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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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监考老师看了看表，面无表情地宣布：“九点整。开始答题。”
沉默的两个半小时。
监考老师在教室中巡视着，目光像是扫射机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个考场不算严。自从进入高三以来，每次考试的考场排位都是按着上一次考试的排名来排列的。前六十名在1考场，60以后110以前的在第二考场，以此类推。
林术的位置是在二考场第一排的倒数第二列，而坐在隔壁一列的倒数第三个正是章宸。林术做到第二部分之前适当调节休息了一下，目光忍不住瞧向斜对面的章宸。
柔和的侧脸，微皱的眉头，做题时认真的样子。碰到略难的题，他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眉间的“川”字更深了，笔尖稍稍一顿又开始作答。
林术内心仿佛暗夜花开，藏着无法预计的欣喜与不安。
章宸成绩没有林术好，之前林术都是在第一考场。所以上一次月考知道自己排名在章宸前后的时候她心里有些欣慰。不知怎么，她想稍稍停下来，等一等他。
她喜欢看他努力的样子。觉得他每次尽心尽力去学习的时候浑身仿佛散着迷烟一样，吸引着她。不像林綦，好像根本不用怎么努力都一直很好。所以，一直笼罩在林綦那种边玩边学的气氛下的林术，觉得能够奋力拼搏的章宸真是有魅力。
监考老师凌厉的目光直逼林术，林术心颤了一下，低头又开始答题。
铃铃铃。广播再一次响起：“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全体起立。”
林术一边起身，一边开始收东西。旁边的章宸斜过头，笑说：“考得怎么样？”
林术不好意思一笑：“还好吧。不过默写居然写不出来，哎呀呀，等着被郑岚姐批评咯。”
郑岚是他们的语文老师。或许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其他人特别是少年少女们就很难猜出她的真实年龄了。郑岚姐总是穿着十分华丽雍容的裙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言语间不怒自威。郑岚姐上课时总爱说：“我教了30年的书，最差的就是你们班这一届！”
姑且不提她这话的后半部分有多少水分，如果前半句是真的，那么她至少也该50了，可偏偏又是刚四十出头的模样，加上郑岚又是惹不得的那种，旁的外号是不敢取了，只能半恭半谨地叫一声“郑岚姐”。
章宸腼腆一笑又不说话了。林术心里百爪千挠地希望他多说一些，但对方又是那种不冷不淡的性子。自己说多了又怕被闲聒噪，她只好又小心一问：“那你呢？”
收好东西，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考场。因为二考场恰好用的是本班的教室，所以连着班上最后几个同学也走了之后，就剩下了林术和章宸。
章宸收好东西，捡起自己周围的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像是没有听到林术刚才问的问题一样，说了另一件事：“没想到你这次居然和我一个考场，看到你进来我还有点儿惊讶呢。”
林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乱七八糟地扯了一句：“哦，还好吧我觉得。”
章宸轻轻发出一声“咦”，说：“对了，那天那个男生是……”问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似乎是觉得自己问的不妥，又改口：“你和严峤云一起吃饭吗？”
林术还没来得及回答，严峤云就从教室门外探进来大半个身子：“哟哟哟，给我好找！原来是躲在这儿谈情说爱呐。”
林术窘了半天，对着峤云急道：“喂！你别胡说，我……”
“那我先走了。”章宸把自己刚才做过的凳子推进桌子下面放好。
“唔，再见!”
“拜拜！”
峤云看着她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
“笑什么！傻死了！”林术避开她的目光，就要离开。
严峤云长得高高瘦瘦的，现在已经有一米七四了，是标准的九头身。不过像峤云这样的女糙汉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究竟是不是九头。她此刻唯一在意的就是——
“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说！坦白从宽，你们俩刚才在说什么？”峤云因为高，轻易地就把手搭到林术的肩膀上，搂过她的脖子。
“就随便聊聊。”林术挣了一下，却被峤云搂得更紧了。
“当真？”
“你不信我？”
“也没有。可你们俩这进展也忒慢了。你不是打从高二就喜欢他了吗？”峤云和林术走过食堂旁边的银杏树时，林术下意识地迷恋了一下那金黄的枯叶。
“你小声点行不？像是怕谁不知道一样。再说了，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我这样横插一脚算是怎么回事？”林术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今日的菜色。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又没有结婚……大叔，给我一个茄子。”峤云把盘子递过去，无奈地看了林术一眼。
“虽然说我长得比他女朋友好看一丢丢……”
林术话还没说完，峤云就抛给她一个“你他妈是不是逗比”的表情，仰天长叹了一下：“啧啧，真是自恋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肯喜欢你了！”
“你混蛋！”
“哎哎哎……别打，一会儿菜洒了。”
…… ……
吃过午饭，严峤云就回寝室睡觉了，她是住校生，所以中午可以回去。而林术就到图书馆继续复习。
看到林綦也在温书。她突然想起了那一天。
她和章宸说着话，正在打球的林綦突然冲过来拉起她就跑。她来不及说话，只能大口地喘气，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她跟着他，一路跑，一路跑……她看着林綦的奔跑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咻”地一下晃过去，而她没有抓住。
他总是这样，永远在前面，跑得这样快，还逼她赶上她。从小都这样。
林綦比她大两岁，按理高她一级。可九岁的时候，林綦生了场大病，留了一年，又巧林术读书早一年，所以他们总是在一个年级。
林綦性自傲，半点不愿输人，虽然自己留了一年，但总是先把前面的东西学了比其他人前进一些才肯罢休。
“呼呼……”
他们在足球场的边缘停下。
“呼……林、林綦，你……呼……你干嘛啊你？……呼……”林术弓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喘。
林綦体力好，根本没像林术这样喘，他什么都没说，抬起右手看看表，只说了一句“快要上课了”，然后就施施然走了。林术站在足球场边呆了很长时间，直到第二遍上课铃响起才恍过神来。
…… ……
林术离开了图书馆，回了教室。
“咦？小绵羊。你今天来的可真早。”教室里有几个同学在复习，章宸也在。他坐在座位上，温顺的眉眼中总是带着一点点的疏离，像只小羊。
林术有极其细微的听音障碍，在别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要是看不到别人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就会一直记不得那人的名字。所以林术喜欢给别人起外号，倒不是有其他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按着自己喜欢的叫法心里多多少少觉得亲近些。
林术第一次叫章宸这个外号的时候章宸愣了一下，轻蹙着眉头，清澈的眼中带着些疑惑，犹豫着说：“小、小绵羊？”
“是啊。我觉得你乖顺的就跟只小羊一样。怎么样？”还没等章宸回答，林术气势一横，又补充了一句：“不许改哦！听到了没有？！”
章宸只是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认。
大概是班上的同学觉得林术这个外号取得甚是贴切，是以大多叫章宸不以名字相称，而是以外号相应。
林术一面掏出手机，一面又跟他似是开玩笑地说：“哎，我看到上次六班的排名了，你媳妇儿居然考了第一，不错嘛！”
章宸的神色似乎是黯了一下，林术没看清，只见他的目光投到了窗外的一片黄绿上。不知什么树，在风中摇摇摆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别提了。”他语气温淡。
林术的手撑在桌上，她眉眼弯弯，眼睛后的一双桃花眼闪着狡黠，调笑道：“为什么不能提？你害羞啊？还是说你们分了？”
只是一句笑言。
没想到，他答：“是啊。”
林术心里莫名有些慌，连声道歉：“啊！对不起，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失礼了。”
章宸抿了一下嘴，算是笑了。他脸上淡淡失望的样子让林术心中五味陈杂，她虽然之前一直在说什么“为什么章宸还不跟他女票分手”这类的话，可在这一分钟里，真的从他口中知道这件事，说没有喜悦那是假的，可在这样的喜悦下，她有一点点的心虚，还有一点的不舒服。总之，这样的喜，来的，似乎不是那么的痛快。
“没关系。”他轻声安慰了一句。
“唔，冒昧了。那个，你们为什么分啊？”林术记得章宸和他女友，哦不，前女友，高一就开始在一起了，林术每次回家，都能看到章宸送她去公交车站等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说不出的和谐。
林术还记得，以前她问章宸要考哪里的时候，章宸说要考H大。H大，那是他们约好要一起考的学校。而现在，高考还200多天呢，他们就提前各奔东西了。林术想，填志愿的时候，他们两个大概都不会报H大了。
这是青春的约定。没有了那个约定的人，倾尽全力也无法让剧情完满。只能让记忆刻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彼此间许过的冀望，有时候，真的太轻。
关于林术所问的分手原因，章宸想了很久，才缓缓地，自己也不大确定的样子，说：“可能是不合适了吧。”
林术听着他的话，手指在手机锁屏上无聊地划着，她喜欢自己锁屏上一划就有涟漪的感觉。仿佛此刻她的心，也荡起涟漪般。虽然自己这么问很不妥当，但她依旧忍不住补了一句：“你……难道没有挽回吗？”
“她有些固执。”
简单的一句话突然让林术心里有些空。
许久的沉默。
林术的目光游荡到黑板上英语课代表秋秋写的那句话：Every accomplishment starts with the decision to try. （任何成就都是从决定尝试开始。）
教室里不断地有人进来，又出去。风声寂静，呼吸微弱。林术听见自己的心打鼓般地问出了那句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别人交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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