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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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呢？莫不是在想我。” 好听的声音从白凤身后传来，带着调戏的笑意。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从白凤头顶闪过，飞向更高的地方。
收回神游的思绪，看着指间夹的黑羽，眯眼仰望了眼高处的人影，反驳道： “墨鸦，你太慢了。” 随即原地只剩下一片黑羽轻飘飘地晃悠着。
站在高处，俯瞰着远处的韩国。日落下的城已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烛火，披上夕阳瑰丽的余晖，一派美好太平的景象。城中伫立的雀阁更是华美的为此景锦上添花，增色了不少。
“又在难过么。每次执行完任务便是如此，难道你打算这样一辈子。”墨鸦脚尖轻触着树叶站在树冠上，双手抱着肩膀，对拿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白凤道。
墨鸦从第一眼见到白凤时起，就知道他的心性。可惜，这样的乱世，没有觉悟只能做铸就别人辉煌的脚下垫石。
“掌握着别人的生命，却要亲手将他们结束。你不觉很得残忍么？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白凤望向远方的城池，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与不甘。那些人临死时候的表情至今还历历在目。
白凤话未说完，便被墨鸦打断了。“我们是杀手，需要做的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执行任务而已。何况对于那些人来讲，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白凤，你的怜悯迟早会要了你的命。”
这时天空传来一阵嘹亮的鹰啼，还有小鸟凄惨惊吓的叫声。寻声过去。
“是将军最宠爱的猎鹰，在追杀它的猎物。”墨鸦看着这场已然注定了结局的猎杀，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们又何尝不是将军的猎鹰，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
听到白凤这样自暴自弃的承述，墨鸦的笑意更浓了。“但偶尔做些不一样的事情，也未尝不可不是么。不如，我们来场比赛，看谁能更快的救下小鸟而不伤害将军的猎鹰。输的人就要答应为赢的人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赢了你就知道了。”墨鸦只是对着白凤挑了挑眉，就这样一跃向远处飞去。
“我是不会输得。”墨鸦的表情显然激起了白凤好胜心，也一跃追了上去。
对于恢复干劲的白凤肯定的语气，墨鸦只是无声地飞向更远的地方。
在空中飞过，在人群间穿过，踏着瓦片跃进二楼的民居，再从临街的窗口一跃而出，借着纸鸢飞的更高，你来我往的身影变幻莫测，最终还是墨鸦赶在白凤前头救下了小鸟护在胸口，稳稳地落在屋檐上。
白凤落在墨鸦身旁，双手小心翼翼地从墨鸦手里接过小鸟。
“它受伤了。”
白凤听闻发现小鸟脚上那抹猩红怜心顿生，轻轻地为它顺毛，安抚。小鸟瘸脚在白凤掌心扑腾扑腾，婉转的叫声，像是在回应他。
墨鸦默默看着细心为小鸟包扎伤口的白凤，随意在屋檐上半坐了下来。“看来比起我，小鸟更喜欢你。”
“乌鸦总是带着死亡的气息。” 目不转睛地看着包扎完伤口的小鸟在自己的手指上寻找着平衡感，白凤心里很是高兴，对于墨鸦的话只是随意的搪塞了一句。
“能够拯救一条性命，果然可以让心情更轻松些。”无所谓白凤对自己的评价，墨鸦随意的挥了挥手又。
“你是在为自己杀戮太重而忏悔吗？”
“我不需要忏悔，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生命原本就很廉价。”白凤的讥讽，墨鸦只觉得儿戏。在这样的纷扰中求生存，没有谁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你的死去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为你哀悼，这只怨你还不够强。
“如果努力的话，也许生命比想象中要顽强。”对于意墨鸦没心没肺的说法，白凤不满皱眉。是人都为父母所生，血肉之躯，怎么可以就如此轻易夺取，还说出这么不尊重的话来。
可是白凤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干着杀手的勾当，却还一脸虔诚的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忏悔，无用之功。既然觉得不该，又为什么下的了手？
“有些生命，在浑浑噩噩中慢慢地流逝。有些生命却在一瞬间被人夺去，我们掌握着别人的生命，但却不知是否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白凤心里是怎么想的，墨鸦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是就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只需要自己动动手指就能在被发觉前了结。那是否有人也能将自己了结，在不知不觉间。刺客注定只有杀与被杀的命运。
“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吗？”白凤看着手指上跳来跳去的小鸟陷入了沉思。
“如果有一天，换了我处在它的位置，遭受猎鹰的捕杀，我不会期待有人来救我，想要活下去，我就必须靠自己，足够的快。”
“要快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
“必须要快到，超越生命的流逝。”墨鸦轻声地这样说着。只是或许连他也不知道怎样的速度才能够超越生命的流逝。
终于，小鸟展开自己的翅膀，飞向夜幕降临的苍穹。
“雀阁又有新主人了，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样的女人，一起去看看。”不知何时，半坐着的墨鸦已经来到白凤身侧。话末，还随手拍在白凤的肩上。
“我没兴趣。”又去。白凤任由墨鸦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转头望着大街拒绝道。
“刚才你输了，必须要为我做一件事。现在陪我去看看将军新的猎物。”远处的雀阁华灯璀璨。墨鸦不等白凤答复便飞了出去。
白凤无奈，摇了摇头，看着墨鸦的背影也追了上去。
“嗯，这个不错，嗯嗯。”墨鸦自顾自的评评着，点着头发出赞叹之声。上翘的嘴角也流露出满意之色。
白凤只是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上，双手抱胸等待着墨鸦结束这毫无意义的偷窥之举。听到墨鸦的评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背对着墨鸦发问道：“每次都来这里看，你不觉得无聊。”
墨鸦听到白凤的问题，便轻身跃下，闪到白凤身旁，像是个无所谓做坏事抓个正着的孩子。“每次都这么一针见血，你不觉得无聊？”说完，偏头看着站得像根木头一样的白凤，等待他的回答。
见白凤一点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地下了头看着脚下的瓦片，又低声道：“我心里有个问题想问你。”顿了顿，又瞄了眼没有拒绝的白凤，开口认真地说：“是我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
“你问。”墨鸦到底想问什么？白凤听着墨鸦这般语气，不禁有些好奇。放下负着的手垂在身侧，又直了直腰杆，期待着下音。
“你要认真回答！”墨鸦严肃的对白凤要求到。低沉的声音里无不透露着这个问题我是很真诚认真的在向你寻求答案的意思。
被墨鸦这般吊胃口，白凤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向墨鸦，更是好奇。墨鸦何时如此正紧过。
见白凤侧过脸来，墨鸦心里小小窃喜。一瞬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地搂过白凤肩膀。低声耳语道：“你，是不是天生害怕女人！”八卦戏谑的语调和我就知道你天生怕女人的肯定语意全无刚才的认真严肃。
白凤被墨鸦突如其来的问题雷的喉咙一噎，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
“额，啊？你说什么？”回过神，白凤拼命扭着身体向后，皱眉想挣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离墨鸦远点。果然不该相信他会正紧，居然，居然说我天生，害怕女人。笑话。
“是不是害怕，来证明一下。”墨鸦忽视白凤想逃的举动，加大手上力道，顺势就把白凤带回他刚才偷窥的窗口。
“你这家伙。”
窗又被悄悄拉开几分。看着墨鸦的举动，被不情愿拉到窗口的白凤不屑地抱胸而立。星星们你明我暗，就像此时白凤的心情。
“你觉得这个女人可以打几分”板着脸，一派不耐烦的白凤，更是激起墨鸦坏心眼儿。还怕白凤不知道看哪，特地指了指窗里面。
“我觉得可以打九分。”这小子每次来雀阁都是这幅样子。见惯了白凤的反应，墨鸦摸着尖尖的下巴又自顾自的评论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白凤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装着无奈转头看向屋里。
女子背对着自己坐在桌案前，虽然看不到正面，却从窈窕的背影也能猜想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她的手，在……
“嗯，要不还是九分半吧。你说呢？”墨鸦回头却看见白凤目不转睛地看着屋内，不禁好奇是什么那么吸引白凤，随即看向屋内，却发现了什么道：“咦，她的手是不是有点毛病啊？哎呀，这样至少要扣掉一分！”墨鸦惋惜道。可想了想又坚定道：“不，两分。”
白凤自顾自的在心里想着。她在弹琴，在弹一架看不见的琴。
“喂，小子，看呆了。怎么样，这个很美吧。”说着，墨鸦又顺着白凤的目光看向屋内。嗯，原来这小子喜欢这类型的。
看了一会儿，白凤却转身不再看她。背对着墨鸦有些失落地说道：“她虽然生得美，但是落在姬无夜的手中，结局都一样。”语罢，便独自一人消失在这夜色中。夜空里闪耀的星星也躲进云层不见影子。
“哼，活着就是活着，想那么多干嘛。”对于白凤时不时的感叹，墨鸦只是笑笑。
告别白凤，墨鸦回到自己的住处。
“嗯？”突然房门口柱子的阴影里，好像有团东西在动。云识趣地移开了遮着月亮的身子，月光瞬间倾泻而下。借着月光，墨鸦终于看清了那团东西的真面目。
一只乌鸦，可只是。。。这真的是乌鸦么？羽毛稀疏，比秃子头上的头发多不了几根。也亏还剩下那几根漆黑的在月光下泛着光的羽毛才能确定它是乌鸦了吧。
墨鸦无语地挑了挑眉，看着使劲团成一团的肉球想了一会儿，还是捡了起来 。“墨鸦呀墨鸦，你还真是可怜，白天被那只小白鸟嫌弃，好不容易有只鸟来投奔你却还是只乌鸦，果然你只适合与死亡为伍。”墨鸦一边自嘲一边推开自己的房门。
黑暗的屋内被暖色的烛光照亮。墨鸦坐在桌边，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放在桌上，这才仔细的观察起这只造型有点那个的，额，乌鸦。
原先丰满滑亮的羽毛被拔的稀稀落落，有的羽孔甚至因为充血而肿了起来，屁股上更是光秃秃的什么都被看到了，最严重是脑袋上不知怎么弄得破了道口子，本结了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个不停。可怜的乌鸦只是努力缩成一团。
“真是生命力顽强的小东西，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没死，看在咱们也算有点关系的面上就大发善心的救你一回。”说完，墨鸦就起身拿来药一系列东西准备为乌鸦处理伤口。
“啊！好痛！好痛好痛！”乌鸦一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扑腾起来，全无刚才的颓废可怜之态。
“嗯？不就上个药，用得着反应那么大嘛！难道，真的是我太用力了？”因为从没做过这种事情。墨鸦从一开始的皱眉抱怨到后来的低语沉思。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放轻了几分。
嗯？是我幻听了吗？我好像听到墨鸦的声音了。可是！墨鸦不是，不是已经……想到这我猛地抬头，惊得愣在那里，顿时又手足乱舞起来，大声叫喊。“墨鸦！墨鸦！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墨鸦！”
墨鸦无语的看着刚安静没多久的乌鸦又像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的样子，不禁头痛。一手按着乌鸦扑腾的身子，一手快速的包扎完了乌鸦脑袋。“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小东西，要不是知道药的成分和效用，我真怀疑给你上的不是止血消炎药而且亢奋剂。别扑腾了，伤口再裂我可不再管你死活。”说完，墨鸦便起身走到屏风后面。
“真的是他,真的是墨鸦。”我心中一阵激动。望着那熟悉而又挺拔的背影，好想扑过去抱住不再撒手。
可身体刚一动，全身都在痛苦的叫嚣。“ 好痛，好痛。”低下头，我才发现，这哪里是人的身体，长着鸟羽毛的不是只有鸟喵。还有这粗线条的叫声，敢情我成了一只乌鸦！！
仿佛五雷轰顶，天要塌了一般。我终于在身心具伤的情况下，昏了过去。只是依稀在闭眼前又听到那令自己想念得想哭的声音。嘛，变什么都无所谓啦，只要你还安好，便是我……
墨鸦从屏风后出来，身体随意的遮掩着，健硕的胸膛上还躺着未擦干水珠，肌肤细嫩白皙此刻却因为热水的缘故微微泛着红晕，匀称的身骨因常年习武而更具美感。“这乌鸦不会伤是到脑袋导致神经错乱，洗澡的时候就听见一直叫个不停，让我连洗个澡都不安生，现在又安静的一动不动，真是，算了。”
乌鸦一动不动趴在桌上，若不是因为呼吸而微弱起伏的背脊，真以为是死的。墨鸦又不禁皱了皱眉头，最终只是吹灭了蜡烛。
墨鸦没发现是自己对一只鸟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感情——是杀手的大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