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同人]白龙传》珺了了

6、第五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下） 许宣的衣服

　　许宣的衣服皱得厉害，有的地方甚至还被扯破了，锦娘便让他脱下来，自己临时给他补补。许宣说这怎么好意思呢？锦娘笑话他一个大男人比姑娘家还扭扭捏捏，许宣只好红着脸把外衣脱下来交给锦娘。
　　“果然是我们家的锦缎，”锦娘接过衣服，一脸欣喜地说，“我就说这缎子瞅着怎么那么眼熟呢，这可是我们家今年出得最好的一批缎子！许公子，您是从哪里买的，是买的布料还是成衣？”
　　许宣哪里知道白辙是从哪里弄的这身行头，只好摇头。
　　锦娘噗嗤一笑，“是奴家糊涂了，您堂堂一个富家公子，吃穿住行自有下人打点，哪里会知道这些琐碎东西。”
　　许宣想说自己不是那种五谷不分的纨绔公子，可刚准备开口又觉得自己的确没有什么立场辩解，因为，他的确只会衣来伸手，而不知这衣从何处来。
　　种桑、养蚕、煮茧、缫丝、成绞、牵经、卷纬、织绸…锦娘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跟许宣聊着制绸的工艺，虽然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但许宣的心底却油然而生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敬佩锦娘夫妇这样勤勤恳恳的手艺人，更同情这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苦人民，他们为王公贵族织就了无数华服，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可以出席佛会的服装都没有，这“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的现实写照，是何其令人讽刺。
　　不过，锦娘似乎对这样清贫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抱怨，她是个知足的小妇人，只要能跟夫君在一起生活、一起纺纱织布，便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补好了，您试试看。”咬断线头，锦娘双手奉上衣服，一双秋瞳波光盈盈，似笑非笑，似愁非愁。
　　许宣接过衣服，正要往身上披，忽然他眸底精光一闪，一把扔掉衣裳，脚下发力，向后疾退。可是，为时已晚，铺面袭来一片磷粉，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宣是被痛醒的，他双脚离地，四肢和颈上缠着细细的丝线，真难想象正是这么纤细的丝线将他吊在半空，一汩汩红色的细流从割开的伤口流出，沿着丝线汇入洞穴中心的巨大茧状物。茧状物表面连接着无数丝线，顺着丝线看上去，这不大的洞穴里居然挂满了人体，有的尚有气息，有的已然干瘪！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说不出一句话来。
　　“呵呵，傻了吧，”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脸颊，许宣本来地转过头去，却对上一双没有一点眼白的巨大黑瞳，带着磷粉的风呼哧呼哧地擦过他的脸庞，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妖，妖怪。”
　　扇着巨翅的蛾形妖精不满地用头上的触角抽了他脸一下，用锦娘酥酥糯糯的声音说，“许公子，您还真是薄情呢，奴家不过换了张脸，您就不认识奴家了吗？”
　　或许是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唤回了许宣的理智，许宣很快就从诡异的情形中镇静下来，世上不乏图财害命的妖物，但直觉告诉他锦娘本性不坏，只是，她为何要这样做？许宣沉默不语，却在暗暗思索对策，身上的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流失，自己现在这副羸弱的身体很可能撑不到来人相救。
　　“茧里的是锦娘的夫君吧。”把锦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丈夫同锦娘谈及夫君时甜蜜眷恋的口吻联系起来，许宣大胆推测、小心求证，“他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夫君死了，”锦娘黯然地说，接下来她语气一转，“他是被你们这群吸血鬼榨干最后一滴心血、活活累死的，现在你们满意了吧！不过，我会救活他的，我要用你们的血滋养蚕茧，总有一天，夫君能够破茧而出，与我双宿双飞。”
　　“你这是要把他变成妖…啊。”另一侧的脸颊也被狠狠抽了一下，几滴血珠渗出来，锦娘立即吐出一缕丝线，扎进伤口中，听到许宣抽气的声音，锦娘妩媚地伸手抚摸他的背脊，“放轻松，你不会马上就死去的，你的血那么宝贝，我们只会慢慢享用。毕竟，苏州不比京师，像您这般尊贵的人物可不好找！”
　　“哦，是吗？”封闭的结界里骤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锦娘巨翅频动，改抓许宣琵琶骨，警惕地盯着来人。那人一袭白衣如雪，俊美无双、风华绝代，不是白辙又是谁？许宣松下一口气，自己的小命无忧了。
　　“白某自认为自己的精血更优许公子一筹，不知姑娘可有取意？”白辙摊开双手，人畜无害地说。但自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威严已让锦娘明白自己不是对手，与其与之为敌不如束手就擒，可如果投降这个人难道就会放过夫君和自己？
　　“锦娘，别干傻事。”许宣急着道，但他话还没说完，锦娘便如离弦的箭般射向白辙，许宣只看到三千白丝如电光火石，融化在一道白光里，世界就像停止在这一瞬，然后锦娘消失了、巨茧消失了，洞穴消失了，而自己，正躺在白辙怀里，在白辙关切的注视下，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
　　“该死，我居然低估了那娘们儿，让她在死前把结界转移了。”白辙气愤地说，一个小妖也敢在他面前耍手段，传出去还不叫别人笑掉大牙。
　　“锦娘，死了？”许宣略微诧异，他还以为锦娘逃掉了，事实却是锦娘在吐出所有丝线挡住白辙视线的那一瞬间，拼尽全力转移了蚕茧，而她自己则跟蚕丝一样被白光吞噬。哪怕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护得爱人周全，原来世间真有这样重情重义的妖魅，许宣不免有些动容。
　　“人茧很危险，也不知那个妖妇把他藏到哪里去了？”白辙的注意力则放在追踪蚕茧的下落上，似乎注入许宣的血液之后，那个茧有了裂开的趋势，以吸食人血获得转生的邪物能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趁早铲除只会为祸人间。危险地半眯起眼睛，白辙的眼底有兽类的金光摇曳。

作者有话说

　　额，这章略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