笑:“不过一桩小事,告知我又有何用?下去吧。”
那日,她没有去送他,只是远远地站在城楼上,看他领着一队人马离开紫禁城。背影瘦削伶仃,她摇头,怎么还是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以为她不会在意除了那人之外的任何人,只是在许久之后,他已离她相隔千里,才会有阵阵离愁袭上心间。
胤禛是她最爱之人,拼了性命也不曾得到的水中月镜中花,那么胤禵呢?是否就是遥远岁月里她前世相爱的男子,今生为了寻她来到了此处?
胤禵回京那日,恰巧是她十七生辰。
畅欢楼已经布好了宴席,兄长年羹尧还未归来,她倚在窗栏上,拨弄起旁边的一盆紫薇花。
那人牵马路经畅欢楼,正好接住了一片花瓣,向上看去,她一袭湖蓝朱襟衣,青丝低绾,晶莹圆润的玉珠垂在髻旁,眉目依依,眼角眉梢均是边塞没有的温婉毓秀,倒有几分书香女子的风雅意味。可是细细看来,却是分明在瞳孔中含了凛冽的冷意。身边紫薇花开,衬得她容颜姣好。她只道那是初遇,是意外,他却言那是宿命,是天赐。
他以抚远大将军的身份进入畅欢楼,只为见她一眼。
提了半罐酒壶,身形摇晃,他闯进密室,嘴中却是念叨着一首《临江仙》。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而她只当他是个误入的醉鬼,轻薄之人,却不想机密被他从自己手中抢了去。他笑,嘴边是孩子气的弧度,纵身从窗外跳下,策马离去。
他约她在城西小树林见面,将那份机密文件还给她。她如约前去。那是他们的第二次以武相见,衣袂翻飞,身姿绰绰。纵使她武艺不凡,也在几个回合后渐渐招架不住。
一个转身,他的手轻轻一带,她跌进他的怀里。树林阴翳,蝉鸣悦耳,阳光几许,那人笑得灿烂,仿若天地在他脚下,睥睨万物一般。
“我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何必又来羞辱我?你约我,就是为了赢我?”
“当然不是。我听说畅欢楼不错,就想找个姑娘陪我喝喝酒,听听曲,没想到尽是些庸脂俗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又浑身带着刺儿。我要是不使出些真功夫来,怎么勾引你?”
她愠怒,精致的脸上却是染了绯红。可对面那人倒是得意得很。她轻笑不屑:“男人勾引女人,可不是要靠手底下的功夫。”
“那靠什么?”随即薄唇弯起,道:“我其他地方的功夫也不错,要不要试一试?”
“你!好,我告诉你,靠的是用心。”
那人却是迷茫——何为心?
她轻挑了眼角,带着嘲讽和独有的骄傲:“你连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怎么勾引女人啊?把东西还给我!”
他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你不告诉我什么是心,我就不还给你。”
她无奈,却顿生一计,轻声抽泣了起来。
那人更是无奈,却在话语中带了几分心疼和怜爱:“喂,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心中暗笑,她哭得更厉害,呜咽着说:“我一个小女子,在外面混多不容易啊,好不容易帮老板赚点钱,你又把我的凭据拿走了,现在我没有凭据领钱,我的辛苦就全白费了!”说着又哭泣了起来。
他见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软懊悔,终是将那本记载了朝中机密的书册还给了她。
她一把夺过,藏在身后,微微不安的问道:“你没有看吧?”
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他心中只觉有趣得很:“我才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呢。”
她笑,姣好的面容像是初春枝头的百花盛开,只是依然残留着点点白雪,却在他眼里美丽迷人得不可方物。
她戏弄他,抢回了书册,骑走了他的爱马。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是宠溺的笑,觉得若是能再见这女子一面,那该多好。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温顺恬静的侧福晋为他斟上一杯雪顶翠,问道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喜欢那人。他小啜一口,目光看向窗外,白雪纷飞,迷了视线,满目的萧然凄凉。
不是紫禁城,不是他和她相识的地方。
他淡笑,答:“是这里不会出现的紫薇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