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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青蓬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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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事情,南宫茗嘉全没了知觉,李凤鸣和几个侍儿才将倒在床边的她扶到侧榻上,惊鸿那边需要静养,只留了个侍儿随身看护着。
看着自家妻主虽然皱着眉头,但脸颊却是发红的睡颜,李凤鸣轻轻替她捋了捋眉头,握着南宫茗嘉手心,仍能感受到她方才因紧张手心里不断冒出的汗。生育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道不得不过的难关,但对于她,却是要一次次感受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和惧怕。
“正君,药已经煎好了。”一个低眉顺目的小侍儿奉药前来。
李凤鸣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药碗,虽然不忍心叫醒她,却不得不轻轻摇了摇南宫茗嘉的手臂,“妻主,吃过药再睡,快起来。”
南宫茗嘉许是被叫的烦了,半睡半醒的睁开眼,就这李凤鸣的手用下了药,转眼又睡过去了,丝毫没有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从袖中渗出,蹭在李凤鸣洁白的衣衫上。
男人沉了沉眼眸,不动声色的替她拢好被角,又替她换了几番侍儿递来的冰水洗过的毛巾,感觉人额前不那么滚烫了,才歇下来。
“吱~”李凤鸣抽身出来,到侧房去看新生儿,推门进去才发现原来方才一众人都还没走,好奇的在婴儿床周围围了一圈,李凤鸣有些诧异,怎的他好似听到有婴孩的笑声。
见他来,众人自觉让开了一个位置,好让来人能更好的看到小床里被洗净的,用大红棉被包裹的婴儿。
入目便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没有在哭,竟是在笑,还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般,一双小手不住的晃动,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惹得几个男人都一瞬间生出了万千柔情,一双双柔和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
“笑起来和妻主很像啊。”李凤鸣不觉就伸手捏了捏婴儿的小肥脸。
“哥哥真是,这眼睛都还没睁开,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和谁像了,指不定就像我呢。”宁轩灵努努嘴,也将手伸过去,让孩子多动的手把他的食指攥到手心,那暖暖软软的触感,让他喜不自胜。
“就你贫。”李凤鸣抿起嘴角笑了笑。
“妻主有没有给孩子起名字啊,这么爱笑,倒不如叫笑笑。”温玉一直挤在前头,此刻见气氛轻松下来,也不由得插了句嘴。
“起了,方才问那侍儿,说妻主起的是昭容,有容乃大的容。”宁轩灵还在逗弄着小人儿,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孩子格外投他的缘,虽说李凤鸣的两个孩子他也喜欢,但却不知为何这第一面见的小瓜娃给他一种别样的亲近感。
“哇。”温玉默默的吐了吐舌。
夏侯如歌略站在靠后的位置,听宁轩灵说起孩子名字,也不禁感叹,庶出的孩子竟随了正房嫡女的“昭”字,南宫茗嘉对那还在床上昏睡的男人是真宠爱。
李凤鸣倒没有不悦,他嫁过来这些年,也自然知道南宫家甚少有嫡庶之别,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还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锁,放到了孩子枕头边,算是嫡父给的见面礼。
宁轩灵几个来的急,自然没有像李凤鸣一般连生礼都备好了。几个人围在小小的房间里,只觉得逗弄了一会,却不知天都渐渐黑了。
直到孩子觉得饿,开始大哭时,几人才从房里退出来,李凤鸣嘱咐侍儿照顾好南宫茗嘉和南宫惊鸿,便也带着人撤出了落杞院,热闹忐忑了一天的落杞院也终于归于平静,暗暗的夜色下蕴藏着的是新生的活力。
仙渺居这几日安静了很多,因了被禁足的缘故,整个院落没有人进进出出,倒像是个养伤的好居所。
苏渺之自晨起便坐在池边,喂鱼看书,把偷偷在角落看的顺心急坏了,屋里躺着的那两个虽然受伤,却是身体上的,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没几日便能活蹦乱跳的下床了,可院里的小主子,这几日却总是一副风轻云淡无所谓的样子,肯定有事。
家主也真是的,打了打了训也训了,再大的气也不能这么冷着他们主子啊,主子年纪还小,免不得喜欢胡思乱想,偏偏他们几个又插不上嘴,每次想劝上一二的时候便会被苏渺之打断劝退。
角落里的顺心搅碎了手帕也没想出个法子。
池边撒着鱼食的正主却好似没感觉一般,来回走了几圈。
其实府里的事,他虽然足不出门却也听着下人远远的议论声,听说之前那个一直冷着脸的落杞院主生了个女儿,听说她还宠爱的很,俨然已经是府里二小姐了。
这一切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和她,关系断裂,只是早晚的事。
倒也不用多晚,左不过是这几天的事。
他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感伤,有这时间,他倒不如多喂几条小鱼,指不定以后的哪一天,这鱼儿还会记得他投食的味道。
南宫茗嘉烧退了之后身体也渐渐恢复了,许是因为添丁的喜气冲散了她之前那股病气。湖一第三天在上门问诊的时候,惊鸿已经与她隔了帘子,只堪堪伸出一只玉手。
湖一一蹙眉,这脉象怎的如此虚浮,怎么他们没有按她给的药方调理吗,怎么这身子看似比之前还弱,仿似在强撑着一口气,心里一惊,突然好似嗅到了什么味道,在南宫茗嘉疑惑的眼神中,湖一顺着气味往外走去。
直到走到一株青蓬前住了脚步,转而用几乎冒着火苗的眼睛瞪着跟着而来一脸疑惑的南宫茗嘉,“这玩意儿谁摆来放这里的,青蓬冬日里长得最盛,散的味道虽淡,但和戚芫子混在一起就是能致堕胎体虚的奇毒。”
南宫茗嘉一瞬间便清醒了,戚芫子她知道,影卫之主必懂的便是影卫之事,影卫自小被灌以戚芫子熬制的汤,用来抵制各种艰难苦训带来的伤痛,兼有去疤痕之效,惊鸿能出师,自然也不例外。
湖一见她怔愣,明白她是想到了其中厉害,也懒得再说,忙指挥几个侍儿,“快先把这东西清出去,给你们主子穿好衣服,开扇窗散味,今日我若是不来,怕是过不了半月,人就,哎。”湖一再瞪了南宫茗嘉一眼,拔腿进屋去了。
见家主脸色不好,几个小侍儿急忙将青蓬搬出去了,连带着其他几株挨着青蓬摆放的也都搬出院子,这些植株都是先前黎书哥哥为了防主子在屋里闷,又见主子喜爱侍弄这些,便派人移来了这几珠。原先是在院子里你摆放着的,后天天气冷了,主子身子重了也不方便出去,他便让人将这几珠长得郁葱的植株搬回了屋里,却不想事情竟会发展成今天这般。
南宫茗嘉再进屋里时,屋子里气氛格外的压抑,湖一继续号脉,只吩咐随侍的侍儿平日里多注意些,又写了几处方子。看见南宫茗嘉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湖一凑到她耳边。
“他刚产子,九死一生,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生气也不要撒在他身上,恩?”说罢,还用臂膀顶了她一下。
南宫茗嘉原本在想别的事,被她这么一说,无奈笑笑,“我是那么残暴的人吗,况且又和惊鸿无关,是我疏忽,平日里也没发现,今天还是多亏你了。”
握住南宫茗嘉递来的手,湖一耸了耸肩,理好自己的医箱告辞了。
南宫茗嘉这才觉出屋里的安静,因为惊鸿体虚,这几日睡眠极浅,南宫茗嘉便吩咐少让乳公将孩子抱到屋里吵他休息。掀开帘子,便看见男人白着一张脸,靠在床头,一身纯白的亵衣更显得人憔悴。
南宫茗嘉挥挥手让侍儿下去,自己坐到床边,握住他消瘦的手,“没事了,以后按湖一给的方子调养,慢慢就能把身子养好。”
男人垂了垂眸,有些不自觉想扯回握在南宫茗嘉手中的手指,却被更紧的攥住,“妻主,对不起,我不知道会”
“傻子,这关你什么事,我略懂些医理,都没注意到这个,更何况你呢。”面对着温顺安静的男人,南宫茗嘉仿佛有数不完的耐心,顺着男人的手指一点点替他轻轻按着,生育之后这些天他一直在床上躺着,身子都有些浮肿,多按按能松快些。
“妻主,侍儿来就行,不用,额”男人本就虚弱,虽然嘴上拒绝,却拗不过南宫茗嘉熟练的手法。
“惊鸿,为妻要多谢你给我添了个女儿,看你这么辛苦我心疼。”
“我,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妻主。”男人说的是心里话,他当时痛的死去活来,意识都不清醒的时候,还是不想闭眼睛,生怕就睡那么一小会,就再也见不到那张脸。
回答他的是一个轻轻的缠绵的吻落在脸颊上,继而纠缠到唇,南宫茗嘉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涌入,却带着不用于以往霸道一般,是一种温柔的和缓的深入。
产后的身子极易动情,南宫茗嘉不敢太过放肆,不敢轻易点火,见惊鸿面颊上已是红晕,便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快快养好身子,真不过瘾。”
男人听她几句调戏的话,一直红到了脖子,把头埋到枕头里,享受南宫茗嘉力度正好的按捏。
连着几日都是浅眠,人一放松下来,很快便阖上了眼睛,南宫茗嘉放轻了力度,直至停下来,替他盖好了被子,才收拾了下自己准备出门。
推门出来,便见几个侍儿齐齐的跪在院中,为首的那个南宫茗嘉识得,便是惊鸿身边的贴身侍儿黎书,当初将人送到落杞院的时候,刻意指的单纯稳重的家生侍儿。
“奴才有罪,请家主降罚。”几个侍儿皆是战战兢兢。
看了几眼,她便了然,虽然知道是无心之失,胸腔里的怒火却不由得迁怒于人。若不是这帮侍儿太过粗心,一直将青蓬放在屋里,惊鸿怎么会接连两次胎动,还险些滑胎。
“黎书到刑诫堂领二十板子,所有人罚跪三日,扣月银一年。”是罚的很重了,明显是带着连坐的意思,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换着来,侍君身边不能没了照顾的人。”
“是。”被罚了的众人一脸苦相。别家的侍主生了小姐,一院子的人怕不是得喜到天上去,只有他们侍主生了小姐,一院子的侍儿都被罚吧。
但每个人却不敢有怨言,眼下家主对他们训罚是因为险些害侍君丢了性命。但是家主对侍君的回护,对二小姐的宠爱,府里的人可都看在眼里。主子不能侍寝,偏偏家主还一连三天都宿在这里,日后好日子且长呢。
只是,在侍候主子这回事上,怕是要多上一万分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