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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十一月份,天气转凉,严颂声的身体也基本康复了,他要出院回部队了。

      蒋柔莫名其妙地有点闷闷不乐,清洗绷带的手有时会那么僵在那里,两眼发愣,桃花般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忧郁,更显得我见犹怜。

      “嗨,你在发什么呆?”女伴笑嘻嘻地问道,“哦,我知道了,一定在想严师长。”

      蒋柔脸颊发红,白了她一眼,低头用力搓洗着绷带,“去去去,别胡说。”

      女伴笑问道:“我说什么了?你想着严师长的伤势,有什么不对么?”

      蒋柔知道她有心调侃自己,也懒得和她废话,站起身来说道:“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洗吧。”

      她一边低头抱怨着一边走,没想到竟然一直走到了严颂声的病房,这个他住了几乎一年的地方,就要人去屋空了。她静静地扶着门框,看见严颂声把他那张最宝贝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衣服的内袋,然后拍了拍床铺上叠好的被褥枕头。马争先站在一旁,手里提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师座,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咱们马上就能启程。”

      严颂声“嗯”了一声,“再等等。”他静静地打量房间,目光停留在墙上的那幅地图上,走过去轻轻揭下了它,然后打开皮箱将它放了进去。“走吧。”

      “是。”马争先拔步迈去,忽然停住,“蒋护士?”

      蒋柔静静抿着嘴唇,马争先轻咳一声,“师座,我去看看车到了没有。”

      马争先走后,严颂声还未开口,蒋柔便说道:“严大哥,你还当我是不是朋友?”

      话一出口,蒋柔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本来是想来告别的,怎么话一出口,反倒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别让严大哥觉得自己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女子。况且,自己又不是严大哥什么重要的朋友,他是赫赫有名的师长,而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护士罢了,没准过个一年半载,他就会把自己给忘了。

      严颂声却很有耐心地说道:“当然是啊,你半年多来的护理,严某感激不尽。”

      “那、那你既然拿我当朋友,怎么你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蒋柔带了点委屈的说道。

      “没有啊,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告别了。”

      “那好,你……”蒋柔忽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自己保重,一路顺风。可、可别再受这么重的伤了。”

      严颂声笑了,“是,严某一定谨遵医嘱,留着这条命多杀鬼子,以此为报。”

      之后的寒暄,稀松平常。蒋柔觉得心头了了一件事,却似乎又牵挂上了一件更大的事,她不明白,也不清楚。严颂声离开的很低调,连院长都没通知,原来全院里,知道他那天走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吉普车一路上颠颠簸簸,走了许多天。车厢内很静,严颂声靠在车后座位上,沉默地看着窗外。马争先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见严颂声沉默寡言的样子,问道:“师座,您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严颂声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也不眨。

      马争先笑了笑,“师座,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等想好了再说。”严颂声答道。

      马争先噎了一下,讪讪地转过身去,摸摸鼻子,然后突然回身说道:“啊对了,师座,前面就是新四军的防区,等咱们过去了就到了咱们自己的地方了。”

      听到“新四军”三个字,严颂声眼神一变,异常柔软恍惚,胸口的口袋里,似乎在发热一样。

      他不否认,他想见她!想看她是否安好,问她当日救他的是不是她,或者说什么都不能问,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严颂声都觉得于愿足矣。因为在繁昌的那一战,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拼了最后一口气也想看看她的样子,现在捡回一条命,这想法竟然越发的迫切了。

      “驻防的是哪支部队?”他静静地开口,情绪几乎掩饰的滴水不漏。

      “新四军皖南支队。”马争先如实答道,小心判断着严颂声的神情。

      他听大哥提起过,师座和新四军里的人,多少有些渊源,尤其是一位曾经和师座共事过的女长官,师座对她至今不忘,临行前收拾行李时,师座小心翼翼地收藏的那张小像,他曾无意中看过几眼,记得像中人眉目如画,神情冷峭。不知怎么的,他倒忽然想起重庆医院里总是笑意盈盈的那个小护士,让人心底横生出几分亲切感。真不知道师座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一会儿,吉普车开到了防区,照例要进行检查,奇怪的是,新四军的人好像看他们不顺眼似的,盘问着就是没有要放行的意思。马争先有点不耐烦,催促道:“请友军兄弟快点吧,我们师长还有急事。”

      没想到新四军的小战士不买账,“凡是外来车辆,都要检查。”

      “检查检查检查,没不让你检查啊?”马争先没好气地说道,“可是这都检查半天了,该放我们走了吧。”

      “司令来了!”一个战士喊道。

      严颂声和马争先同时抬眼看过去,谭俊驾着一匹枣红马小跑过来。马争先有点明白了,原来他们这么拖着不放,是为了去通知他们的司令。可是仅仅是放行而已,用得着请示司令?还是师座面子太大,非司令放人不可呢?

      谭俊依然神情奕奕,面带从容,在马上就喊道:“严师长,好久不见了!”

      车内的严颂声正要举手示意,手却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谭俊身后的官道上,一匹黑马出现在林子里,马上的骑手一身灰蓝色的军装,军帽遮住了她一头黑发,只露出一条细心扎好的麻花辫,随着马背起起落落。“驾,驾!”

      黑马越跑越近,越跑越近,得得的马蹄敲着严颂声的心,他两眼发热,胸口翻涌不停,感觉这车门车窗真是碍眼,热血一涌便打开门下了车,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那匹黑马跑到自己近前五米处停了下来。

      她翻下马背,静静地望着他,双目含水,说道:“严师长,好久不见。”

      严颂声听到自己嗓音哑然,却无能为力,“是啊,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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