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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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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醒的很早,现在才卯时三刻。”墨鸦听到床上有动静,就知道我醒了。只是,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欢快。
我跳下床。最近总是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墨鸦,此刻他正站在窗口背对着我。
“你知道吗?将军,给了我一个任务。”说着转过身来,俯看着站在不远处地上的我,背光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要我杀了白凤。你说我该怎么做?算了,既然起得早,那就出去转转。”
墨鸦向我走近,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神色平静,平静的让我觉得反常。
靠在墨鸦的怀里,第二次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墨鸦。虽然他看似和平常一样,但是墨鸦的心里,我听见他的挣扎,还有痛苦。
放手去做吧,无论那是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慈济大药铺?我不明白,为什么墨鸦会在一间药铺门口停下脚步。难道,他又受伤了?
药铺才刚开门,里面的伙计还在忙忙碌碌地做着一天的准备工作。
“掌柜的,药还是给我按原来的药方抓,要多少我想你是知道的。”墨鸦跨进铺子,径直走向那个在指挥伙计干活的掌柜的,话语里的熟稔,似是常来。
掌柜的直接从柜台里取出抓好的药包递给墨鸦。“我估算着墨鸦大人最近也该来了,就提前抓好了药。”
“有劳。”
掌柜的望着墨鸦最后消失的地方,出神。旁边站着有事想向掌柜的请教的是位新来的伙计,因为掌柜的人很好,所以就拉拉掌柜的衣服问:“掌柜的,刚才那人是谁啊?”
要是他没看错,刚才那男人手里抱的是只乌鸦,真是不吉利。
掌柜的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轻语。“他啊,是个好人。”
“好人?”
“没什么,还不去干活。”
听到掌柜的发话,伙计也没再多问就去干活了。
墨鸦一出药铺就足尖点地,跃上房顶,飞过几条街,转了几次方向,终于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弄堂里。弄堂里很安静,完全听不到街上的声音,也看不到有什么人来往,这里安静的就像被这世间遗忘。
墨鸦走到弄堂最里面,看似无路实则柳暗花明。我看着这间仿佛凭空变出来的瓦房,用篱笆圈起的一方小小的菜地种满了这个季节常见的几种蔬菜。
墨鸦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菜地里折着新鲜蔬菜的背影。
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自己,回过头来,。我这时才看清那是位四十多的妇人,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皱纹,却让她更显慈爱。她像是认出了什么。就连忙起身走过来,看到墨鸦手里的药包。
“墨儿,你又来给娘亲送药。这些年多亏了你。来,快进来,站外面做什么。”妇人似乎又想起些什么,忙换了个话题。接过墨鸦递来的药,熟络的就拉着墨鸦的手腕往屋里走,一边喊还道:“娘,墨儿来看您来啦。”
话语里的感情,就像是在说我的儿子回来了。
墨鸦只是任由着那只粗糙,甚至还沾着点泥土的手带自己进屋。
那一刻,我想墨鸦的眼里是温柔的,因为他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平静。
“啊,是墨儿来啦。”布帘后传来一位老妪的声音,虽然声音苍老却也也掩盖不了话语里的兴喜。
布帘撩开,先跑出来的却是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她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抱着墨鸦的大腿,仰着那张粉嫩的笑脸,声音糯糯的喊道:“墨哥哥,墨哥哥,你怎么才来看小梦呀。小梦好想你。”
“小梦,怎么那么不懂事,快放手,还不让墨儿坐下。”
我抬头,终于见到那位站在布帘前眼角带着笑意的老妪,虽然身体瘦弱有点单薄,但眼神却是清明。
墨鸦把我放开,我会意地飞到墨鸦肩上,看他笑着把小梦抱起来,又笑着对老妪说:“没事,小梦年纪还小。倒是婆婆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默默地看着墨鸦,脸上表情从未有过的鲜活亲切。
“我老婆子本来就是一只脚跨进棺材的人。一直药不离口,现在,小小风寒就……”
“婆婆,你不要这么说。”听到婆婆这样说自己,墨鸦连忙出声打断,走了过去,一手抱着小梦,一手扶着走路还有点不稳婆婆,慢慢地走到桌边的凳子旁。
婆婆扶着墨鸦的手慢慢坐下,拍拍墨鸦扶着自己的手腕也让他坐下。
“好孩子,你又瘦了。在将军府当差很辛苦吧。”说到这,婆婆的眼里不禁噙着泪花。
“没有的事,倒是婆婆该多吃点。”
“唔,墨哥哥,这是什么呀,好丑哦。”小梦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脸天真地看着我,又一脸嫌弃的样子。
本来沉浸在感动中的我顿时无奈。好吧,我知道没毛的乌鸦却是很丑,而且因为那个疤痕彻底秃了的头顶是我一直以来的痛。可是面对小梦的童言无忌我,只能认了。
小梦的话不仅吸引了墨鸦的视线,婆婆也看向小梦拿手指指着的我。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我,怪不好意思的。
“呵呵,它呀,是我救的一只小东西。心很好,虽然总是不听话,但有它陪着我,日子倒也不觉得无趣。”说着摸摸我的头,微微扬起食指。我很默契地跳上去。
墨鸦把我送到小梦手上,还特地关照道:“小梦只要轻轻地摸摸它的脑袋,它就会和你玩。”
敌不过孩子心性的小梦伸出小手学着墨鸦的话摸摸我的头,我顺从地蹭蹭她的手心,小梦脸上立刻开心地咧开小嘴,早就忘记先前还嫌弃我长的丑。
突然从哪传来一阵香味,勾了我的魂。
呜呜……我真怀疑墨鸦是不是习惯不吃早饭,每次早上出门都是饿着肚子的。
“墨儿,你还没吃饭吧。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知道按时吃饭。”见墨鸦又想骗自己,妇人立刻就拿小时候的事揭发他。
墨鸦握着硬是塞到自己手里的筷子,一脸又被你发现了的样子。
小梦也懂事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吃起早饭。
“云姨,能再给个碗吗?”
云姨有点疑惑墨鸦的话。
墨鸦看着云姨,又低头摸摸站在桌边望着小梦吸口水我。
墨鸦还没开口,云姨就会意道:“粥还有,今天我特地多煮了些。我去给它盛一碗。”
很快云姨就端着新盛的粥走出来。墨鸦起身接过放在我的面前。
粥冒着的热气让我不适的眨眨眼,耳边是墨鸦柔声的提醒。“有点烫,慢慢喝。”
我了解地点点头,挑着碗边的地方小心的喝了口。
虽然只是碗普通的白粥,喝着心里却觉得是甜的。很温暖,有妈妈的味道。
我抬头看着大家,虽然没有华丽的衣服,没有金碧辉煌的住处,每天只有简单的几个菜,却让我感觉,这才是家。
“怎么吃饭的时候也发呆。”一小块腌萝卜放在我喝过一口的地方。
告别云姨家前又偷偷留下些布币,墨鸦跃上屋瓦向着将军府飞的方向去。
半路上,墨鸦又停了下来。
“小时候的事,我想不太起来了,连自己的名字也只记得一个墨。自己的父母是谁,家在何方完全没有印象。那时候只觉得天下没有可以容纳我的地方。我饿晕在云姨家门口,是她们一家救了我。那个时侯,婆婆还和他的儿子,云轩住在一起。云姨也还未过门,那时更还没有小梦。”
对于墨鸦突然说起的过去,我听得心酸。
“后来云姨嫁过来没几天,自己的丈夫就被强征去当兵,后来再没有音信。长大以后我就进了将军府,一来受人之恩不可不报,那是说来也巧,赶上将军府招人,就想赚点钱贴补家用,二来,虽然婆婆和云姨她们嘴上不说,每每我半夜醒来就听见她们的哭声,所以我想进将军府说不定可以试着打听云轩的下落。”
说到这,墨鸦顿了顿,才又接下去。
“可后来进了将军府才知道,根本不是招什么仆役,而是为了姬无夜培养杀手。那段日子,只有两个选择,杀或者被杀,我为了活下去只有选择前者。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百人只剩下寥寥几个。终于在我快要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姬无夜,那个连韩王也要忌惮的男人。再后来,一起活下来的那几个人也在任务里渐渐死去,到如今只有我一人还活着。出色的表现让我得到了姬无夜的赏识,很快就被提拔为护卫统领。后来遇到了白凤,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可是这样算,小梦怎么看都只有三四岁?我疑惑的对上墨鸦的眼睛。
“小梦是后来云姨捡的,不过小梦不知道。”
“好了,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我的过去。”说完,墨鸦松了口气,笑对着我。重新又在屋顶上动了起来。
有些时候,答案就是来的那么突然,突然地都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如果不记得姓,那么我把我的给你。瞳墨,你说可好?
“走,又有新任务了。”
墨鸦找到坐在屋顶的白凤,简洁的说了句。随后白凤尾随墨鸦来到那个山崖上,一起俯瞰着远处的韩城。
“难怪百姓都把雀阁叫做金丝笼。从这里看,它的确很像个精致的笼子。”
对于墨鸦没有开口说任务白凤心里有点疑惑,其实他隐约猜到什么。
“我不清楚当时建造的初衷,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座牢笼。一座会吃人的牢笼。”
“牢笼本不就是这样。”墨鸦看向白凤,仔细打量才发现当初的小孩子如今已成一位少年。
“你知道我最讨厌它的一点是什么。”
“是什么?”
我躲在不远处的树叶里,听不清墨鸦和白凤在不远处山崖上的谈话。突然,墨鸦移到白凤背后,一掌把白凤打趴在地上。
我揪着心,为墨鸦揪着心。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才能打出这样大义灭亲的一掌。
墨鸦从树上跃下,俯视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的白凤。
白凤艰难地撑起身子,墨鸦低下身体。讨厌的树叶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笨蛋!为了雀阁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一架琴,已经有七个人丢掉了性命。他们的死为什么?他们的死谁会觉得内疚。你从来都不听劝,你一直都这么任性。”墨鸦大声的说话声,连我也能听的清楚。我能想象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的话语里就像是严厉的兄长在教训不听话的弟弟。有恨白凤的不懂事,也怨自己不够强。
两人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下一秒白凤却又被墨鸦一掌打了出去。树被撞的摇颤着叶子。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愤怒。你不会懂的,其实你很清楚。他们的死,根本没有任何人内疚,也没有任何人牵挂,更没有任何人在乎,因为我们跟他们一样。你在他们身上看到字我们自己的影子。”白凤靠着树干,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看不到表情的墨鸦。擦掉嘴角的鲜血继续讲下去,因为他知道墨鸦在听。
“我曾经听过一首曲子,讲的是一只离群的小鸟在寻找自己的伙伴。它飞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它终于很累很累了,停留在一座空旷的山谷里。虽然它有翅膀,但是面对广阔的天空,它不知道要往哪里飞。”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弄玉?”
其实那首空山鸟语墨鸦在韩阳楼也听到了,曲中的意境他又怎会不感同身受。
“也许,同样身处牢笼中。在她身上,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回想起空山鸟语的旋律,弄玉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现。白凤为她也为自己感伤。
白凤话语悲切。那也说出墨鸦的心声。
“额,啊。”不理解墨鸦为什么要为自己封住伤处的经脉。就听见墨鸦平淡的声音。
“你走吧。”
“你的任务怎么办?”对于墨鸦的转变,白凤更担心的是他违背姬无夜的下场。
“我们都要逃亡了。”
墨鸦不会告诉白凤,是因为他的那番话打动了自己,再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看着一瞬间出现,把自己搂在怀里的墨鸦。他轻轻地摇摇头,注视着白凤。
白凤看着消失在树间的墨鸦,独自走向悬崖,一跃而下。
随着白凤的消失,几道黑影从树林里蹿出,直奔的白凤消失的地方追去。
墨鸦在看到黑衣人后一直没展开的眉头。
“墨鸦,是因为那些刺客的数量太多了吗?”
刚看到那些刺客从身旁飞过的时候,并不像视频里放的只有几个,而是几十个。最近的更是在距离我和墨鸦只有一米的身侧飞过。当时真怕会被发现。幸好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白凤吸引了过去。
可是说完我就后悔了。墨鸦除了听的懂自己叫他名字,其他的鸟语他一概不懂。
墨鸦摸摸我抬起又低下的脑袋。“这些刺客的数量却确实多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姬无夜是下了决心势要除掉白凤。但这些刺客虽然人多,速度却不及白凤。要毫发无伤地摆脱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我更担心白凤那个傻小子现在就回跑去找弄玉,遇上自己挂心的,他一直都是如此莽撞。”
而且那个弄玉,未必就会和白凤走。
“我们去雀阁守着,以防姬无夜在那埋伏。”
理清思路的墨鸦说着就抱紧我向雀阁飞去。
弄玉从铜镜中看到了靠在窗框上的白凤。只是今天的他有点……
“我是来告别的。”
声音是弄玉从未听过的低沉。在听到话中的内容,弄玉心是一惊,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你要走?”
“是你要走。明天日落之前你就要离开这座雀阁。”白凤望着一直背着自己不打算转身的弄玉,又望向窗外。
又是日落,天边的彩霞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你已经知道了。”
“从你进雀阁的第一晚,我已经知道了。事实上,雀阁上的明灯每一次被点亮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过程,只是每一次的人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都很年轻,美丽。”
白凤双手扶臂,看着远处的彩霞,平淡的回答着弄玉的问题,想起了过去那些歌雀阁明灯下的女子,却记不清她们的长相,只有哭声还记忆犹新的仿佛昨天还听过。
“所以这盏明灯下的她们,对你来说都一样,对吗?”
听着白凤平淡的回忆,弄玉看着镜中心中苦味。原来,在他眼中,自己也和那些女子一样。只是年轻,貌美罢了。
“对我而言是否一样,其实并不重要。”她是误会了什么吗?
“因为,这些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白凤为了解释,跨进雀阁站在她身后,弄玉再也坐不住。
“那……你都会为她们送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这次我要带你走。
“哦,为什么。”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弄玉转身问着,她想看到他的脸。
“因为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面对广阔的天空,可以四处飞翔。可以明确的一定不是这里。”
“你过来就是告诉我这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
听到白凤没底气的答案,弄玉终是在心中一叹。“我的选择……”
“你觉得自己没有选择?”白凤忽然有些害怕弄玉亲口说出的答案,急急打断。因为他害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到时该如何对待?放弃,还是打晕了带走,无论哪个都不是自己想做的。
“我听说很多人把这里称作金丝笼。”弄玉又何尝想说出那个早就注定的选择,一个会让人失望的选择。
“这座雀阁,无论它外表多么美丽。它实际上是一座深不见底的牢笼。”弄玉抬头望着美轮美奂的吊顶,眼中的渴望自由却无可奈何的神色。
你是有什么苦衷吗?
“一个男人同志的世界里,身为女人,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养的选择。”
弄玉,决定让白凤代自己说出那两个她自己不能选也不愿选的选择。
“身在牢笼之中,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里面,也可以选择离开。”
“如果我告诉你,我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呢。”弄玉专注的看着白凤,说出那个违背自己心意的答案。
“为什么?”
“对有些人来说,她的命运就是一座牢笼,只要活着,无论身处何方,都始终无法脱离。”弄玉望着窗外,那个美好却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我只属于黑夜。白凤,你的世界不该有我。忘了我,在阳光下自由的飞翔。
“我很难相信,一个能够奏出空山鸟语如此乐曲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你没有认真听。”弄玉低下头,看着地上。
你为什么要逼我,你要是就此离去,我也不用再说这些违心的话。你语中的悲痛和质问的语气都在提醒着我不要说谎,我怕自己忍不住想要……
“永远走不出去的,只有一种牢笼。就是在你心里的那一座。”
“空山鸟语真正想说的是,无论命运把我带往何方,我的心却永远是自由的。”可惜我必须待在这座心牢,直到使命结束。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就会看到外面美好的日出,日落。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装的如此。
“你刚才就说过了,这盏明灯下的她们,原本与你就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怎么会明白。”
那样淡漠的声音,仿佛白凤真的从未懂过弄玉的内在。“我原以为。”
看着白凤因为自己的话,眼里的悲伤,话语里抽气声强压下的哽噎。那样一个心受了伤,失魂落魄的他,弄玉不忍再看,重又转身坐下,就像白凤来时看到的那样。她怕她会哭出来。
原本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因为自己而变得如此。弄玉,你可曾后悔
我,这乱世从未给世人改过的机会。所以,我不后悔。
“忘了我吧。当你自由飞翔的时候,你会忘了这一切。日落之时将近,你该走了。”
白凤听着弄玉的逐客令,白凤无力的转身。眼底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雾气。
“空山鸟语,我认真听了,也听懂了。你刚才所说的话,我一句也不相信。”我一定会带你走的,我决不放弃。
白凤仍然固执坚持的话语,弄玉再也止不住心里的悲伤和无奈,所有的情感都化作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
收复心情,弄玉一改刚才悲伤的深情,对着镜子找了半天。侧头对仍然没半点动静的屏风开口道:“看了那么久,何不现身一见。”
是的,其实从白凤还没来,墨鸦就已躲在屏风后面。所以白凤和弄玉的对话,一句也没落下,全都听在耳朵里。
听到弄玉相邀,墨鸦脚步无声地走出屏风。我则站在屏风木框上,毕竟等下还会有一场试探要打。
“能够察觉到我的存在,可相当不简单,弄玉姑娘。”墨鸦嘴角又带上了我很久没有看到的谑笑,夸赞着弄玉,双手抱胸,站在弄玉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等待着弄玉会给自己带来如何精彩的解释。
“墨鸦大人。”弄玉却是柔柔的像墨鸦行了一礼,全无和白凤在一起时的冰清玉洁。
那样的媚态,让我想起了韩阳楼的蕙兰,但也无法比及弄玉,哪怕一毫。
“你知道我。”墨鸦有点吃惊的样子,就像配合姬无夜一样配合着弄玉。
“将军府的大红人,将军的左膀右臂,弄玉想不知道都难。”墨鸦看着眼前的弄玉,若不是先前早就见过,还真怕会被她蒙骗过。
果然美丽的女人没几个是简单的,还不如我的小东西来的可爱单纯。
“看来进将军府之前,你下了不少功夫。”
“墨鸦大人觉得我今天的妆容可以打几分。”弄玉不理会墨鸦的讽刺,反倒是舞首弄姿,媚眼如丝,电的就是旁观的我也是心跳的砰砰砰的,要被哪个男人看到了不还被这温柔情化的骨头都不剩。
我想想就害怕,连忙看向墨鸦。
只见墨鸦,哼了声上下打量,最后耸耸肩。“哼,原来那次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几分嘛~”得不到墨鸦的打分,弄玉用更加甜腻的声音向墨鸦撒娇。
说实话,以前隔着屏幕看还不觉得,现在现场直播,我使劲的缩着身体,实在是无福消受那样的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太可怕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蹲在屏风框上,久久地安抚着自己明显刺激过度的神经。
刚缓过神来,就看见弄玉躺在墨鸦的怀里。那样暧昧的姿势真有种郎有情,妾有意的美感。可实际上虽然唯美,但那根特制的发簪堪堪快抵上墨鸦的咽喉,簪子最尖的部位在烛光里折射出如钻石般的亮点,透露着不为人知的阴毒。看得我直冒冷汗。
“身怀绝技,却甘愿伸出险境,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在他手下走过那么多招,这女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刺客。
“我要告诉将军,墨鸦大人你欺负我。”试探么,可惜不能说。
“如果他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或许会更感兴趣。”
“你打算告诉他?”根据情报墨鸦已经背叛姬无夜,他这又是唱的哪出。虽然心中疑惑,弄玉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装好她的角色。
“为什么不呢?”
“一个不执行命令的下属,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吗?”弄玉似是百分百的笃定姬无夜一定会相信自己。
“看来你进雀阁之前,做了不少工作。”
“我却是做了不少工作。”
眼前这个论固执可以和白凤有的一拼的女人,墨鸦实在没了和她演下去的兴趣。松手将弄玉推出怀。但想到白凤对她的感情,还是最后提醒了一句。“我劝你一句,尽早放弃。”
弄玉越来越不明白,墨鸦既然早就违背了姬无夜的命令,白凤的到来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他为什么还要阻止自己。
“你以为我是在保护姬无夜,……你完全不了解所要面对的危险。”
“我很清楚。”从接到这个命令开始,什么都料想到了,却是漏算了一个白凤。
“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理由来做这件事,但是外面有广阔的天空,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你的琴声不应该消失。白凤也已决定去寻找自己的方向。”墨鸦望着这个和白凤有些相似,也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女人。这样聪明的女人,不会不了解自己话里的含义。
“我相信,他会找到的,他会忘记这一切。包括我。”
天仍然绚丽如锦,弄玉又何尝不懂墨鸦话里的暗示,何尝不想同白凤一起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过着自己做主的日子。只是……
墨鸦看着拿背景对着自己的弄玉,言尽于此。默默地像后退去,我随即飞向墨鸦,让他带着我一起消失在原地。
在跃下的风声里,似乎听到弄玉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本就不该……留在任何人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