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倾杯》今良夜

2、归路晚风清（2）

　　沐染和樱宣认识了一个学期了，这是她第一次到传说中的北辰公馆来。佟麟阁路两旁种满了花花草草，法国梧桐也有几十年树龄了，整条路被包裹在深深浅浅的绿荫里，越往里开，大家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沐染住的是小阁楼，但她接受过平等的思想，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她从不因为樱宣的家庭背景而和她做朋友。
　　下了车，北辰公馆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北辰公馆淡黄色的院墙沿路伸展而去，清幽雅致，偷着独特的韵味。沐染牵了牵衣角，门口的老妈子开了门，亲切的说道“小姐回来啦。”
　　进了屋，大厅里灯火通明，侍立着几位全副武装的近侍，近侍微微鞠躬，北辰焕特意安排了手下在夜间护卫。只觉厅里装饰的富丽堂皇，脚下的地毯软绵绵的，踩下去竟能让人深深沦陷。
　　沐染盯着桌上的一个水晶宫灯出了神，樱宣拍了拍她，“可是发呆了？”沐染回过神，笑了笑，“没有，许是累了。”
　　“一会儿啊，我让张妈给咱们泡杯咖啡。这咖啡还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哥哥喜欢喝茶，这咖啡呀，全让我喝了。”樱宣一边说一边拉着沐染的手上了楼。楼梯很高，是螺旋状的，楼梯是上好的红木，仔细嗅着还有淡淡的木香，屋里的家具十分精致，但也丝毫不浮夸，就像樱宣，虽然她出身好，但是十分亲和。
　　正上了楼，里屋的门开了，一位穿着丝绒睡衣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两手环抱着，眉眼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韵，“可是樱宣回来了？”
　　“妈，这是沐染，我们刚回来”
　　太太走了近些，噙着微笑，“早就听樱宣念叨你，一个人在永州也是不容易。”
　　沐染眼脸微垂，“太太好，初次见面，沐染多有打扰了”
　　“无妨，你们歇着去吧。”说着，太太转身进了屋。
　　走过一个拐角，就到了樱宣的房间，门锁咔嚓一响，一股淡淡的香气氤氲了整个空气。樱宣的房间很温馨，高档的大床被米色的纱帐围着，四角流苏垂着，田园式的桌椅，墙上挂着法国的名画。
　　这时一个干干净净的老妇人敲了门“小姐，请用”，端上两杯咖啡。咖啡豆的香味弥漫，甜甜的。
　　桌上横躺着一张报纸，说的是战事吃紧，永州和襄州局势紧张，箭在弦上，北辰焕和北方统领赫舍里君砚于两个月前就开始秘密会面。如今的局势谁也不知道。北辰焕和赫舍里君砚都是少年英雄，他们的父亲已经退出了风口浪尖的位置，北辰焕的父亲两年前去世了，赫君砚的父亲在香山疗养院静养着。如今，南北割据，天下由他们来掌控。永州和襄州相比而言，永州的军事力量略强，襄州财力雄厚，军事力量也不弱。这次会面究竟是不是合谈，谁都不知道。
　　沐染看着报纸，“你哥哥很忙吧”
　　樱宣呷了一口咖啡，拿过报纸看了一眼，“是啊。局势紧张，我们女儿家也不好过问。不过前些天来信，说是哥哥大概这几天回来。”
　　“是嘛，方才看太太的模样，似乎是盼着你哥哥回来。”沐染想起方才太太的模样。
　　“可不是嘛，父亲去世后，母亲终日里也不过是打打麻将，看看戏，母亲不是本地人，自然依赖亲人多些。”樱宣转而一笑，“不过哥哥要回来，我可开心了。”
　　沐染打了个哈欠，“夜了，晚上喝咖啡，仔细失眠”
　　樱宣将咖啡往沐染怀里方向挪了挪，“你且尝尝，比外面咖啡厅里好喝多了。”
　　“不如你帮我喝了吧，看你这么喜欢喝”樱宣打趣着说。
　　二人闹了好一会儿。
　　“好了，不闹了，我且去和母亲说说话，你洗洗先歇着，一会儿我就过来。”
　　沐染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张妈送来了干净的睡袍，那睡袍是上好的冰丝，触手生凉，沐染从浴室出来，一路上知觉身上轻松的紧。那睡袍穿在身上松松的，袖口的蕾丝显得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湿湿的长发披着，更显得一张小脸楚楚动人。爬上了如海绵般的床，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墙上的挂钟滴答，不觉睡意来袭，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