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我怀人》于归兮

8、好久不见(上） 管陶醒了好

　　管陶醒了好久，感觉身边有人，惊异的想着会是谁。一阵醇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裹得她眼睛都没敢睁开，温软的唇瓣贴在一起，面上绯红，睫毛不住的颤。是他么。他怎么会亲我呢。是不是说，他也对我有意思呢。那我该怎么反应。睁不睁开眼睛呢。继续装睡，会比较好吧。对，装睡。
　　少年片刻就移开了，发现姑娘的红脸蛋和发颤的睫毛，他笑了。我看你多会装。
　　管陶感觉身边的人已经走了，趁机睁开眼偷看，那个人正进房间去，突然回身看过来，她重重的躺回去，继续装睡。戴望舒憋着笑，走回到沙发边，伸手就抱起她，吓了她一跳，差点叫出来。他抱着她，一步步的走到房间里，突然用力的把她扔到床上。瞬间失去依靠的管陶，不受控制的叫了出来。她一骨碌坐起来，睁大了眼睛，气鼓鼓的看着那人。他竟然还在装无辜，一副“你怎么醒了”的惊讶表情。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言以对。他的眼神太过炙热，管陶又红了脸，低下头，回避了眼神的接触。沉默，她很紧张，脑子里很乱，只能这样沉默。
　　一片无言中，戴望舒看着管陶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没办法，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打算跟我说什么么。成功的躲了我那么久，现在没有什么感言么。“如果他不主动开口，可能一个晚上都要这样坐着了。
　　“嗯。。好久不见。”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这一句，把他闭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想好的那么多话一下就卡带了。
　　“所以，小娘子晾了小生那么久，一句好久不见，就把小生打发了。”
　　“怎么不得以身相许，补偿小生几个月的相思成疾方可。”
　　“小生如此倾心于娘子，娘子为何毫无表示呢。”
　　她猛地抬头，这句话，还有之前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一时兵荒马乱，却看见少年歪着嘴，笑得坏坏的。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头。
　　“哈。吓着了吧。我逗你呢。”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那一刻，又羞又气。羞恼的再次瞪向他，脸颊连带眼圈都红了。
　　都是些自作多情。他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就算没有施蠡，他心里依然没有我。这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现在还期待什么呢。我总是不明白，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哪里不好呢。现在我也不想了。可你不喜欢我，何苦再来招我。让我心存期待，心存侥幸，因为一点疑似的甜蜜就如此的欢欣雀跃。最后却告诉我一句：逗你呢。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自欺欺人，自以为是，自命不凡，自讨没趣，自食其果，自生自灭。活该。谁叫你没出息。谁叫你喜欢他。
　　“额。你先醒醒酒。等会出来吃饭吧。”看到红红的眼睛，滢滢的眼波泛着水光，少年有些惊慌失措。搓着手，小声的说了一句，就逃出了房间。
　　重重的关门声，在她的心里震了一下，眼泪一下抖了出来，直接砸在手背上，那么响，听得她心颤。眼泪越发收不住，顺着眼眶划出来，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房间里，低低的抽泣声。
　　其实，施蠡没出现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不正经，经常来逗她，但那时，她是安心的。因为她知道没有其他女生真真正正的走进过她的戴望舒，所以，即使他跟别的女生接近，她也不难过。她想着，总有一天她会教他什么叫喜欢。她可是远比望舒想象的要心智成熟的多。后来施蠡来了，他喜欢她，他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又想到一句话，是张爱玲说的。喜欢一个人，在他面前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的心里是欢喜的，又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她为这种感觉难过，又害怕，她一向瞧不上这样的没出息。也不为些什么，只为那一点自己，我想忘记你。她是应该潇洒一点。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一句话念得潇潇洒洒，像她自己一样。
　　想清楚了，哭痛快了，擦擦眼泪，依然无坚不摧。
　　门外的少年，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低着头，抖着手。她莫名的有些心虚。
　　“嗯。。我有点饿了。我们吃饭吧。”
　　少年毫无反应，意识，气氛有些怪异。她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他是怎么了。
　　“管陶。你不要我了，对吧。“像是稚气的孩子丢了玩具，闷闷的。
　　“额。“
　　“我都听见了，你别抵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念的那句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不要我了。“一大串委屈的控诉。
　　“管陶，别不理我，我再也不逗你了。”
　　“你少说话。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不管。你不能不要我。”他已经放开了耍赖了。
　　“管陶。管陶。管陶。”
　　“你别跟我说话。讨厌。”
　　“那我饿了怎么办。管陶，管陶，我带你去吃饭吧。“
　　“管陶，管陶。小陶陶。“
　　“好了好了，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那吃完饭，你在我家睡吧。”
　　“真的，我的床分你一半。”
　　“你，有点分寸，好吧。”
　　“哦。陶陶叫我有分寸，我就有分寸”
　　“那我们约明天，好不好。”
　　“管陶。管陶。管陶。”
　　她想着要和他保持距离，可又耐不住他赖皮，每次都破功。
　　少年笑了。他一向是没脸没皮的，这样耍赖也不是第一次了，幸好她还吃这一套。他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她一直藏着心思，他也有些乱了。暂且先靠耍赖缠着她，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