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大人：爱我别走》栀子香

2、第二章

　　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从小就是这样，父亲似乎说过梦是现实的投射，那么对于他们这种恶贯满盈的纳粹军官来说最好祈祷什么梦也别做，因为不做噩梦已是上帝最大的恩赐。不过他宁可做一些扭曲阴鹜的梦，来证明自己还活着--没有梦境的睡眠与死亡无异。
　　杀戮使他的灵魂愈发沉黯，乃至于梦魇都不屑于光顾他的梦境。只觉得恢复意识的时候头痛欲裂。
　　冰蓝的兽瞳蓦然睁开，景物尚未在视网膜形成清晰的物像，浑身的肌肉立刻紧张起来，男人稍微动了下身子，伤口立刻传来撕裂的剧痛。
　　“啧..”难耐的皱起眉，感到手腕处有冰冷的铁制品牵制自由，男人低低的骂了句娘。
　　他环顾四周，房间颇有些阴森。窗子被厚实的木板订严，四壁满是补过的疮痕。
　　他出神的望着墙角的枪。回想着都发生了什么。不经意间，一头明艳的橘发闯入眼帘。
　　“哦，你醒了啊。”青年眼中分明有一丝恐慌，但撇到墙根停放的枪支后，被冷漠迅速掩去，夹杂着几丝仇恨与憎恶。
　　“这是哪？”这样复杂的神情的确有趣，不过比起这些，男人觉得自己目前应当关心并不是这个。
　　“我的诊所。给，你的早餐。”一护吝啬一切的客套话，他素来不愿同这些人讲什么鬼礼节。
　　迫于铐镣，男人只得双手并拢接住掷来的干面包，肩膀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哟，Leider ah（德语：抱歉啊），要不给你重新包下？”青年冷眼的看着他吃痛皱眉的样子，挑起一侧的细眉，语气不起一丝波澜。他有意加重了自己的德语发音，使其听起来粗鄙做作。
　　“不用了。”男人上下打量着身着白大褂的少年，那衣服旧的有些泛灰，沾着些碘酒的黄色，看着不怎么舒服。男人的目光冰冷而犀锐，一护被看得有些发怵。
　　“没毒，信不信由你。” 青年别过脸，竟显得有些不自然。
　　在心底鄙夷的冷哼一声，男人转而看了看手里发黑的硬面包，吞了吞口水。“只有这些？”
　　那就是掠夺者惯用的语气吧。那些自以为是的狂妄种族，不过是一种名为日耳曼的高等野兽罢了。一战后凡尔赛等合约*1的禁锢下，他们被束缚了整整二十年，直到那个元首的上台，一把撕开这铁青牢笼，用暗黑的汽油给他们洗脑，助长早已酝酿的复仇之焰，释放出一个民族数十年的的积怨与愤怒，丧失了理智野兽在街头狂奔，烧杀抢掠，把繁华的街道撕抓得疮痍满布。
　　想起这些人度渣迫害犹太人民的残忍蛮横，一护的怒气止不住的往上窜。他默默的攥紧了拳头，骨节细小的摩擦只有自己听得见。
　　“不吃饿死。”
　　男人已记不起多久未曾进食。在德米扬斯克的日子虽食不果腹却也不至于滴水不进。他回想着，那个傻度冒飞行员前一秒还信心满满，机身轰然便挨了苏军的导弹。火光在眼前骤起，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震颤，他看不到外面，刺目的光照得他近乎失明。他异常冷静地闭上眼，依照四周巨大的轰鸣声与爆破声判断机身的情况。折了翼的战机在高空翻滚着挣扎，摔出纵横交错的烟雾，将天空涂抹的惨不忍睹。接踵而来的是持续几分钟的扑天盖地的眩晕，飞机上所有人反胃的要命，他们要命的哭喊加重了他的不适。他度妈度的，如今那些人，终于尽死在这荒郊野外。
　　那么，那个少年..使他救了自己么？又是..为些什么？
　　面包似有似无的诱惑香气激起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如果现在去做透视他的五脏六腑一定都皱缩成了一团。不及多想，男人将面包整个塞入口中，草率的咀嚼几下便吞了下去。
　　“My gosh！”一护一时愣了，转而火冒三丈：“那可是你一天的干粮！！”
　　面包粗糙如麻绳的质感，摩挲着食道难以下咽。男人的喉结滑动着，有几分性感。他有些不耐烦的等待者食物缓缓的沉入腹中，饥饿感重又向上翻顶。他忆及被围困的日子里，所有陪他们驰骋疆场或运送物资的战马全被杀了充饥，那红肉的味道可比这强得多。“这是什么玩意？”男人皱着眉头抱怨。
　　“面包！”一护有点刻意地抄起双手挑衅道，”我说，你脑子秀逗了吗？”
　　“呵，”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厌恶的眯起眼，”你蹩脚的德语可真够恶心的，杂【度】种。”
　　“你这混【度】蛋！”
　　“切,听发音你和那帮Sowjetischen dog（德语：苏联狗）是一伙的吧。或者..还有Japanisch（德语：日本的）的混血？”
　　！！这个人...洞察力真是敏锐的可怕。一护顿时仿佛偷食禁果的夏娃，有些衣不蔽体的尴尬。
　　男人满意的看着一护错愕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不过——日本的，不该去侵华么？还是说你更倾向于同盟国？”
　　“与你无关。”
　　“Dann（德语：那么），为什么救我？这种事你可不会白干。”
　　丫的，这家伙不好对付..长时间与世隔绝的工作使他与人交际的机会少之又少，沟通能力竟也有些退化。一护的眉头不安的皱起，隆出一个温和的弧线。
　　“没什么。不过是要换把顺手的枪罢了。”一护提起墙角的德国军枪，手指沿着枪身的粗糙的划痕缓慢抚过，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音，
　　“你是..党卫军少校？”一护搁下枪，故作淡然的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肩章，仔细的琢磨着。
　　男人不置可否的也看着他，那眼神带着点傲慢，让他不悦。
　　“怎么？”
　　“啊，随便问问而已。只是想算算你死后会下多少层地狱。” 少年无谓的耸肩。
　　“呵，是么。” 男人饶有兴致的盯着一护精致的面庞。那脸蛋美极了，像是用细腻圆滑的大理石雕琢出的美男子--有着令月亮女神*2芳心荡漾的美丽容貌，与不为世俗的悲虑所侵扰的清雅气质的恩底弥翁*3。男人冷笑一声，却并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那你说说看。”
　　“..”一护不愿在和这个难缠的德国人多费口舌。他拉开门准备离开，却又重新转身。
　　“喂，我说你这家伙，我救了你，不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男人闭口不言。他的眼神逼迫着一护先交代出自己幸甚名谁。
　　“好吧好吧，”一护很大度的妥协，”我的名字，黑崎一护。”这个名字第无数次脱口而出的时候，一护未感到分毫陌生。
　　听到这名字男人不由得皱了下眉。一护错觉般的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狩猎的兴致。“...很好，那么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最好祈祷不要再听到它。”男人的眸中闪烁着残忍，“德意志帝国*3SS*5第三师少校——Grimmjow Jeagerjaques.”
　　他话音既落，却又冷不防低沉的补上一句：“Heil Hitler*6！”
　　TBC
　　注：*1.凡尔赛合约：一战后，战胜国对战败国的和约，它的主要目的是惩罚和削弱德国。
　　*2.月亮女神：名叫阿尔忒弥斯，源自希腊神话。掌管狩猎，照顾妇女分娩，代表女性美及贞洁。
　　*3.恩底弥翁：摘自希腊神话。恩底弥翁是位风度翩翩的青年牧羊人，在小亚细亚的拉塔莫斯山牧羊。当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驾着马车穿越夜空时，无意中看到他正在下面静谧的山谷中睡觉。她对他充满了爱慕，从月亮马车中滑翔而下，匆忙而深情地偷吻了他的脸。当熟睡中的恩底弥翁睁开双眼看到仙女时，也有点神魂颠倒。但眼前的一切很快消失，他误认为这是一场梦幻。每天夜间，阿尔忒弥斯都从空中飘下偷吻熟睡中的牧羊人。然而她的一次的失职引起了宙斯的注意。众神与人类之父决定永远清除人间对她的诱惑。宙斯令恩底弥翁作出选择：任何形式的死亡，或者在永远的梦幻中青春永在。牧羊人选择了后者。他仍睡在拉塔莫斯山上。每晚月亮女神怀着悲哀的心情看望他，吻他。
　　*3.德意志帝国：纳粹德国，又称第三帝国，通常指1933年至1945年间的德国，当时处于阿道夫·希特勒的独裁和国家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的坚固统治之下。
　　*4.SS：党卫军的简称。
　　*5.Heil Hitler：德语，嗨，希特勒（是纳粹礼。高举右手45度,手指并拢向前，大喊一声：“Hiel!Hitler!” 意为\"德意志人民及其利益高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