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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害人不成反遭嫌 ...

  •   转眼又是月余,时近深秋,天气也渐渐转凉,有个头疼脑热毛病的人也越来越多。柔奴女医的身份既已被张氏知晓,王家知情的人也不再有意隐瞒遮掩。王巩身边常跟着的小厮一不小心染了风寒,就直接请柔奴给他开了副方子,连出门找大夫的事儿都省了。

      某日,前王夫人身边的婢女到了小不点儿的院子,欣儿看见她很高兴,欢喜地跑过去问道,“姑姑是来看我的吗?”

      那婢女抱起她,笑道,“当然是啊,在老太君的院子里也不常见到姑娘。如今看着小脸也圆了,分量也重了,真好!”

      柔奴冲她点了点头,她对这人还有些印象,当初紧跟在王夫人身边的,把那装信的匣子交给她的,就是这个婢女。

      那婢女和小不点儿说了几句话,就走过来对着柔奴深施一礼,“我知道我说这话身份并不够,但我还是要替我家夫人谢谢先生,照顾我们公子和姑娘!”

      柔奴忙扶起她,“不必如此,这两个孩子都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们。”
      “我知道先生是个心慈的,我家夫人也知道,才会留下那样的嘱托。真的谢谢您,受了那样的委屈,还愿意照顾他们!我们都有对不住您的地方。”

      柔奴也不知道她指的是几年前的事情,还是正月里的事情,只应声道,“不必歉意,都过去了。”

      那婢女又道,“我今日来还有件事想求您,我想请您帮我看看病。”
      柔奴诧异地又仔细看了看她气色,没见有什么大的不妥,遂问道,“你怎么了?”

      那婢女有些羞赧地说道,“不瞒您说,我成亲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小了,可这么长时间却一直没有孩子。”

      柔奴了然,引了她坐下诊脉,那脉相竟和柏氏有些相像,宫寒之症,但不算十分严重。遂道,“略微有些宫寒,不大容易受孕,也许是早年间起早贪黑,没太保养好。不过不用担心,我给你开几副暖宫的药膳方子,耐心调养一阵子,应该会见好。”

      那婢女迟疑道,“药膳会不会太昂贵了些?”
      柔奴笑了,“不会,我会给你选常见的食材和草药,便宜又好用。要记得放松心情,仔细调养,也要多注意保暖。”
      那婢女连声应了,装好方子,千恩万谢,乐呵呵地走了。

      这事情不知怎么在家仆间传开了,找柔奴来瞧病的婆子媳妇也渐渐多了起来。起初几个不熟识的还不好意思开口,后来见柔奴是个有求必应的,又治一个好一个,又得知她在家时也是办的义诊,也就都变得大方了。有阵子一天就会来他两三个。

      只惹得王巩笑道,“你这是把义诊开到我家来了?”
      柔奴也笑道,“怎么?我为大人家做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没付我工钱呢!”

      瞧柔奴竟有心情与他玩笑了,王巩乐道,“怪哉,怪哉,凭什么他们瞧病,我来付钱?再说先生不是看义诊的吗?”

      柔奴凉凉道,“不看了,得赚钱养自己才行,这第一笔诊金就大人付了吧!”
      小不点儿在一旁出声道,“为什么要自己赚钱那么辛苦?先生嫁给我爹爹,就可以让我爹养着啦!”

      她哥哥也帮腔道,“对呀,对呀!要不等我长大了,我也可以养先生!”
      柔奴本来被前面的话弄得怔住了,听了后面这句又忍不住笑出声。童言无忌,不必当真,更不必让他们知道那么多。

      王巩却呵斥儿子道,“去一边背书去,哪那么多话!”心道,小毛孩子,才几岁,就想跟你爹抢人了!柔儿若不想嫁人,就这么养她一辈子,我也高兴。

      就这样柔奴帮王家不少家奴仆役看过病,分文不取,开的药也便宜好用,众人提起她,无不要赞一个“好”字。

      某天,老太君身边的婆子与她提及此事,“您可知道,府里的家仆们私下里都尊称宇文先生神医呢?”

      老太君颇感兴趣地问道,“哦?她治好了很多人的病吗?”

      那婆子感叹道,“可不,而且不收诊金,药也便宜。前两天我那有孕的儿媳妇,也不知怎么就累着了,竟见了红,多亏了先生,大人孩子都保住了!哎呀,我真该好好去谢谢人家才是!”

      老太君笑道,“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医术竟真有那么好,我原以为她就是给她爹打下手的呢!”
      “您忘啦,咱们以前不是打听过,说她在自家的医馆里开了一个专门的义诊摊子吗?医术还真是不错的,关键是人好,真好!”

      老太君看她笑得满脸褶子,赞不绝口的样子,调笑道,“怎么,看你那稀罕样,想拐回家去做媳妇啊?”

      “哎呦,我们哪高攀得起,要真有这么个媳妇,供着我也乐意。”忽然想起前情,忙道,“您可别多想,身份不一样不是!”

      老太君叹道,“我没多想。说起来我最近胃口不大好,你叫那孩子来,给我也看看。”
      那婆子一叠声地应了,亲自跑去请了柔奴,一路上百般感谢,弄得柔奴怪不好意思的。

      待给老太君诊过脉,柔奴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时近秋冬,受了冷气影响,有些腹胀和消化不良。汤药更容易厌食,不如给您开些温补的暖胃药膳,如何?”

      老太君点头,柔奴写好三个方子交给她,“您看看,可有什么忌口的。这三个方子大体功效差不多,略有一点小差别,都比较适合您。您可以选喜欢的,也可以换着吃,免得吃腻了。”

      老太君接过细看,那一手漂亮的字迹首先就让她点了点头,这三个方子的食材和药材都很常见,一味是羊肉、草果、豌豆、萝卜、生姜,一味是狗肉、桂皮、陈皮、草果、生姜、八角,还有一味更简单,就是仔鸡和老姜两样。做法写的详细清楚,即便是个不会做饭的,照着方子也能做出来。

      老太君心下暗赞,果然是个细心的孩子。将方子交给了一旁的婆子,“王福家的,交给厨娘,我没什么忌口的,叫她轮着做就行了,今儿就先试试羊肉那个吧。”

      老太君吃了两天药膳,感觉效果不错,就吩咐王福家的,“听说张氏最近也有些食欲不振,你也端给她一份,让她试试。”

      张氏接了老太君院里送来的药膳,听说是柔奴开的方子,她哪里肯吃?待人走了,随口道,“你们谁想吃谁吃吧,我可信不着她!”

      她那乳娘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第二天午后,老太君拉起了肚子,上了年纪的人,折腾两趟便脸色撒白,急忙请了柔奴过去看诊。

      柔奴诊过脉,奇道,“您吃了什么?”

      这时得了消息的王巩和张氏也进了屋里,张氏接口道,“还能吃什么?一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娘,您最近吃什么奇奇怪怪了?是不是就是那些药膳搞的鬼?我就说嘛,肯定是个庸医,不会看病,是故意害人的吧!”

      王巩斥道,“你懂什么,少说两句!”
      柔奴没理她,转向王福家的道,“老太君中午的吃食还有剩吗?拿给我看看。”

      柔奴一一检查了那些吃食,挨个尝了一小口,待尝到那鸡仔汤时,皱眉道,“这里面加了巴豆!”

      张氏嗤笑道,“那不就是你开的药膳吗?我就说嘛,就是你害的。”

      “好啦,你先闭嘴!”老太君皱眉,看她那副咋乎的样子就有气,这鸡仔汤她也不是第一次喝了,怎么今天就会出事?昨儿才差人给她送过药膳,今天也送过,一样的东西怎么她就没事?她就知道不能喝?这里面到底是谁的问题还用说吗?

      柔奴看出老太君并没有怀疑她,就接着道,“您先喝些冷水,我再给您开副止泻的方子。”
      张氏又哼了一声,接道,“还说不是庸医,拉肚子还让喝冷水?我看她就是故意要害娘!”

      “你闭嘴!”王巩和老太君一起喝道。
      张氏不愿意了,“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情,你们为什么吼我!”

      老太君叹道,“我信得过宇文先生的医术,先开了方子再说。”
      柔奴开好方子,又嘱咐道,“药凉了再喝。这两天不能吃荤腻辛辣的食物,今儿晚上只用些米汤就好。”

      老太君点点头,冲一屋子的人道,“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张氏却不肯走,上前一步怨道,“娘,您干嘛偏袒她,这庸医下药害您呢,您就不怕被她毒死?”

      王巩厉声呵斥,“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老太君气得瞪了她一眼,口无遮拦的,是咒我吗?本想给你留些脸面,你自己偏不要。恨声道,“好,我们就查查这巴豆到底是怎么来的!”

      老太君让王福家的叫来了厨房里的人,那厨娘道,“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先生的药方做的,方子里没有巴豆,厨房里也没有巴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也肯定和先生没关系。先生那么好的人,仅仅用白菜、萝卜、生姜、大蒜就治好了我们的病,怎么可能害人?”

      问了一圈,最后有人道,“若说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夫人的乳娘去厨房转了一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张氏听到这里马上就不干了,吼道,“乳娘去过厨房又怎样,厨房不让人去吗?明明是她干的坏事,你们做什么非要赖到我们身上?说,你们到底收了她多少好处,才处处帮她说话?娘啊,您看看她才来了几天,就把这里里外外都收买了,好一个奸猾的人啊!她这是要害了媳妇我,自己好跟官人过日子去呢!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张氏又顿脚又假号的,说道激动处,竟险些晕了过去。众人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柔奴过去给她诊脉,她还不情不愿的,直到被王巩瞪了一眼,才消停下来,放平了手臂,让柔奴看诊。

      柔奴须臾便收回了手,眉头微蹙,又迅速展开,忍下心中一丝酸涩,扯出一抹笑容道,“恭喜老太君,恭喜大人,夫人是有喜了!”

      王巩一愣,下意识看了柔奴一眼,又低下了头。他暗暗握紧拳头,是我负了你,你在怪我吗?

      老太君心里还是欢喜的,不管怎么说添个孙儿都是喜事。忙摆摆手道,“好了,今儿这事就这样吧,巩儿带你媳妇回去歇着吧!”

      张氏知道自己怀孕了,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也不管柔奴的事情了,挽了王巩的手臂就往外走。
      王巩又看了柔奴一眼,见她一直低着头,只得叹了口气就离开了。路上,张氏缠磨他道,“你可不准借着我有孕了去勾搭那个先生!”

      王巩正色道,“宇文先生不会给我做妾的,我更不会对她有任何轻薄之举。你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养胎,不许再胡闹,更不许再针对先生,恶语相向,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张氏撇了撇嘴,不耐道,“知道啦!”
      屋里的老太君歉意地对柔奴道,“让你受委屈了,她是个不懂事的,别往心里去。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柔奴点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才告辞离开。

      老太君盯着门看了半饷,似自言自语般叹道,“你说,这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是自幼受尽苦难的孤儿,怎么会差这么多呢?真是想不透,张夫人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竟养出这么个骄纵急躁,自私无礼的性子!我倒是想护着她些,可看她闹这一出出的,哪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架势!难怪那么大岁数都嫁不出去!”

      王福家的亦叹道,“也许正是因为一个受尽万千宠爱,一个在逆境中长大,才会这样的吧!”

      “呵!”老太君嗤笑一声,“亏了她没有太多心机,也舍不得对自己下手,这巴豆给我吃了,拉拉肚子也就算了,要是她吃了,那刚坐住的胎,还不流了?”又正色道,“你去敲打敲打她的乳娘和丫头,让她们老实呆在院子里侍候夫人养胎,不准再四处蹦跶,招惹事端!尤其是那个乳娘,这些馊主意一准是她出的,警告她,若是再不老实,就撵她回去吧!”

      王福家的应声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留下老太君的叹息在回荡,“我当初确实太急了,该好好相看相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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