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尹绮影

4、第四章

　　老师依旧在讲台上讲着，窗外枝上枯黄的树叶依旧在微微颤抖，落下。
　　陈宁欣紧握小巧的手机，不顾它铬疼自己的手。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自那天短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给自己发过短信，不管自己发了多少条短信，他都不回。
　　认识他这两个月以来，还从未出现他不回自己短信的情况。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无法给自己会短信的事吗？
　　目光游离，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不曾停下忙碌的脚步。
　　他是谁？
　　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男生忽然闯入她的视线。
　　干净，安静，孤独，每一个细节都与她心中的他相同。在她的心中，他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男生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对着她，淡淡地笑着。
　　想叫住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忘了，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再看去，便不见了他的身影。是幻觉吗？一定是的，否则，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男生呢？一定是自己太想见他了，才出现这样的幻觉吧。

　　整整一天，他都没有给她发过一条短信。
　　陈宁欣恍若一具行尸走肉，周围的声音，都无法落入她的耳中，周围的人或事，都与她无关。
　　紧握手中小巧的手机，等待着它的振动。慢慢的跺着步，不致走向哪里。
　　不要消失，好不好？
　　出来呀！你出来呀！不要将我一个人抛下，不要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

　　蒋未延再次见到陈宁欣的时候，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没有了初次见面的冷傲之色，不会对着他大呼小叫。最过分的是，无论他问什么，她都不肯回答。
　　整整一个下午，蒋未延在教室里坐立不安。
　　是他错了么？
　　不！他没有错！
　　冲出教室，不顾其他人的惊异之色，一路跑到陈宁欣的教室门口。
　　太好了，讲台上的那个老师他认识。
　　稍作休息，蒋未延大步走了进去。
　　“蒋未延？”老师看了他一眼，这个家是显耀的男生还是留给她深刻的印象。
　　“老师，陈宁欣她不舒服，我要带她去医院，请半天假可以吗？”蒋未延的语气尽量放得恭顺，他不想给陈宁欣带来麻烦。
　　“陈宁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妹。”总算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关系。
　　“那，好吧。”老师松了口，她其实也懒得计较真假，这种家世显赫的少爷，还是少招惹为妙。
　　得到允许，蒋未延大步走到陈宁欣身边，“走吧。”
　　“啊？”陈宁欣刚才在发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你爸脱不开身，托我带你去医院。”蒋未延生怕被识破，随口胡说着，还不忘给她使眼色。
　　陈宁欣也是很聪明的，看到这种情况，已经差不多都明白了。站起来，道：“走吧。”

　　两人从学校里出来，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陈宁欣停在一个废弃的游乐场。此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她坐到一个铁制秋千上，坐上去，轻轻晃动，听着它发出“吱吱”的响声。
　　“说吧，你把我拐出来有什么事？”
　　蒋未延靠在旁边的树上，收敛了霸气的他，和蒋未然出奇得相似。“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扬起头，陈宁欣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你……”蒋未延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答应她，要改的。
　　“其实……”陈宁欣目光游离，看向远处，“应该要谢谢你的，我实在不想在教室里呆下去了。”
　　蒋未延只是看着她，她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称金边，惹人怜惜。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给我发过一条短信了，也不肯回我的短信，打电话更是没有人接。我感觉，他会这样从我的世界消失，不留痕迹。”似是诉说，有似是自语。
　　“你喜欢他，是吗？”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他消失了，我却无能为力。”收回目光，陈宁欣看着倚在树上的蒋未延，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有时我在想，如果你就是他，该多好啊。”
　　“我……”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却还把这么奇怪的想法说出来，你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蒋未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了。就这样看着黄叶飞舞，也很好啊。”
　　微风拂过的时候，枯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伴着生锈的秋千发出的“吱吱”声。味美而忧伤。
　　淡黄色基调的一幅画，映在少年的眼里，化成浓重的忧伤和嘴角那个孤独的微笑。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是你自己选择放弃的，还来这里做什么？
　　转身离开，眼角溢出的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却是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