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我怀人》于归兮

14、九姑 九姑，是管

　　九姑，是管陶的历史老师，从高一一直到高三都教她，高一的时候也教过戴望舒。作为一个更年期的知识分子，她无疑是最炫民族风的集大成者。自从蝙蝠衫开始流行，她就紧紧抓住了这一时尚元素，并且坚持不懈，后来还加上了传统的印花元素。这套着装最妙的是，跑起来的时候非常“飘逸”，张开双手，就可以感受到气流在蝙蝠袖中流动。平时四处跑动的时候，就完全展示了这一点，简直是一只芦花老母鸡。
　　九姑这个名字，是流传了好几届的。据说，是有个搞笑的由头的。
　　很久很久以前，九姑买了两个韭菜包子，当做早饭。可还没吃完就去上课了。上课的时候，学生的积极性似乎特别高，每个人都很认真的看着她，九姑开心了，笑容愈发热情，真是一节很棒的课堂呢。可是他们为啥一直笑呢，九姑有些奇怪，不过，管他呢。快下课的时候，心满意足的九姑溜溜答答走下了讲台。一顺眼，看见同学桌子上放着一面小镜子，一顺手，借过来贴贴花黄。打开镜子，为如此的风韵犹存，她笑了，笑得十分绿色环保。
　　啥。
　　教室有一种时间静止的感觉。同学们都不说话，一直看着九姑，九姑也不说话，一直看着镜子。
　　门牙上一片韭菜叶，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九姑的老脸似乎慢慢龟裂。突然，她调皮的伸出舌头去够那片调皮的叶子，啊，没够到，再够，啊，够到了。九姑圆满了。
　　这次事件被称为翡翠门牙的微笑。
　　同学说，当时九姑的行径神似湖南台的一个女主持。那个女主持演九妹的时候，也是这样够菜叶的。因此，九姑之威名自此开山立派，广泛传播。一直到管陶这届，威名只增不减。
　　而且，她是让戴望舒极没想法的老师之一。
　　戴望舒的偏科一直很严重，文科的学科都是一塌糊涂，尤其是历史，几乎每一次的成绩都能刷新纪录，气得九姑牙根直疼，本着治病救人的心理，她不断找戴望舒去办公室深聊，奈何，戴望舒无药可救。
　　“戴望舒，你们班成绩发下来了，你知道你这次的成绩了吧。”九姑的嘴脸和蔼可亲。
　　“嗯。知道了。”
　　“额。那你对这个成绩有没有什么想法。”
　　“成绩啊。还好吧。”
　　“你就说，你自己满不满意呢。”九姑保持住。
　　“嘿嘿。还行吧。”
　　“那，你觉得自己哪里有不足，哪里有不懂，你跟我说。”九姑已经很努力的坚持住了。
　　“不足啊。嗯。差不多吧。”
　　戴望舒的嬉皮笑脸，九姑已经受够了，女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戴望舒。你小学数学学过比大小没有。你考的是59，满打满算也就是人家的一个零头。是记错了满分值呢。还是记错了你自己的成绩呢。告诉你，总分是150，不是100。就算是100满分，你也还差一分才及格呢。还好，还行，差不多，你是油吃多了还是盐吃多了，怎么就能说得出这种话呢，谁给你那么大自恋啊。就你这种猫嫌狗恨的程度，还瞎嘚瑟些个什么东西呢。天天叫你多喝点水，你就不听，现在连个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吧。你果然是独一无二，至少所有人都不希望再有一个。”
　　九姑顿了顿，喝口水，再继续。
　　“你其他成绩是好，但是偏科成这样，还有个鸡毛用啊。你就靠化学物理，拯救世界去吧，至少一只小青蛙的蛙生是你可以掌控的。嘿。我算不算是帮你找到了一个前途光明的人生道路啊。长的这个熊样，还没知识没文化，你说，你不单身谁单身。”
　　那个下午，戴望舒完全见识了九姑的血盆大口。
　　九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学生的，然而她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经过几次的谈话之后，她就算明白了，他戴望舒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铜豌豆，软硬不吃。当然她的坚持不懈也是取到了一些作用，戴望舒的成绩比以前稍强了些，但，跌宕起伏的程度也是强了些。至少，他本人保证他是尽力去学了。
　　九姑安慰自己，态度端正就好。
　　到高二分科，戴望舒义无反顾的投向了化学物理的怀抱，不再需要学历史了。但是九姑和戴望舒给彼此心中留下的深刻印象可谓是不可磨灭。
　　所以今天出乎意料的见到九姑，戴望舒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病恹恹的九姑，还是同样的大花蝙蝠衫，精神头却是完全不比从前。她老伴搀着她，远远的，慢慢的走着。听说是，胃病，有点严重，请假好几个星期了。两人有些感慨。见过那样犀利鲜活的九姑，不免有些难过。
　　“以前我就说，你们俩肯定有事。看吧。早晚勾搭起来。把你们俩狼狈为奸的细节说给我这个老婆子听听吧。”
　　九姑这张嘴啊。
　　“。。。。。。”
　　“好了。都这个样子了，嘴还那么坏。”九姑夫，精神气十足的小老头，他们的体育老师，笑笑开了口。
　　“哎呀。我就说两句啊。我是个病人，别老气我行不行。”
　　“我哪里敢气你。你少说两句，等会又胃疼了。晚上，吃鸡丝粥好不好。”
　　“又吃粥。一点味道都没有。吃点有味的吧。我看麻辣香锅就不错，好吃还实惠。”
　　“医生说了，不能刺激你的胃，它很脆弱。”
　　“医生还说，别刺激我，我也很脆弱。”
　　“、、、、、”
　　九姑夫一点办法也没有，气叨叨的瞪了一眼。
　　“唉。好了好了。就鸡丝粥吧。加点辣的行不”
　　“、、、、”
　　戴望舒和管陶，笑了起来。九姑这一家，实在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